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遍天下：中国少数民族历史故事中的元时回回成就

松　茂

“元时回回遍天下”是《明史·西域传》上的一句话。这句话高度概括了元代回回多、分布广的情况，成为一句名言，常被人们所引用。

回回先民并不是中国土生土长的，主要是13世纪上期蒙古西征时迁移到中国来的，随着忽必烈统一全国的战争分布各地；元朝建立后中西交通大开，也有部分回回商人、学者来到中国，散居名城要津，逐渐形成回回遍天下的局面。唐宋时来中国东南沿海经商的穆斯林番客后裔，也成为回回的一部分。

元代回回分布广的具体情况怎样呢？十四世纪来中国旅游的一位北非穆斯林伊本白图泰说：“中国各城市都有专供穆斯林居住的地区，区内有供举行聚礼等用的清真大寺。”“穆斯林商人来到中国任何城市，可自愿地寄宿在定居的某一穆斯林商人家里或旅馆里。”元代的“穆斯林”和“回回”同义，因此说穆斯林到处都是，也即等于说回回到处都有。伊本·白图泰具体记述了刺桐（泉州）的情况，他说泉州的穆斯林单独住在一起，他到后，穆斯林法官来看望他，一些巨商也来看他，有一位商人他认识，这位商人能背诵《古兰经》，并经常诵经不断。商人们见有穆斯林来，欢喜若狂地说：“他是从伊斯兰地区来的呀！”他还记述杭州的情况说，他到达时，穆斯林法官和当地穆斯林要人都出城迎接，打着白色旗帜，携带鼓号。城里的穆斯林居住区“美丽，市街布局如伊斯兰地区一样。内有清真寺和宣礼员，进城时正当为晌礼宣礼时，声闻远近。……该城的穆斯林很多。我们在此城居住十五日，我们每天每晚都受到邀请，他们也十分讲究菜饭，并每天陪同我们骑马游遍全城。”伊本·白图泰还记述了其他地区的见闻。他的游记是一部著名游记，和马可波罗的游记可称作弟兄篇。早于伊本·白图泰的意大利人马可波罗，于13世纪后期到达中国漫游，在其游记中记载了他在各地见到的回回，他说昆明“城大而名贵，商工甚众，人有数种，有回教徒……”。这里的“回教徒”即“穆斯林”。他还说元世祖忽必烈说：全世界崇奉的先知有四位，基督教崇奉耶稣，伊斯兰教崇奉穆罕默德，犹太教崇奉摩西，佛教崇奉释迦牟尼。对于此四位先知，忽必烈说他皆致敬礼，以求得其中在天居高位者的护佑。这反映了忽必烈对宗教的态度，也说明当时伊斯兰教势力之大，信仰者之多。还有一个早于马可波罗来到中国的欧洲人鲁布鲁克，他到了蒙都和林，说那里有一条回回街，城市有两座清真寺，里面还供奉着穆罕默德的教规。可见从南到北，广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回回居住。

宋末元初，一个叫周密的人说：“今回回皆以中原为家，江南尤多。”他是当时人记当时事，看到西域来的回回都在中原大地安居下来，而江南尤其多。他还记述了回回的丧俗、节日、历法，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新鲜事。另一宋末元初人郑思肖说：“回回事佛，创叫佛楼，甚高峻。时有一人发重誓，登楼上大声叫佛不绝。”他是以佛教语言述说伊斯兰教的。他说的“事佛”即拜主（安拉），穆斯林信仰安拉为独一无二真神，拜主独一；“创叫佛楼”即建清真寺的唤礼楼，呼唤穆斯林礼拜，为了让人听到，呼唤者站在高处，所以“甚高峻”；一天五次礼拜，所以“时有一人发重誓，登楼上大声叫佛不绝。”回回的宗教活动引起人们注视，呼唤礼拜的声音振动人们耳鼓，高高的唤礼楼映入人们眼帘，伊斯兰教作为一种有影响的宗教已和其他教并立。(www.xing528.com)

当时回回中不少是商人，十分富有。一本名为《辍耕录》的书记录了这样一件事：杭州荐桥侧首有高楼八间，俗称八间楼，皆富贵回回所居。一日娶妇，街巷之人摩肩接踵，咸来观看，结果踏翻楼屋，宾主婿妇皆死。有人戏作嘲文说：“宾主满堂欢，闾里迎门看；洞房忽崩摧，喜乐生祸患……”还将回回名穿插其中，这本是幸灾乐祸，但说明回回已令人瞩目，文人也为之舞文弄墨了。

清真寺是回回居住区的中心。清真寺内的碑刻保留了珍贵的回回历史资料。一篇写于元至正八年（公元1348年）的清真寺碑文上说：“回回之人遍天下，而此地尤多，朝夕亦不废礼”，这是河北定州的情况。这是迄今所知最早的一篇以汉文写成的清真寺碑记，可见“遍天下”一词元代已有，不是《明史·西域传》撰者的首创。

回回作为一个新的民族，作为从元代开始在中国土地上形成的民族，以生气勃勃的姿态活跃在中国大地上。因其“遍天下”，形成后亦成为中国分布最广的少数民族，在全国范围内为祖国历史发展做着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