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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书院与赋的创作及其影响-中国书院文献研究

时间:2026-01-26 理论教育 小龙哥 版权反馈
【摘要】:清代书院与赋的创作,在分析诂经精舍课作集中,已略作探讨。朱珔选定道光十八年刻苏州《正谊书院小课》,也是在制义佳篇已编选三集的情况下,将经解、诗赋、杂体以及试帖诗另行编集,以示区分。无论是以经解、诗赋补制艺之空竦朴僿,还是为馆阁储材起见,其中仍摆脱不了举业的影响。童生、生员及书院之试赋,皆可视为后五种考试的准备。其《敬修堂词赋课钞序》云:浙会城三书院,例以制艺课士,鲜有道及词赋者。

清代书院与赋的创作,在分析诂经精舍课作集中,已略作探讨。赋在书院讲习中,一直被作为“古学”的一部分,山长吴锡麒鉴定嘉庆九年刊刻的《云间书院古学课艺》分为赋、诗(非试帖诗)、骈体、经解辨考、策问五部分,赋乃“古学”内容之一,且所占篇幅较大;道光二十九年刊刻的《云间小课》卷上全部为赋作,卷下为杂文、诗。朱珔选定道光十八年刻苏州《正谊书院小课》,也是在制义佳篇已编选三集的情况下,将经解、诗赋、杂体以及试帖诗另行编集,以示区分。此处“古学”是相对时文而言,小课(师课)相对于大课(官课)而言。

从现存文献来看,苏州学古堂致力于经典之考索,似不注重赋的创作,但是学古堂师生共同完成了一件与赋学相关之事,此即光绪二十三年重刻张惠言《七十家赋钞》,《赋钞》标明是“学古堂校读本”,有林颐山于学古堂师竹亭所撰《重刻张编修七十家赋钞叙》:

《后汉书·鲁丕传》丕上疏曰:说经者,传先师之言,非从己出。六艺家如是,诗赋家亦应如是,推及于古文家又无不如是。颐山忝摄学古堂末席,得与诸君子讲论周秦汉儒家法,爰索张钞校读本,重付梓人,以见家法崖略,到今未坠云。[101]

校刊《七十家赋钞》,其意在传楚骚汉赋家法统系,亦即学古存古。《七十家赋钞》附录《赋钞札记》五卷,分别由吴县朱绵绶、吴县钱人龙、新阳陈定祥、吴县董瑞椿、奉贤阮惟和五人撰写,查检《学古堂日记》,五人皆在其中。《七十家赋钞》之校读,在他们眼中也是古学,如同《周易》《尚书》《通鉴》之校读。

在名目之标立及实际讲习中,可见嘉道以后部分书院的山长试图在举业与官学的背景下提高书院的学术水准。本书下编《清代东南书院课艺提要》所收八十六种经眼的课作集中,有三十六种收录赋作。这一数量与清代东南各书院考课的实际情况相比照,考赋的书院所占的比例有限;但此类书院的出现,也可反映书院讲习或学术发展的一种求实趋向,这种趋向在诂经精舍的课作集中有连贯的呈现。在上列三十六种收录赋作的课作集中,有一部分是与时文、试帖诗合在一起的,这当是一些书院为救生徒专攻举业之弊,屠倬掌教杭州紫阳书院时,即有此举措:

书院旧例,一月两课,课以制艺一,试帖诗一。余为馆阁储材起见,月复课以词赋,择其尤佳者付之剞劂。[102]

欧阳泉序《正谊书院小课》云“经解、诗赋与制义相为表里者也”,“泉获襄校勘之后,见其中名作如林,经解奉钦定为圭臬,会汉学宋学而撷其精;诗赋拟制科为准绳,酌古体近体而臻于善,洋洋乎极文章之大观,与制义相辅而行可也”[103]。无论是以经解、诗赋补制艺之空竦朴僿,还是为馆阁储材起见,其中仍摆脱不了举业的影响。然平心论之,有此等见解的山长实为有识见之士。

清代诸多考试中涉及赋的考试有七种:一是童生、生员的考试,此科考赋未必是政府的规定,可能与主试之学政的翰林院出身有关;二是书院之试;三是选拔庶吉士的朝考;四是庶吉士之月课;五是庶吉士散馆试赋;六是翰詹大考;七是博学鸿词科之试。而书院课试律赋,与书院的翰林出身有关。[104]此一论断颇为精到。童生、生员及书院之试赋,皆可视为后五种考试的准备。查检三十六种收录赋的课作集,那些试赋书院山长的出身的确值得留意,现将相关材料列表如表一:

表一 收赋的课作集与山长(或编选者)出身情况表[105]

续表

续表

三十二种收赋课作集,有二十二名编选者是进士,其中十八人(其中缪荃孙掌教二书院讲席)为翰林出身。而在一些有考赋传统的书院,其山长出身情况可作为参照,此处以上海云间书院、苏州正谊书院、金陵惜阴书院为例,山长只录进士出身。

云间书院

吴锡麒,乾隆四十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

冯集梧,乾隆四十六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董国华,嘉庆十三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瞿溶,嘉庆十九年进士,散馆改刑部主事

胡培翚,嘉庆二十四年进士

陈继昌,嘉庆二十五年进士,授修撰

姚光发,道光二十一年进士

顾莲,光绪六年进士,散馆改四川梁山县知县

正谊书院

费振勋,乾隆四十年进士

魏成宪,乾隆四十九年进士

汪庚,嘉庆六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张鉴,嘉庆六年进士

吴廷琛,嘉庆七年进士,授修撰

朱珔,嘉庆七年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

高翔麟,嘉庆十三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赵楫,道光十六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温葆深,道光二年进士,散馆授检讨

赵振祚,道光十五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蒋德馨,道光十五年进士

冯桂芬,道光二十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

朱以增,同治四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吴仁杰,同治四年进士,散馆授编修(https://www.xing528.com)

惜阴书院

叶绍本,嘉庆六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王煜,道光二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温葆深,道光二年进士

马沅,道光九年进士,散馆改户部主事

史佩玱,道光十三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吴存义,道光十八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林寿图,道光二十五年进士

林启照,咸丰二年进士

薛时雨,咸丰三年进士

江璧,同治四年进士

卢崟,同治十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翟伯恒,同治十三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褚成博,光绪六年进士,散馆授编修

上列三十五名书院山长中,有二十四名为翰林出身,他们主讲书院,极有可能将翰林院考赋之习带入书院,而书院生徒读书的最高目标就是进入翰林院,故对山长考赋自不会排斥。而时文(八股文)、骈文、赋之间也有内在的联系,[106]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对句方面;而在结构、内容方面亦有相通之处,赋以及骈文的练习对时文无疑大有裨益。翰林出身的山长以此法导引生徒,他们的声望和经验,能强化其讲授之效果。

屠潜园(屠倬)太守掌教紫阳书院,以词赋教其弟子,循习既久,裒其所业,分年为编,日课余选,属予序之,将梓以问世。予维当代之词赋,必以馆阁为宗,而馆阁诸贤,多此邦名宿,咸以宏通博雅之才,篷翼禁近,故馆阁体裁,与杭之词赋,若磁珀之于针芥,然十郡之词赋,又必秉杭人为绳尺者,若响之应声,而景之赴表。潜园以名翰林为循吏,养疴杜门,宴息家衖,出其素业,以引掖后进。兹编所录;皆经口讲指画,文采炜然,其风行通国无疑矣。[107]

胡敬少受知于阮元,尝任《全唐文》《明鉴》总纂官,著作有《崇雅堂骈体文钞》四卷、《应制存稿》一卷。其《敬修堂词赋课钞序》云:

浙会城三书院,例以制艺课士,鲜有道及词赋者。将谓词赋非科名所亟,因置不讲欤?顾学使岁科两试皆兼试词赋,第其高下。吾师朱文正、阮仪征两相国尤凭是拔取人才,非徒宏奖风流,盖备他日承明著作之选也。……通籍以后……两本师(英煦斋、刘文恭)本世交,居又相近,谬以敬文娴骈俪,每有章奏,辄命起草;体裁掌故,必先明晰指示,乃知台阁结撰,虽视山林异派,而清丽渊雅,理可相参。……承乏西湖讲舍,制艺之外,加以词赋,诸同学翕然乐从。阅三年,得课三十有六,厘为六卷。[108]

两段文字,皆可见翰苑台阁之风影响书院的轨迹。屠倬、胡敬以书院讲学方式推动赋的创作,是一批翰林山长中的典型。其实在此之外,进士、举人出身的山长,也有提倡习赋的可能,尤其是当他们置身于一个有习赋传统的书院时,或因循前任山长之例。前文述及骈文与赋的关系,而一些骈文的选本,如屠寄编《国朝常州骈体文录》收录的四十三家五百六十九篇文章中,就有一定数量的赋作,在此可作一个粗略的推断,擅骈文者很可能是写赋好手,如果是骈文家主讲书院,会不会推动赋的创作呢?《书目答问》附录二《国朝著述诸家姓名略》中“骈体文家”列出二十人,其中邵齐焘、刘星炜、杨芳灿、孙星衍、洪亮吉、凌廷堪、吴鼒、谭莹八人皆掌教书院,这类人物对书院习赋风气的影响似不可忽略。

个人的文体擅长或者文学修养影响其教学活动,乃常见之事理;单就其中某一点而言,譬如赋的创作,在晚近就能找到很好的个案。浙江平阳宋恕,是近代一位很重要的启蒙思想家,尝以中国的马丁·路德自许;其科名仅一诸生,其思想则堪称先驱。孙宝瑄于《六斋有韵文集序》称其“文章宗法汉魏六朝,而尤长于诗赋”[109]。宋恕本人亦以长于文自得,在光绪二十年所作《六字课斋津谈》中说:“检立年前文稿,删存十分之四,为《六字课斋文初编》十五卷,计散体八卷,骈体四卷,古赋三卷,皆金骨绿髓,飘飘欲仙,高者可追左、屈、庄、马,次亦伯仲子建、叔夜、明远、文通诸子。”[110]宋恕受业于瑞安孙衣言、孙锵鸣兄弟,孙锵鸣为其岳父。在《癸酉正月课草》中,收其赋作五篇,[111]其时同治十二年,宋恕年十二岁,而在他去世前的一年(即1909),还致力于赋的研讨,有《萧选难字古语录附古音考》,从《子虚赋》选录四十一词,《上林赋》选录一百一十词,《羽猎赋》选录五十词,《魏都赋》选录一百零七词。[112]宋恕对赋的喜爱与自负,表现在光绪二十二年至二十四年所出书院课题中。光绪二十二年宋恕为崇正讲舍(书院)出秋季题五道,其中赋题为《议政院赋,以古圣画卦乾下坤上曰泰为韵》;冬季题亦五道,赋题为《太平洋赋,以东墨西亚世界悬殊为韵》。光绪二十三年春季课题五道,其中有赋题二:《星赋,以世界无量证于远镜为韵》和《人赋,以五种之民色殊性一为韵》。光绪二十四年崇正书院春季课题中的赋题为《经济特科赋,以须得王景略陆敬舆典试为韵》,夏季课题中的赋题为《农学校赋,以日本设农学士科名为韵》。又为安澜书院出课题,赋题为《茶市赋,以迩年茶业江河日下为韵》。

宋恕所出赋题,范围完全不同于他少年时的摹拟和习作。七个题目足以显现其视野之广阔和思想之先进,这些赋题与其他时务性质或反映新知识的“论”题相互呼应。此类赋题,或包涵面广,或涉及内容新颖,对于书院生徒而言,乃极大的挑战:如何融会古今,化合中外,抒发己见,在此皆有发挥的空间。从光绪二十三年考课情况来看,共收课卷一百二十篇,内作《〈春秋〉讽世卿说》者二十二篇,赋二十篇,而作《科场积弊论》《营卫积弊论》者七十八篇。[113]“说”“论”题与传统的考题关联更密,生徒相应的知识储备较为丰富,文体难度较赋稍逊一筹,故较赋题而言,课卷就多出不少。生徒所面临的困难,或许正是近代中国知识分子思想转型的表征之一。宋恕出赋题考书院生徒,固然有文体练习之目的,也有开启思想之意图,即以新鲜的题目和赋的铺排特征,扩充或更新生徒的知识。宋恕“善言论,终日亹亹,随人敷设,皆有征据”[114],此种言谈,已略有赋之体性。“其知先生者,大率喜其文章,惊其华藻,等之司马相如、班固、张衡之流,而不知先生固以力接孔孟之传自任也。”[115]宋恕书院考新题赋,一方面在于抒发其论郁幽渺、凄怆顿挫之幽情,另一方面是在借题探究“古今政治真理与古帝王理人经国之道”[116],期望生徒有用于国家。“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汉代以赋为代表的文学基本是‘进士大夫于台阁’的工具,文学功用亦即班固所言‘抒下情而通讽谕’与‘宣上德而尽忠孝”[117]。宋恕与班固的时代相隔遥远,而对于赋之功作的理解,并无质的变化,他在书院中倡导赋的习作,是有意在衰败之世为国家培育适用的人才。

总体看来,书院课作集所收赋作的主要特点有三:一是同题之作多,有时收录十篇;二是摹拟前代名篇之作多;三是多有仔细的评点。[118](这些特点,在诂经精舍课作分析一节中已略言及。)以下选《鸳湖书院课艺》的《寒鸦赋》和《惜阴赋钞》中《村塾赋》的同题之作,前赋有三篇,后赋有八篇,选一篇,以见书院赋作的一些特点。

寒鸦赋 以风鸦零落字横斜为韵

其一 闻人兆熙

(评语)局度安雅,神韵萧闲,是合六朝三唐为一手者。首次两段倒押风鸦二韵,虽非应制正式,唯生点鸦字,于承接机势较顺,是作者相题圆活处,特为拈出。

其二温祖岩

(评语)浅深虚实,反正相间而行,布置毫无遗议。至音节之浏亮清峭,神味之绵邈隽永,以才人之笔,作风人之赋,宜古宜今,是题叹观止矣。律赋如时艺,首重谋篇,若不神明规矩,一味排比铺张,整如棋局,板若算盘,架屋叠床,此其大病也。又往往见操觚者,不论何题,于结尾辄用歌曰乱曰,沿腔袭套,实为可厌。岂知或歌或乱,固有不可一概施之者耶?如此作第六段,末有诗成之句,则接用歌曰,恰为自然惬适,与沿腔袭套者迥别,此亦不可不知者。[119]

《寒鸦赋》二篇,皆应试律赋,故篇幅皆有限度,三百余字之间如何经营布置,皆可从闻人兆熙和温祖岩二生徒之作中看出。正如山长评语所指出,“赋律如时艺,首重谋篇”,而谋篇之基础在认题,《寒鸦赋》属咏物一类,题中关键字在“寒鸦”之“寒”一字。“寒”字为赋定下底色,有此背景方可有虚实、宽紧、浅深之考虑。此外,“以风鸦零落字横斜为韵”对赋题有描绘阐明之用,也应考虑。两赋谋篇布局层次分明。闻人氏之作以“尔其”“漫说”“莫不”“然而”等虚字约分为五个段落;温氏之作也可以“忆昔”“别有”“复有”“诗成歌曰”等词分为五段。依循结构,二作各有所长,以起笔而言,闻人氏之作以两联四字句起,颇有肃然之寒意,山长评语以为是“绘声之笔”。“则见”之后,以长联疏荡其气。温氏之作起句点题,亦用暗笔映衬,而其气息则异于闻人氏之作,此或许是“兮”字的调节,此“兮”字与“讶纷纷兮噪晚,指阵阵兮翻风”中二“兮”字,使赋作略有骚体之意。每一段如制艺的起承转合一样,皆各具传情达意之用。闻人氏之作,山长批语“直接题境,题情俱到”“寒字神理有归宿处”,皆从题意着笔。此中“归宿”二字,值得留意。“归宿如八股文之有照注,照章旨节旨是也。文无归宿,则筋弛脉散;赋无归宿,则勾勒不醒,转落都浮,即使敷衍得天花乱落,要不过东涂西抹而已。”[120]山长是以制艺的标准衡量律赋的。而温氏之作,山长的批语“虚领”“接笔”“局势展宽生动”“反掉全篇,回黄转绿”,也多着眼赋作之布局。特别是温氏之作,“忆昔”一段既宽展局势,又以“别有”“复有”二段强化申说,不但可见“才人之笔”,更可见布置之精心。

至于用词对偶,因两赋多融化六朝人美文及唐诗名句,故皆清丽可喜,意境上近似诗词之体。赋作中之山长所加之圈,是赏析其词句,而所加之点,或许在提醒注意作者之用词,尤其是那些有承转之用的词语。《寒鸦赋》为限韵之作,以唐代律赋观之,“可以依照所定者依次押用,也可以不依次序”[121]。而在闻人氏之作中,“首次两段倒押风韵”,而山长肯定其破例。比较而言,两赋各具特点,然温氏之作在用事、章法、各段落之起伏,以及收结方面,较闻人氏之作胜出一筹。

村塾赋 以俚儒朱墨开冬学为韵有序

汪钟泽

(评语)赋序援此,便使俗题成典,亦庄亦谐。而庄不为官样排场,谐不作乐工调笑,其笔意近陆鲁望《采药赋》,纯乎晚唐。[122]

汪钟泽的《村塾赋》最突出之处在于字里行间的一种诙谐和生机。叙写村塾师,有如在目前之感。刘熙载云:“赋别于诗者,诗辞情少而声情多,赋声情少而辞情多。”其意指赋比诗更讲求文字的铺张。汪氏之作,篇幅有限,却有酣畅之意。山长评语云:“赋序援此,便使俗语题成典。”从俚俗转变到典正,为其铺叙留下了驰骋的空间。全赋亦可约略分为五段,第一段点题之后,即接以溯源之笔“夫以村之有塾也,制仿大传”,与序相应;“夫其业擅横经”以下一段写村塾师之才学;“但见乌乌摹仿”以下一段,写村塾师教书情形;“向令”一段收结,对村塾师之功予以肯定。这一肯定对前三段的谐趣有所调整,使归于正。

汪钟泽此作用笔炼句极用心,故多得山长之圈点,如隔句对“是半耕半读人家,农书并课;过一九二九日子。冷字频呼”,亲切有味;事对“汪信民咬得菜根,慢嗤寒乞相;赵中令贪收瓜子,生就读书佣”,用典以显其才。山长评语中提及“有鲁陆望气意”“笔意近鲁望《采药赋》”,所指即陆龟蒙《采药赋》,如其中的“问人则不屈不宋,说地非潇非湘”“誓不为岩阿竹,冉冉孤生;誓不为涧底松,亭亭独处”[123]等句语意与汪氏之作近似。“村塾师”一题的难把握之处在于庄谐适中,汪氏之作在撰序、起笔、收结处颇为留意,故未入浮滑一路。而在同题之作中,生徒陈昌方之作,以山长之眼观之,则有此弊:“村塾美事也,可褒不可讥。即略写徒之顽野,师之固陋,亦宜以言出之,而仍以庄论起讫。若极诮寒酸,则颇伤忠厚,非君子选之旨矣。是课多犯此失,特援是篇以正之。”这一评语也可见汪氏之作的长处。

以上三篇赋作,既可见生徒之才情,亦可见山长评定之标准。选择它们作为个案分析时,笔者以为前两篇稍易,后一篇有趣味,有一定的偶然性;然三篇赋作皆多唐音,不知清代书院生徒赋之习作是否普遍有取法唐赋的倾向?[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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