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恒从一个普通店员,学到了配药技术和经营本领,又以30元成本起家,发展成资本家。初期,有艰苦创业、勤奋经营的一面,其快速发展则是乘战乱、国难之机,投机取巧所致。
其制药部分,开始是手工业作坊性质,一台手摇压片机,熬制狮牌梦精鱼肝油和配制几种小成药,简单的坛坛罐罐,自产自销,小本经营,无论从制药技术、资本和原料来说都是低水平的,这样的工场后来又成为商店的附属物。
从事商业经营后,开始也只是自负盈亏、为洋行推销药品的推销店。经营的药品,百分之八九十都来自洋行,药价由洋行决定,盈利也只是从洋人手中分一小部分而已。曹子恒所以能成为暴发户,如前所述是乘国难之机和对本店职工的盘剥而来。到1943年后,由于药价又涨了几倍,他的财产,对外始终保密,据估计,总该成了百万富翁。
但是,在反动政权的残酷统治下,苛捐杂税敲榨勒索,使民族资本家在苟延残喘、提心吊胆中过日子,不知哪天会大祸临头,1939年曾发生过如下两件事。
春季,有一天,一个老头拿1元钱来买脑新(治头疼的),曹的四弟曹万鑫就收下卖给他一盒(原来这个老头是斜对过日本宪兵队做饭的)。过一会,宪兵队就来人了,先给拉上门,然后进店时就嚷:宪兵队的人吃药还要钱哪!别卖了!别卖了!谁是掌柜的?跟我们走一趟。当时曹子恒不在,王锡铭只好跟着去了。
宪兵队的汉奸翻译叫李道生,厉声责向王锡铭:宪兵队的人吃药,还要钱?王答:他没说是宪兵队的,要说了,不会收他的钱,李说:缺揍!你们没听说东南角那个花店和东北角五和线店的事吗?(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以上两家都因宪兵队买东西收钱,人被打,东西被砸)。你太小太瘦不值一揍,回去叫你们掌柜的来!王回来,见几个吃股掌柜说了,谁也不去,王只好又回去,退了钱,挨了一阵臭骂,让回来了,结果半天没有营业。
秋季,有一天,日租界警察署开来一辆闷子车,停在门口,先给拉上门,然后进来几个人问:你们买过一箱大学眼药,杨清荣和曹子恒都说不知道,曹见势不妙,说完就打后门溜了。来的人让去个人,带上账。王只好又跟去了。车上还押了三个人,一个是造胰公司的,一个是鸿宾楼管账的,一个是摆摊卖药的。
到了日本警察署,审问人问王锡铭说:我们逮住个小偷,偷了一箱大学眼药,卖给你们了,8块钱。王说:没有买过,立刻就是一顿嘴巴子,又拿皮带抽,王仍说:没有买,就给上刑,先把手铐起来,八棱杠子从胳肢窝一穿,把人给吊起来,两个人拧那杠子,疼得钻心。说没有,就紧一扣,实在受不了了,他们把小偷叫来对证,小偷也说不认得王,他们又问王,王答不认识,就又紧一扣……
旁边屋鸿宾楼的那个会计,被打得直叫妈,说有人偷了啤酒卖给他们了,那个会计也说:没有这个事……那个摆摊的也挨了毒打。(https://www.xing528.com)
第二天,曹子恒找到当侦探的一个朋友,请吃了一顿,才把王锡铭放了出来。王受了委屈,曹子恒都没让休息,也没有什么表示,把敌伪的压迫,转嫁到店员身上。1939年闹大水,伪政府要各铺家出人当小工,曹指令让学徒们轮流去,在工地挨打受骂,回来店家一声不问。
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反动政府也是看准了曹是个暴发户,为敲他的竹杠,才借口卖给八路军药,把他逮捕下狱的。
这也是民族资产阶级在旧中国的共同遭遇。
从曹子恒的知识水平看,是十分落后的。比如,他还相信这样的古老传说:谁家发了意外大财,往往会有先兆,是有一种动物或是昆虫为财神,来这家特别多,就带财来了,如果主人不知道是财神而把这先兆之神打跑了,赶走了,那也就把财神爷赶走了,财也就带走了。1939年水淹了大半个天津,老鼠当然往干地跑。共和药房的老鼠也骤然多起来了,又存了许多大米白面,老鼠在面袋堆里做了窝,到处乱咬,大师傅和人们见了就打。一天,大师傅在院里嚷:这老鼠怎么这么多!曹子恒在账房正好听见,赶紧出来说:“这财怎么发的这么大?现在生意多了是老鼠带来的!老鼠是这个字号的财神爷!以后,谁也不准打老鼠!打跑了老鼠,财也就带走了!”
此外,曹赚了钱,也在老家大量兼并土地。那几年,因连遭灾荒,上等好地一亩也就三五十元。曹为了不让他的五个兄弟分他的药房和药厂,就给家里买二三百亩好地,他的父亲每逢春秋必来,也是为要钱买地,成为地主。
在曹子恒的身上,充分表现了民族资产阶级的两重性。
附说明:我于1939年到1941年初,曾在恒记共和药房当学徒。在写以上材料时,曾采访了陈启源、张文奎、王锡铭、姬芳远、赵国忠、张同然等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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