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的三桩死罪，明朝权谋揭秘

崇祯三年（1630）八月，督师袁崇焕被凌迟处死。三年间，从威权极重的督师，沦为阶下囚，再被残忍地处死，前后的反差令人唏嘘。其中原委，固有党争的背景，即阉逆余党欲借袁崇焕除去内阁大学士东林党人钱龙锡。然而，其间的因果是要厘清的。正是因为先有袁崇焕的下狱议罪，才会有人将钱龙锡与袁崇焕的书信往来翻出来加重袁崇焕的罪状，借此陷钱龙锡于死地。袁崇焕之死，罪状主要有三条：擅杀大将、私自议和、失误封疆。后来崇祯皇帝也正是以“擅杀，逞私谋款，致敌欺藐君父，失误封疆”为题命刑部议罪。三件罪状合力形成他的死局。

罪状之一，擅杀大将。宁远大捷让袁崇焕获得了更大的权力。但是，权力会让人的性情发生变化。天启年间他得到重任后，便一改昔日和衷诸将的行事风格，事事与僚友产生矛盾，与当初共事五年、同城抗敌的满桂产生了矛盾，与新任命的经略王之臣产生嫌隙。可见，权力部分改变了袁崇焕，和衷诸将的抚驭部下的方式虽未完全改变，更集权而不希望协作的性情也有所体现，所以才会有杀毛文龙的举动。毛文龙，字振南，浙江钱塘（今杭州市）人。万历三十三年（1605）武举乡试第六名，授安山百户，历千总、守备、都司、游击等职。天启元年，率部深入敌后，克复镇江，擒后金游击佟养真，升副总兵、总兵。天启年间，皮岛相对安定，成了毛文龙的独立王国。崇祯元年八月，袁崇焕单骑出关，赶赴宁远。他命赵率教镇山海关，何可纲镇宁远，祖大寿镇锦州，请求皇帝撤销辽东巡抚、登莱巡抚等职。这样，在袁崇焕的督师辖区，再无一人可以与他的权力相抗衡，唯独皮岛的毛文龙相对独立。袁崇焕对毛文龙的想法是：可用则用之，不可用则除之，并将此想法在出京前就与内阁大学士钱龙锡交流过。袁崇焕要对付毛文龙，首先要在经济上控制他，要求朝廷给毛文龙的军饷由宁远附近的觉华岛转运，而不是从登、莱转运，又要求朝鲜使节不经皮岛，改经觉华岛朝贡。这引起毛文龙的不满，认为袁崇焕之举无异“拦喉切我一刀”。崇祯二年五月二十九日，袁崇焕赶赴皮岛附近的双岛。次日，毛文龙从皮岛来船上谒见袁崇焕。袁崇焕虚意慰劳。六月初三，袁崇焕登上双岛，劝毛文龙告老还乡、改编部队、听从节制，但遭到毛文龙婉拒。六月初五，袁崇焕以十二条当斩之罪擒杀毛文龙，改编军队。六月初九，袁崇焕起航回宁远。诛杀毛文龙一事，袁崇焕布置周密，先斩后奏，解决了毛文龙专擅的问题。但是，诛杀毛文龙对明朝而言却是重大错误。毛文龙死后，其部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人陆续叛降，后来在清初建国中各自立下赫赫功勋，由此即可知毛文龙军队之善战。杀毛文龙而激变其部属，无疑是将自己最精锐的部队赠予后金。而且，有毛文龙在皮岛，始终能起到牵制后金军的重任。崇祯二年后金军队敢于长途奔袭京师，后方不再有毛文龙的威胁也是一个原因。果然，五月毛文龙被杀，十月满洲军队便大举南侵。据《明史》记载，毛文龙被杀后，“帝骤闻，意殊骇，念既死，且方倚重崇焕，乃优旨褒答。俄传谕暴文龙罪，以安崇焕心”。然而，崇祯帝的本意，自然是不想让毛文龙死。袁崇焕擅杀毛文龙，加强了自己支配全辽战局的能力，却无疑也招致了崇祯帝的怨恨。

罪状之二是与后金议和。杀毛文龙后，袁崇焕事权虽已统一，但主要精力却又不放在恢复疆土上，反而向皇帝提议与后金谈讲和。早在崇祯元年七月辞别之际的上疏中，他就重弹过当初“守为正着、战为奇着、款为旁着”的老调。然而，赴任后，他在战守上并没有太多的作为，反而“力主款”。他说：“臣亦不讳言款，即惠徼宗社之灵，还侵地，归叛人，而我存朝鲜，何惮不为。”他的意思是，通过谈判使后金与明议和，让后金还回侵占的土地，送回叛逃的文武将吏，保证朝鲜依旧向明朝朝贡。但是，这样的如意算盘可能完成吗？即便可能，袁崇焕可以不讳，“英明之主”崇祯帝的脸面何存呢？议和还要“惠徼宗社之灵”，朝廷豢养文臣武将干什么？因此，袁崇焕专力议和的做法引起朝中官员的不满。御史毛羽健就上疏说：“袁崇焕许下五年平辽，应该逐渐向朝廷汇报他的计划，告诉大家他将如何守，如何进取，然而反复上奏却都在说议和。皇上应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www.xing528.com)

罪状之三是没有拱卫和保护好京城，把皇帝的颜面丢尽了。袁崇焕在辽东，战没有恢复一寸土地，议和也没谈成，守却最终也没守住。崇祯二年十月，十万后金军队绕开袁崇焕重点布防的锦州、宁远，从遵化大安口突破长城防线，进逼京师。十一月初一，京师戒严。袁崇焕闻信后，心急如焚，先命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增援京师。十一月初四，赵率教在遵化城下与满洲军队血战，全军覆没。十一月初五，袁崇焕本人率兵入关，率军直趋北京，急于保卫京城。十六日，袁崇焕大军到达京师广渠门外。一时间谣言四起，说袁崇焕与后金有密约，引满洲军队入关。十一月二十日，满桂在德胜门、袁崇焕在广渠门同时与后金军队开战。满桂退守德胜门瓮城。袁崇焕身先士卒，在广渠门将皇太极逼退。二十三日，袁崇焕入城晋见皇帝，请求入城休整，被崇祯帝断然拒绝。皇太极与谋臣范文程密谋，实施反间计，纵放宦官杨某，让杨某将被俘后在金军营里听来的“密约”传报崇祯帝。二十七日，袁崇焕击退皇太极，京师外围局势趋于平静。十二月初一，崇祯皇帝在平台召见袁崇焕、祖大寿、满桂三人。皇帝责问袁崇焕杀毛文龙的事，又问他为什么战斗结束了还在京城“逗留”，袁崇焕皆“不能对”，其实大概也是无颜以对吧！至此，崇祯帝命锦衣卫拿下袁崇焕。同样的平台召对，一年前的宠遇，变换成一年后的锒铛入狱！八个月后，崇祯三年八月，袁崇焕被凌迟处死，时年四十七岁。做出处以极刑的决定之前，皇帝特意在平台召见了文武大臣，说：“袁崇焕付托不效，专事欺隐。市粟，谋款，不战，遣散援兵，潜移喇嘛僧入城，卿等已知之。自当依律正法。今特流其妻子、兄弟，余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