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远古史：商代雕塑艺术的珍贵收获

商代由于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分工的扩大，从事手工业生产的劳动者，有较多的时间对艺术品进行加工。而统治阶级的享受欲和需求面，又不断增大。艺术品产量的增加和面的扩大是必然的。于是连日用器物也在追求艺术化。所以，这时的用具逐渐形成了既是实用物，又是艺术品。当时的艺术家就是从事各种手工业生产的劳动人民。就是通过这些手工业工人，创造出大批优秀的艺术珍品。

商代艺术品中最突出的是雕塑艺术。1935年第十一次发掘殷墟侯家庄西北岗1004号大墓，出土的牛鼎四壁雕铸牛头，鹿鼎雕铸鹿头[797]，都是仿照动物形象塑造的。湖南宁乡曾出土一个四羊尊，把四只羊头的造型和布局同方肩尊的器形特点，巧妙地结合起来。三四千年前能铸造这样复杂的艺术品，真令人赞叹。湖南宁乡还出土过一个人头鼎[798]，是用浮雕的人面为装饰，形象极为逼真。1939年在殷墟武官村出土的司母戊鼎，耳侧雕铸二虎共食一人头。1957年在安徽阜南月儿河出土之龙虎尊，雕铸三龙三虎，虎口将吞食不能逃逸的三人，三龙三虎皆作一头二身两面表现法。龙虎尊的花纹特点是无地纹作陪衬，整个花纹结构虽有凸起的浮雕，但线条粗细、深浅若一[799]。其中食人的形象刻画出了饕餮那种“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800]的神话传说。日本的住友友成所藏饕餮食人卣[801]，整个器身像一怪兽，口中衔一人头，作将咽未咽的形象，大概就是按想象中的饕餮做的。

商代一些器物用具，无论铜器、陶器、玉石器、牙骨器还是漆木器，其装饰花纹都具有较高的艺术水平。最常见的花纹，有饕餮纹、夔龙纹和云雷纹三种，而以饕餮纹与夔龙纹居主要地位。另外，还有蝉纹、鸮纹、鸟纹、蚕纹、龟鱼纹以及牛头纹、鹿头纹、虎头纹等。这些纹饰取材于动物形象，经过巧妙的艺术加工，构成独具时代风格的画像。

1975年2月在湖南醴陵出土了一件商代象尊，完全按象的形态塑铸，花纹精致繁缛，象鼻似凤鸟，鼻端作凤首形，凤冠上伏一虎，虎口衔一蟠虺，全身皆以云雷纹衬地，饰有饕餮、虎、夔龙和凤等图像，整个形体极为生动逼真。

谈到商代后期的艺术品，自然会使我们想到1976年春从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的大批珍贵文物。

这座墓在小屯村西北约100米，地处殷墟大片宫殿遗址的西北侧，与1975年冬出土龟、鳖等小型玉雕的商代房基相距不远。这是殷墟发掘50年来唯一保存完整的商代王室墓葬，共出土1400多件青铜器、玉石器、牙雕等珍贵艺术品，数量之多，制作之精，都是殷墟发掘以来之最。其中有青铜器400多件，不少是过去从未发现或罕见的珍品。如造型奇特的偶方彝，通长88厘米、通高60厘米，形似两件方彝连成一体，盖作四坡屋顶形，并有双钮，饰凸起的鸱鸮状鸟纹，器身也以鸟纹为主，间以凸起的兽首和兽面等纹，两端有附耳和象首饰件。另外有两件铸有“司母辛”铭文的大方鼎，体积仅次于著名的“司母戊”大方鼎，通高80厘米，重117.5公斤，四壁的中部平素无纹，上侧饰四条夔龙组成的饕餮纹，左右和下侧饰排列整齐的乳钉纹，四只中空的柱足饰饕餮面。30多件鼎中，又有成对扁足方鼎，高42.4厘米，四足是扁形的，过去很少发现。另外，具有艺术价值的还有酒器：铜盉、铜斝，造型雅致，令人见而生爱。

妇好墓出土的500多件玉石器，品种繁多，雕琢精细，晶莹可爱。其中最突出的是各种立体或浮雕的雕像：写实的形态逼真，栩栩如生；写意的构思奇特，极为传神。有十多件玉石人，发型、服饰各不相同，有的跪坐戴冠，有的赤足盘发，衣纹清晰，腰带紧束。从不同的服饰，可以了解到当时不同社会阶层的风俗人情。(https://www.xing528.com)

图40　安阳殷墟妇好墓位置示意图

还有数十件动物玉雕，有象、虎、熊、牛、羊、马、猴、兔等兽类；有鹰、鹤、鸱鸮、鸽、鹦鹉等禽类；还有龙、凤和龟、蛙、蝉、鱼、螳螂等，品种繁多，雕琢得都很生动。两只黄褐色的玉象，体肥耳宽，长鼻高扬，真是精雕细刻，确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石雕方面，在侯家庄、武官村一带的陵墓中，发现过大批动物白石雕像。如双兽雕像，长达一米有余，造型雄壮。小的如石鸮、石虎，高约30余厘米，也是神气十足。又如武官村出土的虎纹大石磬，用刚劲而流利的线条，刻画出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均匀地布满整个石磬。因为是一种乐器，雕工们要考虑到如何改变虎身轮廓，以屈就此半肥半瘦、左右不对称的乐器。这可以说明商代雕塑家的艺术水平和匠心独运的技巧。

艺术是社会生活的反映，在阶级社会里，艺术品必然渗透着统治阶级的思想，无论是神怪饕餮或食人猛兽等形象，都使人望而生畏。显然，这是统治阶级权威的象征。

尽管如此，这些独具风格的艺术作品，都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伟大创造，充分体现了艺术家们的高度智慧和非凡才能。他们不仅是物质财富的创造者，也是精神文化的创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