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策略取得一致认可后,接下来就得赶紧行动。成化元年(1465)六月底,赵辅、韩雍在南京下令,兵发广西。3个月后的九月底,大军到达广西东北重镇全州。刚好湖广阳峒苗民出来掠略兴安,明朝大军立即出击,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当场生擒45人,斩首54级,“其余遁入山箐,死者不可胜数”(《明宪宗实录》卷22)。而后韩雍指挥明军继续向桂林方向挺进。桂林是当时广西布政司衙门所在地,再向南过了永福,便是瑶民叛乱重心地区——大藤峡。韩雍、赵辅一到桂林就开始对大军进行战略进攻布置。偏偏在这时有个军官叫李英的,见到南国异样风情就开起了小差,随后3个军士跟着学样。韩雍知道后十分恼火,国家承平已久,军队纪律涣散,如今大军南征已经进入临战状态,如果再不对军纪严加整肃,何以能取胜?想到这些,韩雍下令,将破坏军纪的指挥李英等4人斩首于军阵之前。众将士见到主帅这般认真,当即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了。(《明史·韩雍传》卷178)
在整肃军纪后,韩雍马上召集诸将领,然后按着地图对大家说:“大藤峡瑶贼以位于我们现在所处的正南方之修仁、荔浦两县为羽翼,而这两个县正好又是我们此次进攻大藤峡必经之路上的两个大钉子。如果不把它们拿下,一来我们无法继续向前进攻大藤峡巢穴,二来即使我们绕道攻到了大藤峡巢穴,修仁、荔浦这两县的叛乱瑶民也会出来骚扰我们的后方,切断大明军的给养。所以以今日之势来看,我们还必须得拿下这两县。也只有这样,叛贼之势才会大受削弱。”说完他出令,命160000南征大明军兵分五路,先攻修仁,再取荔浦。不久捷报传出,明军攻克两县,擒获瑶民1200余人,斩首7300级(《明史·韩雍传》卷178)。
随后大明军继续向南前行,来到浔州府。韩雍一到浔州就召集当地的父老,问计进攻大藤峡。父老们听说要进攻大藤峡,个个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且这般说道:“大藤峡,天险啊!更何况当地瑶民听说朝廷征调大批军队前来讨伐,他们可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因此说,为今之计,莫若屯兵围之,且战且守,可不战使其自毙!”韩雍听后不以为然,他说:“这大藤峡山高路险,就如谚语獉獉所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既然直接进攻不易成功,而分兵于这方圆600多里的大山区再合围起来,将叛乱瑶民困死在里头那也难啊!更何况兵分则力弱,师老(通‘劳’)则财匮,这仗打到猴年马月才结束?”(《明史·韩雍传》卷178,【清】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平藤峡盗》卷39)
而就在韩雍与诸将商讨具体进攻线路与策略时,大藤峡瑶民又开始出来大肆破坏了,他们夜袭浔州东边的藤县,抢劫官府,将县衙大印也给劫去了;广东高州、廉州两地的瑶民也发起了夜袭,“劫去守珠池内官敕书并府印库物”,还绑架了巡按御史陈相。(《明宪宗实录》卷23)
是可忍孰不可忍?韩雍听到藤县、高州、廉州等处的急报后,当即下令:全军将士火速向前,直抵大藤峡口。(《明史·韩雍传》卷178)(https://www.xing528.com)
明朝大军一到大藤峡口,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在眼前。有几十个自称是儒生、里老的当地土民跪在了路的左边,口口声声说愿做大军之向导。韩雍见之当即大骂他们为奸民,并命令左右将士将这些土民捆绑起来,拉出去斩首。左右卫士听后极为惊愕,但将帅之命还得要听啊,他们走上前去,将那数十个土民一一给抓了起来,并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内藏的利刃。韩雍当即下令,对那数十个土民进行审讯,这一审讯便知,他们是大藤峡叛乱者派出来的刺客。这时韩雍可来劲了,下令下去,立即将这数十个土民给砍了,然后再把他们的尸体给一一肢解,剐刳肠胃,分挂林箐之中。这样恐怖的事情传扬开来,大藤峡当地的瑶民可吓坏了,这个韩都御史莫非是天神?要不然的话,他们的计谋怎么会让他给识破了?(《明史·韩雍传》卷178)
其实大藤峡瑶民太不熟悉这个韩左佥都御史了。韩雍尽管是进士出身,且还来自柔声细语、性情温和的天堂之地苏州,但他自正统中期入仕起,先后担任过监察御史、按察副使、佥都御史和大理寺少卿等职务,与各色各样的罪犯打了二三十年的交道,什么样的狡诈伎俩在他看来几乎没有识不破的。但生活于蛮荒之地的大藤峡瑶民却对此几乎一无所知,这下可让韩雍又有了一个立威扬名的机会。要说那时的韩雍在军中的威望可高了,就连总兵官赵辅也对他佩服之至,更别说那毫无见识的监军宦官卢永、陈瑄之流了。不过对于曾经有过非常经历的韩雍本人来说,他所最为关心的是如何迅速拿下大藤峡,打好南征决定性战役。只见他不分昼夜地拼命工作,登高望远,勘查山形地貌,然后再找当地耆老咨询。在做好充分准备的基础上,他命令广东总兵官欧信等兵分五路,自象州、武宣由北向南进攻;都指挥白全等兵分八路,自桂平、平南由南向北进攻;韩雍他自己则与赵辅在这南线督战;参将孙震等兵分两路,自黔江上下游两头水路进入大藤峡。另外还派了指挥潘铎等分守于大藤峡的各个隘口。(《明宪宗实录》卷27,《明史·韩雍传》卷178)
成化元年(1465)十二月初一日是韩雍与诸路将官约定的发起进攻的日子,那天各水陆大军浩浩荡荡地合围大藤峡。大藤峡叛乱瑶民腹背受敌,听到四面八方的喊杀声,首领侯大狗急忙命令大家将妻子、家属和钱谷等往桂州、横石塘等地转移,随即在山南各寨立栅自固。看到明军发起进攻,他们利用身居高处的优势,轮番使用辊木、礌石、镖枪、药弩,一时挡住了明军的前进之路。就在这样尴尬时刻,韩雍严督诸军用团牌、扒山虎等器仗鱼贯而进,另外还组织敢死队,率先登山闯关,与叛乱瑶民展开殊死决战。大约经过一天的血战,明军连破山南石门、林峒、沙田、古营等瑶民居住区,并放火焚烧了他们的积聚物品和房屋。见到自己居住地火光冲天,瑶民们害怕极了,知道大势已去,随即纷纷逃往横石塘和九层楼等山头。韩雍指挥将士开山辟路,追蹑过去,直抵桂州、横石塘等。这时瑶民们身居穷高极险之处,立栅数重,见到明军将士出现,立即从高处投下木石、枪弩等,以此来固守他们的阵地。见此,韩雍马上通知手下将士们佯攻。不明就里的瑶民们一见到明军将士的影子,就拼命地抛掷木石,乱发弓矢,没多一会儿,就将自己的武器给用光了。而就在这时,韩雍另外派遣的几路壮士已登上瑶民不备的高山绝顶之处,发炮为应。赵辅、韩雍听到炮声,亲率诸路大军像猴子一样攀岩,像蚂蚁一样向上爬行,有的攻击瑶民的前面,有的攻击其后面,也有的攻击其左右,四面夹攻,鏖战数日,大小战斗不下百数十次,最终瑶民们顶不住了,落荒而逃。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明军攻破瑶民大小巢寨324所,斩首3207级,生擒782人(包括叛乱首领侯大狗在内),俘获妇女2718人,“余贼战伤溺死者不可胜计”(《明宪宗实录》卷27,《明史·韩雍传》卷178,《明宪宗实录》卷189)。
战斗结束后,韩雍来到大藤峡旁,眼见“峡有大藤如虹,横亘两厓间”,他亲自操斧将其砍断,改其名为断藤峡,并勒石纪功而还。(《明宪宗实录》卷27,《明史·韩雍传》卷178,《明宪宗实录》卷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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