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目连戏的新昌笔记

何谓“目连戏”？目连戏是中国最具代表性、影响最深远的佛教宗教剧，其历史悠久，流布广泛，是中国戏曲史上第一个有证可考的剧目，被戏曲界誉为中国戏曲史上的“活化石”。

目连，又名目犍连、摩诃目犍连，是释迦牟尼十大弟子之一。目连是梵文，意译为“采菽氏”，是一种姓氏，其先人修道采菽而食，故名。远古时代，人类的意识活动还不能认识客观世界和人类自身的奥秘，也不能解释精神和物质、思维与存在的关系问题，于是就产生了鬼神观念。目连戏的出演与民间对鬼神的信仰密切相关，百姓更看重的是目连戏的宗教价值和功能，笃信目连戏能驱鬼逐疫，故目连戏一直深受老百姓的喜爱。

目连戏是一台表演以佛教经典中“目连救母故事”为题材的大戏，其间穿插滑稽、相扑、叠罗汉、武术、莲花落、佛事、道场、杂耍等“百戏”，目连戏的内容崇佛向善、崇德尊孝，用戏曲的方式描述神、鬼、人在天堂、地狱、人世的游走情况，在宣扬佛教的同时，又融合了道家、儒家思想，有利于整肃宫廷、淳化民风。因此，执政者及基层民间组织都很重视目连戏的编演与传播。

目连戏常在农历七月十五日上演，被称为鬼戏。因为农历七月十五是佛教、道教中与地狱、鬼魂有关的一个特殊日子。目连戏中有许多宗教和鬼神的内容，逐渐被民间用于祈福消灾、驱鬼逐疫等各种场合，成为渲染节日庆典的宗教气氛、凸显宗教超度内容的重要仪式。目连戏的观众不仅仅局限于老百姓，众多名家也很推崇：明代大理学家王阳明称之“词华不及西厢丽，更比西厢孝义全”。鲁迅先生也曾高度评价那些撷取民间社会情态的枝节性穿插表演，说“这是真的农民和手工业人的作品，由他们闲中表演”。作家郑振铎在《插图本中国文学史》中称目连戏为“出之以宗教的热诚，充满了恳挚的殉教的高贵精神”之“伟大的宗教剧”。

目连戏有着浓郁的地域特色，民俗宗教文化色彩鲜明，所以在素有“佛宗道源”之称的新昌，目连戏拥有广泛的群众信仰基础。2006年，新昌目连戏会同绍兴、上虞、嵊州等地的目连戏，打包统称为绍兴目连戏联合申遗。2007年6月，绍兴目连戏被省人民政府列入浙江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www.xing528.com)

新昌的目连戏曾经风靡一时，譬如在民国时期及20世纪50年代，当时，新昌城乡在农历七月半都要举办盂兰盆会。此前几日，寺庙里的和尚们开始拜忏，众道士在街上或村口搭台“做道场”，超度亡灵。晚上就在庙里或郊野搭台做目连戏。各地有田产的寺庙、有钱人家也乐于赞助，当事人将赞助者姓名、金额写成黄榜，和冥钱一起焚化，一求平安吉庆，二欲告慰亡灵，三劝为人向善。新昌民间还有目连戏班，较有名气的有县城东门头、前良、彭里湾、兰洲、藕岸、后溪、胡卜、山背（今大市聚）、雅里、上下宅村、下潘、梅渚等地的民间班社。新昌县城也有戏班，扮演无常的“青云道人”，骂狗能一口气骂出72种，被当时县城百姓称为“绝活”。陈洪明于1928年创办的新昌女子越剧科班“小歌班”，文武兼工，能演《男吊》等有难度的武功戏，回山调腔旦角杨子和，脚上有翘功，演《女吊》时虽勾了一张要复仇带怒气的脸，可走起台步来身轻如燕，唱起腔来凄厉悲切而催人泪下。

可惜随着“破四旧”运动在全县开展，目连戏自然被当作封建糟粕给破掉了，故几十年来，目连戏也只能留在人们的记忆中。

俗话说得好，凡事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改革开放之春风吹遍大江南北，尘封多年的目连戏终于重见天日。自20世纪80年代起，新昌调腔剧团担起了保护及传承目连戏的重任：一是组织人员到胡卜、前良、后溪等地走访目连戏老艺人，搜集资料；二是组织排练演唱，请老艺人到剧团录音，保存目连戏的唱腔；三是排演精彩目连戏剧目参演；四是积极培养目连戏传承人等。为了保护这一濒临灭绝的剧种，调腔剧团做了大量工作，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1991年9月至10月，应中国首届民族文化博览会组委会的邀请，新昌调腔剧团赴北京参加“百戏长廊稀有剧种”展演，主演调腔《北西厢》的同时，串演目连戏的精彩剧目《白神》《送夜头》《女吊》《男吊》等，广受好评，剧团因此获得了中国首届民族文化博览会稀有剧种特别演出奖。1992年10月，剧团携目连戏《白神》赴上海参加“中国戏曲博览会展演”，演出剧照及介绍被中国香港《大公报》刊登。2006年11月，剧团携《调无常》《女吊》《男吊》等目连戏剧目赴温州参加浙江省群星小戏曲会演，获展演金奖。2009年10月26日晚，在庆祝新昌县调腔剧团成立50周年的庆典上，新编调腔目连戏《红神》举行了首演。此剧根据石永彬同名调腔改编，将目连戏中人们耳熟能详的《男吊》《女吊》《无常》和其他故事重新连接，用开放式手法表现人间地府情况，以风趣滑稽的轻喜剧样式倾情演绎。应香港中国文化推进会的邀请，2013年夏天，剧团将赴中国香港参加第四届戏曲节，《调无常》《女吊》《男吊》等目连戏剧目都是组委会极力要求参演的首选剧目。

（刊登于2013年3月12日《今日新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