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徐淑作品：时间与情感的连贯性陇中文化研究

长期以来，学术界对秦嘉作品的看法存在一个误区：秦嘉的三首《赠妇诗》为同一时间一次性完成的一组作品。其实不然，这三首《赠妇诗》在的时间、事件、感情上是顺承关联的，但绝不是同一时间点上同一组的作品。结合二人留下的散文作品，我们能够分析梳理出秦嘉徐淑作品的创作逻辑和时间关系，并推断出秦嘉徐淑的基本生活情境。

秦嘉徐淑结婚之后，秦嘉任郡城（汉阳郡，郡治冀县）上计掾。秦嘉徐淑婚后有一段诗文唱和、琴瑟和鸣的美丽时光。但是，徐淑身体染疾，恐秦嘉“内顾旷职”便不告而别。此时，正值桓帝诛灭梁冀一党，“朝廷为空”，秦嘉遂“应奉岁使”进京供职，派车接徐淑话别。根据秦嘉《与妻书》“今遣车往，想必自力”的表述看，这是秦嘉的第一封书信。他渴望徐淑能够尽力来赴会，但是徐淑因病未往。徐淑因此给秦嘉写了一封感情深切的信《答夫书》并附加一首诗《答夫秦嘉诗》。从《答夫书》看，徐淑这封信是在秦嘉动身赴洛阳前夕，送到丈夫手中。“日月已尽，行有伴例，想严庄已办，发迈在近。”[12]而从《答夫秦嘉诗》中也能看到同样的信息。“君发兮引迈。去我兮日乖。恨无兮羽翼。高飞兮相追。”[13]因此，秦嘉无奈上路，为妻子写了第一首《赠妇诗》。“遣车迎子还，空往复空返。省书情凄怆，临食不能饭。”[14]由此判断，秦嘉最早派车接徐淑时并没有写诗，也没有带贵重的礼物。《赠妇诗》（其二）显然是秦嘉到洛阳任黄门郎之后所作。“皇灵无私亲，为善荷天禄。”秦嘉所表述的“天禄”不可能是针对一个郡上计掾而言。《后汉书·百官三》载：“黄门侍郎，六百石。”[15]郡上计掾不过是风尘末吏，何言“天禄”呢？况且通过诗歌末尾的“贞士笃终始，恩义不可属”的誓言看，此应是对徐淑《答夫书》“今适乐土，优游京邑，观王都之壮丽，察天下之珍妙，得无目玩意移，往而不能出耶”的呼应和回答。徐淑接到第二首《赠妇诗》后，派仆从给秦嘉带去了金错椀、琉璃碗等生活用品等以示关爱。虞世南《北堂书钞》卷136：“《秦嘉妇与嘉书》曰：‘今致宝钗乙双，价值千金，可以耀首。’”又据《艺文类聚》有“《秦嘉妇与嘉书》曰：‘椀分奉金错一枚，可以盛书水；琉璃碗一枚，可以服药酒。’”秦嘉的《赠妇诗》（其三）椀显然是在接到徐淑的金错、琉璃碗之后所作。何以见得？秦嘉《赠妇诗》（其三）说：“愧彼赠我厚，惭此往物轻。”显然，秦嘉是在回复徐淑的礼物，而不是先送礼物给徐淑。秦嘉并作《重报妻书》，以铜镜、宝钗、麝香、素琴等作为回谢。“顷得此镜，既明且好。刑观文彩，当世希有。意甚爱之，故以相与。及宝叉一双，贾直千金。好香四种，种各一斤。素琴一枚，常吾所弹者。歌诗十首，是吾所作。”[16]诗文相互印证，秦嘉徐淑夫妻的赠礼往来明矣。(www.xing528.com)

徐淑的《复报嘉书》应当在《赠妇诗》（其三）之后。根据文意，这篇文章其实是一篇明志文。“敕以芳香馥身，喻以明镜鉴形，此言过矣，未获我心也。”[17]这既是徐淑阐发自己的爱情观或爱的誓言，也表明她对丈夫的感情进一步深化。徐淑明确告诉丈夫，“素琴之作，当须君归；明镜之鉴，当待君还。未奉光仪，则宝钗不列也；未侍帷帐，则芳香不发也。”[18]这既是爱情，也是责任，更是忠贞。秦嘉的另一首四言诗《寄妻》，应当是在洛阳时写的，也算是对徐淑的一次回应。通过“飘飘桂帐，荧荧花烛”的描写，可以看出秦嘉已没有了少年时的窘迫，但他对徐淑的感情依然未变。“尔不是居，帷帐何施？尔不是照，花烛何为？”说明自己对妻子的爱是唯一的、永久的。徐淑的《誓书与兄弟》当然是在秦嘉殁后，亦当没有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