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的城市中人们的行为活动受到了更加广泛的关注,如C.亚历山大通过研究人的活动与场所情感相对应的图式,对现代派设计思想忽视场所与人的活动之间丰富多样的联系提出了质疑。体现在城市中的博物馆建筑,最明显变化的就是博物馆已从早期的“艺术珍品的收纳盒”逐渐向打破封闭与隔绝的厚重墙体的当代博物馆转变,越出围墙,不仅只是将藏品陈列或储存在博物馆当中,而是寻求更具广泛影响的新展示空间。其次就是博物馆已经扩展了服务对象,对市民大众敞开大门,帮助人们留下历史的记忆,并且成为城市和地区新的标志。打破围墙内的藏品的狭隘观念,将博物馆置于更为广泛的语境中——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正是现代的博物馆让人们变得现代起来。
美国学者丹托(Arthur Danto)不无感慨地说过,纽约的现代艺术博物馆与传统的艺术博物馆之间,最惊人的差异就在于前者是没有墩座墙的。事实上后来的德国斯图加特美术馆也是贯彻了同样的理念,成功地将城市道路引入了建筑内部,以完全开放的格局融入城市当中,成为城市景观的一个有机部分。观众可以直接从大街上走进博物馆,仿佛与生活中的其他事件毫无区别。它们标志性的、文化的和政治的优势不断地吸引访问和学术活动,帮助了博物馆在新的社会环境下拓展新的领域和发展方向,从而实现博物馆在创始之初设立的宗旨,成为“服务社会大众的教育机构”。
尽管效果各异,但是当代的博物馆实践中致力于将自身以及藏品纳入更为真实与广泛的语境里的努力已是随处可见。1999年建筑石材奖获得作品德国科尔巴赫博物馆,称得上是城市和室内两个方面的杰作(图4-197、图4-198)。现在的历史建筑和新的建筑以他们极富表现力的形体组合在一起创造出奇特的实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覆盖在玻璃和钢的屋顶下的狭窄的室内街道为室内外空间和各个界面之间的转换提供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过渡。室内外的立面上使用了同样的大理石,这样就在灯光、体量、材质上形成了令人激动的相互辉映的效果。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设计从整体上演绎了中世纪的城与镇中建筑布局的原型,从而以一个新的连续空间强调了这个场所的独特性。紧凑的实体之间带玻璃顶的空间让我们联想起中世纪住宅之间的防火小巷,并且在市场广场和教堂广场之间创造了一个透明地带。以这样自然的方式对传统类型进行再利用,使得人们获得了一种好像置身于科尔巴赫小镇的空间感觉。而那个带玻璃顶的街道引导着人们到达一个个比肩而立的展室。与此同时,街道好像一个狭小的玻璃中庭,作用于新旧建筑之间,为参观者创造了一个令人激动的经历。在行进的过程中,参观者几乎是以理想的方式被带进往昔的各个时期。主入口被合理地置于教堂广场,并且由于它轻微的倾斜,呼应了圣基里安教堂的哥特式入口。特殊的地形条件与独一无二的环境要求一个空间平面布置的解决方案,以适当的形式使得一度被忽略的市场广场再一次被人们关注。运用不同的高度形成堤防的效果,一方面更好地定义了市场广场的空间,另一方面提高了教堂广场的品质。宽阔、富有魅力的台阶连接着市场广场和教堂广场,并且强调了市政厅和市场广场之间的步行连接。建成的博物馆好像躺在圣基里安教堂下的一个小城,一个诞生于科尔巴赫城中心的充满活力的有机体,它将成为这个历史城镇中最美丽的地方。

图4-197 科尔巴赫博物馆室内

图4-198 科尔巴赫博物馆外观
更近的例子有2004年普里茨克奖得主哈迪德的辛西纳提当代艺术中心(Contemporary Arts Center简称CAC)(图4-199、图4-200)2003年开放的艺术中心,一反哈迪德往日作品光怪陆离的风格,十分谨慎谦虚地融入周围现代建筑高层方盒子的城市环境之中。建筑占地11 000平方英尺、总面积87 500平方英尺,面向第六大街的立面由水平无窗的预制混凝土块组成,块体间的缝隙孔洞镶嵌玻璃,黑色电镀铝窗框好像漂浮在上面一般。建筑的精彩之处在它的室内。大厅的混凝土地面在后部弧线延续为墙面,被称作“城市地毯”,用来引导参观者上楼。艺术馆的交通空间和展示空间分离,直线的坡道穿越中庭空间,浮动在各个体量之间,使参观的过程更加直接。艺术中心没有永久性的收藏,建筑师不必依据某件特殊作品设计空间。光导纤维埋设在地面和室外人行道的槽口中,在夜晚营造出神秘的气氛。博物馆建筑的成功之处在于它将平易的外形和艺术想象力结合在一起,既能激活周围环境又能与环境和谐共处。

图4-199 辛西纳提当代艺术中心外观

图4-200 “城市地毯”
值得一提的还有著名的泰特现代美术馆。工业革命和两次世界大战遗留下来的大量工业厂房,曾经是城市衰败和颓废的象征,在当代正作为一种时代遗产重新得到更新,并以崭新的姿态加入到城市复兴的序列中。位于泰晤士河边的泰特现代艺术新馆,最近被伦敦居民投票评为最佳建筑,并远远超出英国皇家的白金汉宫。它原本是二战前由基尔斯·斯科特爵士设计的一座发电厂,2000年由瑞士建筑师赫尔佐格和德梅隆改建成为艺术馆。它保留了建筑从形态和内部空间上原有的特征,并增加了许多当代的元素。它高耸的烟囱超越其舒展的水平翼身,在泰晤士河畔形成一道壮丽的风景线。外墙保留了旧时的清水砖墙,立面上最显著的变化,是在建筑顶部加建了两层高的玻璃长廊,使得光线能照亮下面的大厅。这个大厅是整个艺术馆的主入口空间,但是必须经过一段长长的坡道才能进入。(图4-201—图4-206)这个由涡轮(Turbine)车间改造而成的大厅,成为最令人难以忘怀的公共空间——正在展览的巨型现代雕塑“蜘蛛”矗立在车间的钢桁架下,阳光从玻璃天廊上倾泻下来,人的话语声在宏大的空间里回荡,充满着灵异的气息。这座建筑的改造极大地改变了这片临水区域的环境质量和城市品位,不仅如此,这座新馆的烟囱还与河对岸的圣保罗教堂的穹顶交相辉映,并且通过一座令人激动和惊异的桥将它们联系起来,由此,城市的空间与时间仿佛正在身边流动与转换。这座改建于废旧制砖厂的当代艺术博物馆,用于存放展品和暂时展览的展览馆堆放在商店,咖啡店和北部的会堂(锅炉房)之上,有三层楼之高,可以俯瞰泰晤士河,甚至还保留了完整的矗立的汽轮机大厅,高耸于建筑的内部。参观展览馆是可选择的,建筑师赫佐格说:“你可以进入大厅里消磨时间而不用与博物馆发生联系。”因而汽轮机大厅只是提示了博物馆的功能,最重要的是在沿着展览馆边缘,在人们的注视下,这里可以是一个散步和走秀的空间。

图4-201 泰特美术馆外观

图4-202 汽轮机大厅

图4-203 汽轮机大厅

图4-204 泰特美术馆内平面(https://www.xing528.com)

图4-205 泰特美术馆剖面

图4-206 泰特美术馆总平面
美国纽约的新美术馆(New Museum)在2007年12月1日正式开馆。这个新的建筑是由妹岛和世和西泽立卫所设计的(图4-207—图4-209),坐落在交通繁忙的纽约Bowery Street,面积有60 000平方米。妹岛和世和西泽立卫的设计希望能让内部的空间穿透到外部。为了让所有的作品和展览活动都能在新的博物馆举行,设计采用简洁、从里到外完全没有任何柱子的Full floor设计,这样开放式的空间设计让策展人能更自由灵活地运用空间展示。大楼采用新的结构方式建造,庞大不规则的矩形盒子造型,而每个盒子都有不同的楼层面积和天花板高度,可以得到不同高度和气氛,是开放、灵活的展览空间。每个“盒子”的错位设计都为阳台和天窗创造空间,在每个楼梯井都能看见周围建筑的景色,而与街道相接的底层则是透明的,大厅的玻璃墙面与人行道相邻,第一层拥有开放式的画廊和公务电梯。7层的大楼被特制的铝制丝网像屏风一样包围,铝网在钢筋混凝土的外立面上凸起3英寸,从立面上几乎很难看到窗户,建筑选择的材料委托英国Expamet公司生产,丝网具有“可选择性的透明”,从某些角度看是透明的,能使射进博物馆的日光发生偏斜,同时铝网经过光线照射而产生的折射,让整栋大楼闪烁发亮;从另外的角度看又是完全不透明的。

图4-207 新美术馆外观

图4-208 特制的铝制表皮

图4-209 展厅内景
并非只有宏大的体量才足以展示建筑的纪念性。削弱自身的存在,为市民在拥挤、喧嚣的都市环境中提供放松的开敞空间。这种谦虚的姿态已经博得了市民的喜爱,产生令人瞩目的效果。
美国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位于一片新规划的金融行政中心,预计将来博物馆周围会高楼林立,处于在摩天大楼包围的“混凝土峡谷”之中。于是在日本建筑师矶崎新的理解和定位下,该博物馆更加注重发挥文化建筑的亲和力,创造迥异于周围冷漠的环境气氛,在楼群环绕的广场中,成为一座雕塑。矶崎新把建筑分解成若干片段,围绕下沉式内院组织成封闭的格局,博物馆的入口便从这里到达。地上部分的3层为行政办公和图书馆,地下层是展览空间和地下供货层,还有3层地下停车场。博物馆在大尺度、大规模的都市空间中,为人们赢得一处宜人的具有文化氛围的休憩空间。(图4-210—图4-212)

图4-210 当代艺术博物馆入口

图4-211 当代艺术博物馆外观

图4-212 当代艺术博物馆外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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