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太延五年(439年),据河西的北凉最终为北魏所灭,整个陇右、河西均为北魏所统治。北魏沿魏晋以来旧制于西北设置凉州(神 中为镇,太和中复,治武威),领郡10;河州(太平真君六年置镇,后改,治枹罕),领郡4;秦州(治上封城),领郡3等[1]。此外,还先后设置了一些军镇,即有统万镇(始光四年置,太和十一年改为夏州,治统万城)、薄骨律镇(始光五年平赫连昌后置,后改灵州,治灵武)、高平镇(太延二年置镇,正光五年改原州,治高平)、仇池镇(太平真君七年置镇,太和十二年改为渠州,正始初置南秦州,治洛谷城)[2]、敦煌镇(太武帝置镇,明帝时罢镇置瓜州,治敦煌)[3]等。这些军镇与六镇一样,到北魏后期相继改为州的建置;但因立镇时期较长,故以镇待之。
在敦煌镇以西是西域地区,早在北魏统一河西之前,西域诸城郭国就不断遣使向北魏朝贡。魏太武帝初不欲遣使西域,后仍从有司议,遣王恩生、许纲等使西域,恩生至伊吾附近为柔然所执。后太武帝又遣散骑侍郎董琬、高明等使西域,出鄯善(今新疆若羌),招抚九国,北行至乌孙(今巴尔喀什湖东南)。自此西域诸国使相继而来,“不间于岁,国使亦数十辈矣”[4]。当时北魏与西域诸国的通使,多经河西北凉,由北凉“发使导路,出于流沙”[5]。
北魏平北凉,据有河西,与柔然开始了对西域的争夺。太平真君六年至九年(445—448年),太武帝遣成周公万度归率军击拥塞交通的鄯善、焉耆和龟兹诸国,于鄯善、焉耆设镇,“拜交趾公韩拔为假节、征西将军、领护西戎校尉、鄯善王以镇之,赋役其人,比之郡县”[6]。此时,北魏直接统治了西域鄯善、且末、焉耆、龟兹等地。可是,到5世纪60年代,柔然在西域的势力大增,灭高昌北凉残余势力,南攻于阗,南围敦煌,“西域诸国焉耆、鄯善、龟兹、姑墨(今新疆阿克苏)东道诸国,并役属之”[7]。或于此时,北魏鄯善、焉耆两镇废,鄯善镇改置于今青海乐都(后为鄯州)。此后,漠北的柔然、金山(今阿尔泰山)南的高车国、青海的吐谷浑,中亚的 哒等,与北魏一起争夺中西交通道上的高昌、鄯善、焉耆等地。5世纪末,吐谷浑据有鄯善、且末,高昌形成了麹氏控制下的割据势力;其余的西域诸国,如龟兹、于阗、疏勒、乌孙、悦般等,皆割据一方。北魏除控制伊吾(今新疆哈密)之外,势力再未直接达于西域。但是,西域诸国,包括中亚的 哒等仍然不断向北魏朝贡贸易,有着密切的经济和文化交流。
在今西北的青海、甘南和四川西北等地,自西晋末(313年)源于辽东慕容部鲜卑的一支——吐谷浑迁至此,统治了这一地区的羌、氐等族,建立了吐谷浑政权。十六国时期,吐谷浑先后与前秦、西秦、南凉、北凉等政权发生关系。北魏神 四年(431年),吐谷浑攻灭欲向河西的夏国赫连定,献定于北魏,北魏即封吐谷浑王慕 为大将军、西秦王[8]。后北魏灭北凉,其西南边与吐谷浑相邻,双方的关系更加密切。吐谷浑经常遣使北魏,名义上臣属,接受封号,但又向南朝的刘宋、北齐、梁等朝贡称臣,接受封号。为此,北魏以之为借口,为了征服吐谷浑,掠夺其人口和牲畜,先后多次派军深入吐谷浑境。如北魏太平真君六年(445年),太武帝分遣几路大军深入,吐谷浑王慕利延西逃至于阗;七年(446年),魏军撤离后才返故土[9]。北魏虽然用兵多次,但仍没有灭亡吐谷浑。
到吐谷浑王伏连筹在位时(490—529年),北魏与之和好,双方使臣往来不绝。据史籍载,在整个北魏时期,吐谷浑向北魏遣使达61次,远远超过了北方柔然及西域诸国遣使的次数[10]。这种通使关系,除了在政治上表示臣属之外,主要还是贸易关系。总之,无论北魏与吐谷浑双方是处于战争或和平交往的时期,都从不同角度加强了联系;甚至有大批的吐谷浑人作为战俘或降附者入迁内地,最后融合到汉族之中[11]。
还必须提及的,是吐谷浑对于我国西北边疆青海等地的开发和建设所作出的贡献。吐谷浑的经济以畜牧为主,养马业发达,多善马,如著名的“青海骢”、“龙种”和“蜀马”等;因此,吐谷浑对青海地区畜牧业的发展,起了促进的作用。吐谷浑还于青海等地修筑城镇,架设桥梁。其所建城镇可考的有:西强城、浇河城(今青海贵德)、曼头城(今青海共和西南),洪和城(今甘肃临潭附近)、伏俟城(后期吐谷浑都城,今青海西7.5公里处铁卜卡古城)、吐谷浑城(今青海都兰)、树敦城(一作赤水,今青海曲沟)、贺真城(今青海茶卡盐池东)、鸣鹤城、镇念城、三足城(此三城在今甘肃岷县西)等[12];《水经注》卷二《河水》引段国《沙州记》说,吐谷浑在黄河上作“河厉桥”,长150步,等等。特别是因吐谷浑地处中西陆路交通的要道上,在南北朝的分裂时期,吐谷浑成为当时中西交通的桥梁,为南北朝诸政权与中亚、欧洲的经济和文化的交流作出了巨大的贡献[13]。
综观北魏对东北、北部和西北边疆的统治及政策,有几个较为突出的特点:
(1)北魏是由原游牧于漠南的鲜卑族拓跋部,进入内地,建立和发展起来的。鲜卑拓跋部本身经历过由游牧转化农业,由部落联盟向封建国家转化的过程。而其所建立的国家政权,及其采取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等方面的政策,也经历了一个逐渐承袭汉魏以来汉族封建国家制度、政策的过程;其中,边疆政策自然也不会例外。比如北魏在沿边诸地设置州郡及管理边疆少数民族的“护匈奴、羌、戎、夷、蛮、越中郎将”、“护羌、戎、夷、蛮、越校尉”[14]等;视边外诸部族或政权为“荒外之地”,藩属之国,采取羁縻存抚的政策;仿魏晋之制,于漠南高车诸部中,置护高车中郎将及司马、参军以监护之等。不过,以上这些措施和政策大多经历了一个过程,这是与鲜卑拓跋部的封建化和汉化的过程相一致的。
(2)北魏边疆政策最突出的特点,是其于边疆地区先后设置了许多军镇,从东北到西北,军镇林立。这正如《魏书》卷一一三《官氏志》所记:“旧制,缘边皆置镇都大将,统兵备御,与刺史同。城隍、仓库皆镇将主之,但不治。故重于刺史。”这种以军镇统边的政策,应是拓跋部早期的军事民主制与十六国以军镇统民、护军制相结合而发展形成的。事实证明,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这种仅用军事控御边疆的政策只能发挥一时之效力,终究是不可取的。北魏末年六镇首先爆发起义,就很能说明问题。因此,六镇起义后,北魏基本上逐渐废除了沿边诸镇,以州郡代之。
(3)北魏对整个北方的统一,与汉、西晋,甚至前秦相比,东北和西北边疆更为缩小;而其边外却存在着一些名义上臣属的政权,如高句丽、柔然、西域诸国、吐谷浑等。北魏对边外诸族、诸国的政策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战争,也有频繁的通使;无论怎样,都从不同的角度加强了边疆与内地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的联系,促进了民族的融合,为隋唐的统一打下了基础。
[1] 《魏书》,卷一〇六,《地形志下》。
[2] 《魏书》,卷一〇六,《地形志下》;卷一〇六,《地形志上》。
[3] 《元和郡县图志》,卷四〇,《陇右道下》,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1025页。(https://www.xing528.com)
[4] 《北史》,卷九七,《西域传序》。
[5] 《北史》,卷九七,《西域传序》。
[6] 《北史》,卷九七,《西域传·鄯善国传》;《资治通鉴》,卷一二四,宋元嘉二十五年条,卷一二五,宋元嘉二十五年条。
[7] 《宋书》,卷九五,《索虏·芮芮传》。
[8] 《北史》,卷九六,《吐谷浑传》。
[9] 《北史》,卷九六,《吐谷浑传》。
[10] 参见周伟洲:《吐谷浑史》,宁夏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42~44页。
[11] 参见周伟洲:《吐谷浑史》,宁夏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42~44页。
[12] 参见周伟洲:《吐谷浑史》,宁夏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110、112~114页。
[13] 参见周伟洲:《古青海路考》,载《西北大学学报》,1982年第1期。
[14] 《魏书》,卷一一三,《官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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