楚国水利与农业科技的辉煌成就

早在原始社会时期，我国就有关于大禹治水的传说，楚人对水的治理，也多见文献记载。楚人在农业发展和生产实践中，亲水、避水、利水，在治理水患和科学用水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科学技术知识，形成了令人称赞的水利和农业科技文化。

楚国水利工程包括堤防工程、蓄水工程和排灌工程，都和农业生产息息相关。《国语·楚语》载：“使无水旱之灾，则宝之。”楚国也一直都重视堤防工程。这些水利工程的修建涉及堤坝设计与土方测量、劳动力计算与安排等数学方法与知识[139]。《算数书》就代表了楚人在算术与几何方面的文化成就。在数学、物理等科学知识的普及下，楚人在水利科技方面成就很大。楚地多水患，“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又《绎史·孙叔敖碑》载，孙叔敖“堤防湖浦，以为池沼”。曾任楚兰陵令的荀子在其著作中，也特别强调“修堤梁”以兴利除害。楚国在与宋、郑国战争中，在睢水中游筑起堤坝，淹没了宋国良田。此举虽然是战争中的破坏行为，但体现楚人在工程营建方面已具有很高的工作效率。

春秋中期，楚人为了蓄水灌溉，营建了期思陂水利工程。据《淮南子·人间训》载：“孙叔敖决期思之水，而灌雩娄之野”。雩娄为楚邑，楚人为进取淮水，将此作为重要据点。“灌雩娄之野”即是引灌水灌溉周边农田，这对淮水流域农业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该工程的建成是楚国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期思陂水利工程是我国历史上现有文献记载中最早的一项大型水利工程。[140]

楚国的水利工程中，芍陂是一处集引水、灌溉、蓄洪、排涝、航运功能为一体的综合性水利工程，也是我国水利史上的重要成就。芍陂位于安徽寿县安丰城南，又名安丰塘。《后汉书·王景传》载，孙叔敖在安徽寿县修建芍陂。芍陂周长120多里，可灌溉良田1万顷。《汉书·地理志》载：“沘山，沘水所出，北至寿春入芍陂”，如此说来，芍陂可达到“径百里”，水域面积十分大。又《水经注·肥水》载：“积而为湖，谓之芍陂”，其规模和蓄水量也是相当大的，现在安丰塘仅仅是芍陂的一小部分遗迹。芍陂设计巧妙，利用东、南、西三面高、北面低的地形特点，因势而建造工程。为了控制水流，芍陂周围还设置了一些水门，“有五门，吐纳川流”。据《楚相孙叔敖碑》载：“宣导川谷，波泽源湶，溉灌坺泽，堤防湖浦以为池沼。钟天地之美，收九泽之利，以殷润国家。”[141]芍陂水利工程因势利导，充分利用自然和水利资源，为寿县一带农业发展和水上运输提供了良好机会。楚国东迁寿郢后，楚人整治芍陂，加强蓄水和引灌、排涝泄洪、扩展田亩功能，为楚国继续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142]。

堤垸建设是楚人发展农田水利的又一技术举措。楚人将堤防与沟渠结合起来，既防止了水患又因势利水，是水利技术上的创新[143]。在修筑堤防时间、工程预算、防止堤防溃口等工程技术问题上，楚人也形成了较为系统的认识。筑堤时间要考虑天时、地利和人和，沟渠的建设一定要顺水势、地势；工程预算方面要充分考虑人力的安排；较为高大的堤，要加强对堤基底的加固，并对堤两面的坡度的比例作了界定。这些都是严格参考《周礼·考工记》，并根据楚国工程的实际情况而做出的科学判断。在防止堤防溃口问题上，楚人在堤下外滩上“树以荆棘，以固其地；杂之以柏杨，以备决水”（《管子·度地》），利用植物来加强和维持大堤主体结构的完整。另外，在楚人所发展的堤防工程技术中，石质垒筑工程技术是比较成熟的技术，在春秋中、晚期就已经很普遍了[144]。

在楚国农业技术上，值得在文化史上书写的，主要是农业生产工具制作、耕作方法创新以及土地的开发。楚人在农业生产中为了更高效地从事生产，十分注重发明和改进农业生产工具。程涛平认为，楚国农业生产工具，具有门类齐全、分布广泛、形式多样的特点，并经历了从铜器到铁器的过渡[145]。生产工具不仅有翻土工具、碎土工具还有除草农具、收获农具。楚国的农业生产工具包括翻土农具、碎土农具、中耕除草农具以及收获农具。农具的多样性也体现了楚国农业技术发达水平。(https://www.xing528.com)

楚国大多农具都与金属青铜或铁结合，有效提高了农业耕作的效率。在实际耕作中，继承了北方传统农业农具，也根据楚国自然环境、楚人身高等因素，对农具进行改进。同一时期古罗马的农业器具并不太多，据文献记载，只是一条曲棍，不能深耕，不能成畦，相比之下楚国农业更具有持续发展的生命力，是古罗马农业所不能比拟的。铁制农具利用铸铁的延展性与可铸性，预铸銎、孔、凹槽，并安装木柄、镶板，彻底改变了木、石、蚌器以捆绑为主的方式，使用时因而能承受更大的力量，更适应开沟、翻土等工作需要，表明了楚国制造农业器具技术的提高。锄、锸等多为凹字形，既可以省料，也可以减轻重量。六角形锄的出现，可以说明在中耕除草铁农具制造上更加进步；镰的刃口有齿有利于加快收割速度，提高劳动效率。早在春秋中期楚国就开始使用这两种铁农具。荆州纪南城出土了两件双齿铁刃耒耜[146]，齿长达33.5厘米，与短叶农具相比，更适宜田泥推刺和翻耕之用，其双齿所呈现的凹形，便于田水通过减轻阻力，操作也更为省力。另外，耒耜还留有宽边作为使用时脚踏之处。这种耒耜适宜稻田生产，充分体现楚人农业技术上的成熟和先进。

春秋时期，楚人主要采取了火耕水耨、轮作、复种等多种科学耕作方法，这是楚人农业科学技术的创新和尝试。《史记·货殖列传》载，“楚越之地，地广人稀，饭稻羹鱼，或火耕而水耨。”其中“火耕水耨”主要包含了南方早期水稻种植的两个阶段。“火耕”是指放火烧地，烧去野草和割稻后留下的稻梗，这样可以产生自然肥料，然后翻土备耕。“水耨”是指水稻种植后的除草方法。将野草的茎去除之后，然后放水灌田，利用杂草生长慢于禾苗生长的自然特性，因势利导，杂草淹没腐化后又可成为肥料，这样刚好可以除去杂草而使禾苗得以保存。在此基础上，楚人农业生产得到改进，轮作、复种的方法也得到创新，粮食生产上可以一年两熟，极大地提高了粮食产量。先秦时期，楚人水稻耕种技术还流传至广州一带，促进了当地农业的发展[147]。

图3-26　纪南城出土的双齿铁刃耒耜

在土地开发和利用上，楚人利用山坡土地，沿丘陵坡地等高线建成梯田，这是土地开发和利用上的创新之举，反映了楚人在处理人地关系问题上的思考。宋玉《高唐赋》所载“若丽山之孤亩”，就是对楚地梯田的描述。梯田使楚国农业生产从平原地带逐步发展到山地，增加了农田面积和农业生产总量。

楚人在农业生产实践中，还对农学进行研究，以促进农业生产。楚人许行是农学家，他与其门徒著《神农》，以发展农业为己任，著书立说，倡言农业重要性，总结并传播农业生产经验知识，主张推行耕战政策，鼓励发展农业生产。他从农业理论和政策、耕地、整地、播种、定苗、锄草、收获以及农时等环节，系统论述了农业生产的技术和原则。另外，楚人亢仓子著《亢仓子·农道》，提农作物良种选择的标准：株选法、穗选法和粒选法。楚人培育农作物品种的历史，源远流长，积累了丰富经验，楚人在栽培农物作和选种方面，创造了辉煌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