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建州女真首领董山与李满：明廷的抚慰与威权

就在正统朝廷做出设立建州三卫决定后没多久，“建州、海西、野人女直头目李满住、凡察、董山、剌塔为北虏（这里是指瓦剌，笔者注）迫胁，领一万五千余人来寇，（大明）守备官军追逐出境”。而就在被逐之时，李满住、董山等曾扬言：“欲增人马再来攻劫”。对此，刚刚就任大明帝国君主的景泰皇帝“遣敕辽东总兵等官整搠军马，固守城池，设法擒剿”（《明英宗实录》卷192，《废帝郕戾王附录》第10）。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等接到皇命后提出了三路讨伐辽东贼寇的计划：“先擒剿满住、凡察、董山三寨，然后发兵问罪海西。”但景泰朝廷鉴于北虏瓦剌大军压境的严峻情势而没有完全允准王翱的建议，只敕令他“度量事机，如其可图，分兵攻剿，否则慎勿轻举”（《明英宗实录》卷193，《废帝郕戾王附录》第11）。再说王翱接到敕令后也感觉到发起军事进攻所冒的风险太大，于是改用保守的策略，派遣指挥王武和经历佟成等前往建州三卫去招降。或许自知力量敌不过大明，李满住、董山等当即来了个顺水推舟，接受招抚，归还“所掠男女而身自入朝贡马谢罪”（《明英宗实录》卷209，《废帝郕戾王附录》第27）。

按理说辽东地区至此可以太平了，可哪想到随后没多久，建州三卫首领右都督董山、都督同知古纳哈、纳郎哈等又背着大明朝廷私谒朝鲜李朝国王。不仅如此，他们还接受了李朝的官职和大量的赏赐。这事后来为建州右卫都指挥佥事李斡黑所告发，明廷闻讯后极为恼怒。依照祖制规定：“人臣无外交”（《明太祖实录》卷124），那时已经复辟上台的明英宗在接到李斡黑的告密信息后，当即给朝鲜国王下发了一道敕谕，明确告诫他：“谨守法度，以绝私交，恪秉忠诚”，与此同时他又特别遣使赍敕谕令建州三卫首领改过自新。（《明英宗实录》卷300～《明英宗实录》卷302）

面对朝廷的强硬态度，建州左卫右都督董山、建州卫都督同知古纳哈和建州右卫都督同知纳郎哈等开始服软，于天顺三年（1459）五月“赴京服罪”。当然对于这样“叛服无常”的边地少数民族首领，只要他们肯来“服罪”，自古以来中原王朝最常用的策略就是以抚为主，兼带威慑和训斥，随后便加以款待、命其回还。大明英宗朝廷在对待犯了错的建州三卫首领之处置上也没有例外，但这样处置的实际收效却微乎其微。就说建州左卫右都督董山、建州卫都督同知古纳哈和建州右卫都督同知纳郎哈等前来朝见天子、当面谢罪后便在京城住下来了，半月之后，见到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了，便开口向朝廷提出，要求擢升他们的职务。当朝天子明英宗尽管是个搞内斗的好手和阴鸷歹毒之徒，但对于这样没脸没皮的女真首领却也束手无策，当即把该事交给了兵部去讨论。兵部主管领导马昂立即召来众官集议，随后上奏皇帝，说：“董山、古纳哈世受朝廷厚恩，不思图报，乘间潜受朝鲜国官职、赏赐，今不加诛，幸矣。乃又恣无厌之求希意外之恩，不宜允。惟纳郎哈不受朝鲜赏赉，忠诚可嘉，宜量加一职。”明英宗接受了奏言，擢升建州右卫都督同知纳郎哈为右都督。（《明英宗实录》卷304）(https://www.xing528.com)

哪想到朝廷就此得罪了建州卫和建州左卫都督李满住和董山等。李、董在回到辽东浑河和苏子河一带“大本营”后就开始暗中恶搞明朝，屡次发动对辽东边关的抄掠。而那时的辽东地区形势，可谓是相当之复杂，既有大明宿敌、北逃的蒙元残余势力时不时发起的骚扰，又有猝不及防的朵颜三卫的叛变与袭击，加上驻守边关、负责守卫之责的大明军官们腐败无能，因此说要想一时间内弄清楚究竟是哪一股势力发动的突然抄掠和袭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样大约到了成化初年时，从不断的边报中大明朝廷才逐渐弄明白，原来在暗中捣乱的是建州女真都督李满住和董山等“新敌”（《明宪宗实录》卷35，【明】严从简：《殊域周咨录·女直》卷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