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黄文弼先生在新疆考察时,从吐鲁番哈喇和卓一位农民手中,获得了一大一小残纸两片,黄先生定名为“白雀元年物品清单”,原件照片刊于《吐鲁番考古记》图版一八上。黄先生说:“疑此纸为(后秦)姚苌白雀年间北地难民或商人,逃难至高昌时,将所携带物,备地方官吏查询”用的。1960年《文物》第6期,刊载了史树青撰《新疆文物调查随笔》一文,对该件文字重作考释,史先生认为:“此券出自高昌,更可证明淝水战争以后,高昌一带已不奉苻秦正朔,而姚苌建号之始,即与西域发生了密切的关系。”〔13〕此后,这件文书又经马雍先生考释,撰成《吐鲁番的“白雀元年衣物券”》一文,刊于《文物》1973年第10期上。马先生指出:这件衣物疏从字体到内容都属于吐鲁番出土的早期衣物疏。他认为:此白雀年号属于姚苌的可能性很小,最有可能是属于阚氏至马氏高昌国时期(461—498)。这件文书经过三位先生考释,给我们提出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它是否属于姚秦称王改元时候的?姚秦称王改元之始是否与西域(或高昌)发生过密切关系?二是高昌什么时候盛行这种衣物疏?这件衣物疏最大可能是什么时间的?
对于前者笔者认为姚秦称王改元之始,不可能与西域(或高昌)发生密切关系。前秦苻坚建元十九年(383),是其国力由盛转衰的关键的一年,是年正月苻坚以吕光为使持节都督西域征讨诸军事,总兵十万,铁骑五千,发迹长安,征伐西域。八月苻坚自领戎卒六十万,骑二十七万,号称“百万”之众,从长安出发,旗鼓相望,水陆并进,讨伐东晋。十一月淝水一战,秦师溃败,自此之后众叛亲离,一蹶不振。建元二十年(384)正月苻秦冠军将军慕容垂至邺称燕王,改建元为燕元年,是为后燕。三月北地长史慕容泓,在华阴称北济王,改元燕兴,是为西燕。同月龙骧将军姚苌称万年秦王,改元白雀,是为后秦。姚苌在白雀元年内,据查《通鉴》所载,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今陕西中部,当时的北地、新平、铜官川等地,即现在的郴县至铜川一带地方。当时他的势力十分薄弱,还受到苻坚的攻击,他在北地观察形势停留到该年十月才商议进取方向,最后决定进攻新平。在进攻过程中由于苻坚被慕容垂和西燕主慕容冲的牵制和逼迫,他才获得了喘息机会。他从该年十月“自将其众攻新平”,至次年四月新平守将在“粮竭矢尽,外救不至”的情况下,被他骗出城来,乘势夺取的。当时的形势,正如新平守将所说:“惜田单以一城存齐,今秦之州镇犹连城过百”,因而“凭城固守”。可见新平周围的大多数州镇仍属苻坚所有。建元二十一年,即白雀二年(385)五至六月又由于慕容冲攻据长安,苻坚才被迫退出长安,七月被姚苌捉住,八月缢死坚于新平。由上所述姚苌在称王改元之始,他的势力范围不能也不可能远达高昌或西域,仅是在新平之地就费了他蛮多的力气,他哪儿还顾得到边远的州郡呢?就是河西走廊最东头的凉州姑臧,也不属于他的势力范围。
建元十二年(376)七月苻坚以梁熙等人伐前凉,前凉灭亡,苻坚以梁熙为凉州刺史,镇姑臧,杨翰为高昌太守,驻高昌。建元十九年(383)苻坚以吕光伐西域,此时的高昌太守为杨翰,其上级仍是凉州刺史梁熙。据《通鉴》记载:建元二十年(384)七月吕光攻下龟兹,建元二十一年(385)九月吕光从龟兹班师东归,杨翰虽曾以“吕光新破西域,兵强气锐,闻中原丧乱,必有异图”来劝说梁熙,拒绝吕光返回,企图以一州据地自保。同时,美水令张统也劝熙奉苻坚之从弟行唐公洛为盟主。但梁熙未听,还杀了苻洛。当吕光军至高昌,杨翰以郡迎光,军至玉门,梁熙便以“擅命还师”为由移檄责光,并以子梁胤帅众五万拒光;而光报檄凉州,“责熙无赴难之志,而遏归国之众”。双方都打着苻秦的旗号互相指责,在这些话语里谁也没有提到对方与姚苌有过什么联系。倘若梁熙曾响应过姚苌,则吕光必然会作为罪名来指责攻击了。这年八月苻坚本被姚苌缢死。但次年(386)九月吕光在姑臧才知“秦王坚凶问”,冬十月吕光才改元太安。由此可见,在姚苌白雀元年二年以至三年期间,无论是统治凉州的刺史梁熙,其部下杨翰,或者是班师返凉的吕光,他们都不曾奉行姚苌的白雀年号。相反使我们可以得到佐证的却是在吐鲁番的59TAM305墓中出土了建元二十年(384)三月韩瓮自期召弟应见辞一件〔14〕,和日本大谷探险队的橘瑞超1910年在吐鲁番掘获的“建元廿二年(386)正月刘弘妃衣物疏”一件〔15〕。史籍记载苻坚建元年号最末时间为建元廿一年八月,这说明苻坚死了以后高昌还在奉行他的年号,直至建元二十二年正月。
其次,高昌盛行这种衣物疏,从考古出土遗物看,最早有年代可据的是上引59TAM305墓,这座墓葬除了出土建元二十年(384)韩瓮文书一件外,还出土了两件缺名衣物疏,其中一件十分完整,另一件稍残。根据已整理出版的《吐鲁番出土文书》第一至第六册统计,晋至唐时期类似这种衣物疏共出土了51件,其中属于十六国时期的有十二件,属于高昌王国时期(从阚氏至麹氏)的有三十二件,属于唐朝初年的有七件〔16〕,这个数字表明,衣物疏的大量出现是在高昌王国时期。根据笔者对高昌地区奉行年号的考查研究来看,以前凉建兴五年(317)至北凉遗裔且渠氏在高昌称王改元承平,奉用至十八年(460),其中各王年号基本上是明确的,从高昌麹氏麹嘉承平元年(502)下至唐贞观十四年(640)灭高昌国,其间的年号也是明确的。如此看来,在此期间问题最多者便是阚氏、张氏、马氏时期,即公元461年至501年间,这个时期也正是衣物疏频繁使用的时期,从白雀元年衣物疏书写格式看,亦与这期间的衣物疏十分相类。如果说马雍先生的推测可资参考的话,笔者基本上是同意的。不过在阚氏奉行柔然永康、太平和他自建建初年号来看,从466年至491年其间年号也是明确的,只是在他统治前期的461—465年所奉行的年号还不为人们所知,因此笔者把这个白雀年号暂时放置于阚氏前期,但有待进一步查考。
哈喇和卓古墓区75TKM96墓出土了“龙兴□年宋泮妻翟氏衣物疏”一件,同墓出土了玄始十二年(423)文书三件,真兴六年(424)、七年(425)文书三件和义和二年(432)文书一件〔17〕,在真兴年间文书中有“真兴七年(425)宋泮妻隗仪容随葬衣物疏”。查该墓档案资料,葬有一男二女,此翟氏和隗仪容均为宋泮妻无疑。玄始、真兴、义和这三个年号都是北凉时期使用的年号,则龙兴自当与这些年号比较接近,可是终北凉一朝,从史籍记载和出土考古资料,不见有奉行龙兴年号的。吴震在《吐鲁番出土文书中的若干年号及相关问题》(以下简称《相关问题》)一文中说:“翟氏衣物疏中‘龙’字虽有残,但可辨识;其下一字中间残甚,据边沿残留笔迹,暂释作‘典’(兴)。”但遗憾的是笔者不能查见原件或照片。吴文推测龙兴可能是后凉龙飞之误,“若补为‘飞’字,则与残存之笔势不合”。笔者查阅了该墓发掘档案,原墓葬发掘清理人将此字释为“昇”,如果是“昇”,则十六国时期只有夏赫连勃勃使用过这个年号,龙昇元年407年,使用了七年至413年。则这段时期正是西凉统治高昌,西凉使用的是建初年号,建初三年至九年正是龙昇元年至七年,在此期间建初年号已出土的有四年、七年,不像是西凉使用夏的年号。再以赫连勃勃称王改元来看,夏的势力当时也没有达到高昌。如果是这样,笔者认为这个龙兴或龙昇,只有在北凉统治高昌以后的王朝中去寻找了,因此又有可能属于阚氏至马氏高昌王朝时期自建的年号。
建平年号,拙作《探讨》一文认为:有可能是张氏或马氏高昌时期属于他们自建的纪年。近读吴震《相关问题》一文,吴文用了甚多笔墨来探讨这个年号,他从复原义和三年兵曹文书程式入手,来说明建平与义和和缘禾年号有着密切关系,他认定建平年号系阚爽自为太守期间在高昌所使用。从而他推测出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自为高昌太守的阚爽不奉北凉正朔,但为了发号施令,仍续用缘禾年号以‘纪数’。至缘禾六年(437)秋,乃自建‘建平’,称元年,以致两种年号互见”。另一种可能是“且渠牧犍于承和五年改元建平,而史书失记……然而自为高昌太守的阚爽并不奉行这个年号。及牧犍降魏(439),无讳谋据高昌为退守之地,于建平五年(411)与阚爽联系,爽亦因唐契威胁,为了自保,表面顺从无讳,于是奉‘建平’年号。……如是,建平纪年文书起自五年九月与此正相符合”,“以上两种可能,后者似更符合史实”。笔者经过一番研究,以为这两种可能似乎都不能存在。试分析之:关于第一种可能,第一,我国封建王朝或地方割据政权,建元改元,奉行正朔,这是国家或权力的标志,对于这个王朝或割据政权,这是非同小可的头等大事,如前引北魏伐北凉的第一条大罪,便是正朔问题。既然“自为高昌太守的阚爽不奉北凉正朔”,但为什么还要“仍续用缘禾年号以纪数”呢?缘禾年号不就是当时北凉的正朔吗?第二,既然阚爽仍续用缘禾年号以“纪数”,为什么“至缘禾六年(437)秋,乃自建‘建平’”?所谓“纪数”,依吴文意思,不过作为记其数目的符号,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那么完全可以一直延用下去的,为什么还要自建建平呢?第三,阚爽改元建平后,在382号墓中还出土了两件缘禾十年三月一日的文书,据《通鉴》所载当时且渠无讳势力并未到达高昌,此缘禾十年(441)又是谁家使用的年号呢?第四,吴文又说:“以致两种年号互见(指缘禾、建平),犹如北凉先后奉夏魏正朔,又保留自己的年号一样。”笔者根据吐鲁番出土文书研究,北凉在公元424年和425年奉行过夏的真兴六年和七年年号,但同时未见北凉自己在这两年使用过什么自己建的年号,可见“北凉奉夏正朔,又保留自己年号”是没有根据的(参见《探讨》一文)。至于北凉奉魏正朔,又保留自己年号一事这是有的,正如拙作《缘禾考》一文所讨论,那也是以其谐音“缘禾”去附合“延和”,正因如此才遭到了北魏的征伐,促使北凉的覆灭。缘禾与建平,既不是谐音,从史籍记载考查也不见北凉像北魏那样阚爽向且渠氏称臣依附。可见这样类比也是难以成立的。关于第二种可能,第一,所谓“且渠牧犍于承和五年改元建平,而史书失记”者,也是没有根据的。如果说“其改元或因魏妻以武威公主”的话,史官既然大书特书,“魏主以妹妻牧犍”,牧犍遣使诣平城等事,为什么恰恰在国之大事改易正朔上节省笔墨而少记“改元建平”四字呢?于情于理与封建帝王的礼仪是不相合拍的。第二,吴文说且渠牧犍改元建平,“或因魏妻以武威公主”,“然而自为高昌太守的阚爽并不奉行这个年号”。及至且渠“牧犍降魏(439),无讳谋据高昌”之时,“与阚爽联系”,阚爽为了自保,“于是奉‘建平’年号”。这就是说:当北魏与北凉连为姻亲,其实力相当强大时,阚爽“并不奉行这个建平年号”,而当牧犍政权被北魏覆亡,且渠无讳流窜西域,谋据高昌“与阚爽联系”时,阚爽反而奉行了北凉正朔,这恐怕与常理有些相悖。第三,吴文说:“次年(即建平五年,442),唐契之弟和奔车师前部时,且渠安周正驻守在高昌郡城以北不远的横截城。”据《通鉴·宋记》六记载,宋元嘉十九年(442)四月,“唐契为柔然所逼,拥众西趋高昌,欲夺其地。柔然遣其将阿若追击之,契败死。契弟和收余众奔车师前部王伊洛,时且渠安周屯横截城,和攻拔之,又拔高宁、白芳二城,遣使请降于魏”。可见唐和在西奔车师前部王时,同时攻拔了且渠安周驻守的横截城,以至高宁、白芳二城。而不是且渠安周正驻守在横截城。吴文紧接着说:“如是,建平纪年文书起自五年九月,与此正相符合。”据《通鉴·宋纪》六又载:此年“八月,无讳将其众趋高昌,比至,契已死,爽闭门拒之。九月,无讳将卫兴奴夜袭高昌,屠其城,爽奔柔然”。这里的“如是”不知吴文何指?是指八月“阚爽闭门拒之”呢?抑或指九月无讳袭据高昌,而阚“爽奔柔然”呢?如果要与“建平纪年文书起自五年九月”“相符合”的话,可能是指的后者,然而吴文论证的则是阚爽奉用建平年号,看来又与所论相悖。据笔者查考,吐鲁番古墓出土建平文书最早是“建平五年七月祠□马受属”〔18〕,此七月又非“九月”,可见“与此正相符合”者,也是不相符合的。第四,吴文说:“当时唐契威胁来自东北方,文书中遣兵人往田地守海,或往守白芳者屡见,此与史实亦合。”这“当时唐契威胁来自东北方”语意欠明,是指唐契的威胁来自东北方呢?抑或阚爽的威胁来自东北方的唐契?如果是前者,守海文书又是出自高昌,而不是出自唐契所据的伊吾;如果是后者,则遣兵人守海,又不一定是对付唐契,因东北方还有来自北魏的统一势力,北边还有柔然势力。那么“此与史实亦合”者,是合的前者或后者?吴文说:“以上两种可能,后者似更符合史实”,以上经过笔者分析,这两种可能都是不存在的,尤其后者似更不符合史实。
笔者以为建平年号,正如拙作《探讨》一文中讨论的那样,在没有新资料证实以前,还是暂时归在高昌张氏、马氏王朝期间为好。至于这一年号的深入解决与白雀、龙兴(?)年号一样,寄希望于未来,盼能出土与此可供研究的考古资料。
综合以上讨论,结合笔者过去研究,兹将晋至北朝前期高昌地区奉行年号列成一览表如下,以供大家参阅,并作本文小结。
晋至北朝前期高昌奉行年号一览表*
续表
续表
*本表在《探讨》一文中发表时,印刷错误较多,今一并补正。
(本文原刊《南都学坛》[社科版]1988年第4期,后被中国人民大学复印报刊资料K22《魏晋南北朝隋唐史》1989年第1期全文转载)
【注释】
〔1〕《北凉缘禾年号考》,《新疆社会科学》1981年创刊号;《前凉年号新考辨》,《新疆社会科学》1982年第2期;《西晋至北朝前期高昌地区奉行年号之探讨》,《考古与文物》1982年第2期;《升平十一年王念卖驼契及其说明的历史问题》,《考古与文物》1982年第5期;《新发现的高昌王阚首归和麹嘉年号考》,《西北史地》1984年第1期。
〔2〕池田温:《高昌三碑略考》,《三上次男博士喜寿纪念论文集·历史篇》,平凡社,1985年3月。关尾史郎:《北凉政权与真兴年号奉用》,《东洋史苑》1982年第21号;《前凉升平年号奉用的始终》,《东洋学辑刊》1985年第53号;《缘禾与延和的关系》,《纪尾井史学》1985年第5号。白须净真:《高昌阚爽政权与缘禾、建平纪年文书》,《东洋史研究》1986年第四卷第1号。吴震:《吐鲁番文书中的若干年号及相关问题》,《文物》1983年第1期。柳洪亮:《吐鲁番出土文书的缘禾纪年及有关史实》,《敦煌学辑刊》1984年第1期。彭琪:《北凉缘禾年号蠡测》,《新疆师范大学学报》(哲社版)1984年第2期。
〔3〕《中国历史年代简表》,文物出版社,1973年。(https://www.xing528.com)
〔4〕方诗铭编:《中国历史纪年表》,上海辞书出版社,1980年。
〔5〕荣孟源编:《中国历史纪年》,三联书店,1957年。
〔6〕M.沙畹,Les documents chinois découverts par Aurel Stein dans les sables du Turkestan Oriental,图版NO886,释文第182页,1913年(法文)牛津;又罗振玉、王国维:《流沙坠简》“屯戍丛残”简版十一,释文二。
〔7〕转引自冈崎敬《东西交流的考古学》,平凡社,1975年。译文见《新疆考古》1980年第1期《阿斯塔那古墓群的研究》,第14页。
〔8〕新疆博物馆:《吐鲁番县阿斯塔那—哈喇和卓古墓群发掘简报》,《文物》1973年第10期。
〔9〕转引自《流沙坠简》释文二。
〔10〕《晋书》卷八十六《张轨传》载:“遥与晋三公盟,献书大司马桓温,克六年夏誓同大举。”《通鉴》为“明年”,此为“六年”,六年当指太和六年,即咸安元年,如其为夏,则时间早已过去,疑《晋书》有讹误,故从《通鉴》。
〔11〕《中国佛教史籍概论》,中华书局,1962年。
〔12〕《敦煌遗书论文集》,中华书局,1984年。
〔13〕吴震支持史先生看法,并作了一些阐述。参见《吐鲁番文书中的若干年号及相关问题》一文。
〔14〕新疆博物馆:《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北区墓葬发掘简报》,《文物》1960年第6期。《简报》定名为“韩瓮具结”,《吐鲁番出土文书》第一册将“瓮”改定为“盆”。
〔15〕日本《西域文化研究》第三《敦煌吐鲁番社会经济资料》(下)图版三一,东京法藏馆,1960年。
〔16〕拙作《吐鲁番晋—唐古墓出土随葬衣物疏综考》一文,《新疆文物》1988年第4期。
〔17〕《吐鲁番出土文书》第一册第59—73、129页。
〔18〕《吐鲁番出土文书》第一册第59—73、129页。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