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史料考证：吕氏春秋前秦历史，赵人救魏

公孙龙

1.空雄之遇，秦、赵相与约，约曰：“自今以来，秦之所欲为，赵助之；赵之所欲为，秦助之。”居无几何，秦兴兵攻魏，赵欲救之。秦王不说，使人让赵王曰：“约曰：‘秦之所欲为，赵助之；赵之所欲为，秦助之。’今秦欲攻魏，而赵因欲救之，此非约也。”赵王以告平原君，平原君以告公孙龙，公孙龙曰：“亦可以发使而让秦王曰：‘赵欲救之，今秦王独不助赵，此非约也。’”(《淫辞》)

【考订】按：《吕氏春秋·淫辞》高诱注：“赵王，赵惠文王也。”空雄，《听言》篇作“空洛”。陈奇猷认为，“观下文所言平原君、公孙龙，则此为赵惠文王事，而秦王为秦昭王也。”又曰：《史记》中的《秦世家》、《赵世家》及《六国表》，“秦昭王二十二年、赵惠文王十四年，秦、赵有中阳之会。此空雄盖即中阳也。《秦本纪》又云‘昭王二十四年，秦取魏安城，至大梁，燕、赵救之，秦军去’，与此下文谓居无几何，秦攻魏，赵救之正合。”^[3]则此事当发生于赵惠文王十四年、秦昭王二十二年。钱穆则认为：“今按《年表》，赵惠文王二十年，与秦会渑池，蔺相如从。二十三年，秦拔魏两城。空洛疑渑池字误。公孙龙正以会渑池之年来赵。”则以此事系于赵惠文王二十年。两说中当以钱穆说更为合理。《赵世家》赵惠文王二十年：“王与秦昭王遇西河外。”西河地域原属魏地，吴起为西河守多年。《史记·魏世家》魏襄王五年：“予秦河西之地。”则前330年，西河尽归秦。在西河地域有上洛于商邑，原属秦孝公时商鞅的封地。上洛与商邑，也可概称商洛，空洛疑即商洛之讹。商洛地在战国晚期处秦、赵之间。上洛在渑池之南，与渑池、商县，于《汉书·地理志》中均属弘农郡。今系于前285年。

【系年】前285年

2.赵惠王谓公孙龙曰：“寡人事偃兵十余年矣而不成，兵不可偃乎？”公孙龙对曰：“偃兵之意，兼爱天下之心也。兼爱天下，不可以虚名为也，必有其实。今蔺、离石入秦，而王缟素布总，东攻齐得城而王加膳置酒。秦得地而王布总，齐亡地而王加膳，所非兼爱之心也。此偃兵之所以不成也。今有人于此，无礼慢易而求敬，阿党不公而求令，烦号数变而求静，暴戾贪得而求定，虽黄帝犹若困。”(《审应》)

【考订】按：《吕氏春秋·审应》高诱注：“惠王，赵襄子后七世武灵王之子，吴娃所生。”许维遹曰：“‘惠王’，《史记·赵世家》作‘惠文王’，《赵策》同。”《史记·周本纪》周赧王三十四年：“苏厉谓周君曰：‘秦破韩、魏，扑师武，北取赵蔺、离石者，皆白起也。’”周赧王三十四年即秦昭王二十六年。陈奇猷曰：“湖北云梦睡虎地秦墓出土《编年记》于秦昭王二十六年云：‘攻离石。’”赵地蔺、离石被秦占，时间在秦昭王二十六年。《赵世家》惠文王十九年：“赵奢将，攻齐麦丘，取之。”赵惠文王十九年，即秦昭王王二十七年。“是秦取离石与赵取麦丘事相接”^[4]，则《审应》篇载的公孙龙之语时间约在秦昭王二十七年稍后。约前280年。

【系年】前280年

3.孔穿、公孙龙相与论于平原君所，深而辩，至于藏三牙，公孙龙言藏之三牙甚辩。孔穿不应，少选，辞而出。明日，孔穿朝，平原君谓孔穿曰：“昔者公孙龙之言甚辩。”孔穿曰：“然。几能令藏三牙矣。虽然，难。愿得有问于君：谓藏三牙甚难而实非也，谓藏两牙甚易而实是也。不知君将从易而是者乎，将从难而非者乎？”平原君不应。明日，谓公孙龙曰：“公无与孔穿辩。”(《淫辞》)

【考订】《孔丛子·公孙龙》：公孙龙又与子高泛论于平原君所，辨理至于臧三耳。公孙龙言臧之三耳甚辨析，子高弗应，俄而辞出。明日复见，平原君曰：“畴昔公孙之言信辨也，先生实以为何如？”答曰：“然，几能臧三耳矣。虽然，实难。仆愿得又问于君：今为臧三耳，甚难而实非也；谓臧两耳，甚易而实是也。不知君将从易而是者乎？亦其从难而非者乎？”平原君弗能应。明日，谓公孙龙曰：“公无复与孔子高辨事也，其人理胜于辞，公辞胜于理，辞胜于理，终必受诎。”

按：孔穿，《孔丛子》作“孔子高”，疑名穿，字子高。平原君，名赵胜，赵武灵王之子，赵惠文王之弟。公孙龙的生卒年月，钱穆定为前320年至前250年，孔穿生卒年月为前312年至前262年。孔穿与公孙龙共世的时间在前312至前262年。《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平原君相赵惠文王及孝成王，三去相，三复位，封于东武城。”赵惠文王即位时间为前297年。则公孙龙、孔穿与平原君为相共世的时间区间为前297年至前262年。又《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平原君厚待公孙龙。公孙龙善为坚白之辩，及邹衍过赵言至道，乃黜公孙龙。”则公孙龙在邹衍至赵之后，公孙龙即离开赵国。《史记·孟子荀卿列传》：“是以邹子重于齐。适梁，惠王郊迎，执宾主之礼。适赵，平原君侧行撇席。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筑碣石宫，身亲往师之。”则邹衍先过赵，再至燕。燕昭王在位时间为前311年至前279年。则公孙龙、孔穿辩论时间下限可断为前279年。

【系年】前297年—前279年

4.公孙龙说燕昭王以偃兵，昭王曰：“甚善。寡人愿与客计之。”公孙龙曰：“窃意大王之弗为也。”王曰：“何故？”公孙龙曰：“日者，大王欲破齐，诸天下之士其欲破齐者大王尽养之，知齐之险阻要塞君臣之际者大王尽养之，虽知而弗欲破者大王犹若弗养，其卒果破齐以为功。今大王曰：‘我甚取偃兵。’诸侯之士在大王之本朝者，尽善用兵者也。臣是以知大王之弗为也。”王无以应。(《应言》)

【考订】按：此处说到燕破齐事，即燕将乐毅攻破齐都临淄事。燕昭王破齐在二十八年，而三十三年，即卒。燕昭王二十八年为前284年，三十三年为前279年。公孙龙说燕昭王即在此期间。

【系年】前284年—前279年

唐　尚

1.唐尚敌年为史，其故人谓唐尚愿之，以谓唐尚。唐尚曰：“吾非不得为史也，羞而不为也。”其故人不信也。及魏围邯郸，唐尚说惠王而解之围，以与伯阳，其故人乃信其羞为史也。居有间，其故人为其兄请。唐尚曰：“卫君死，吾将汝兄以代之。”其故人反兴再拜而信之。(《士容》)

【考订】按：《吕氏春秋·士容》高诱注：“惠王，魏文侯之孙，武侯之子，孟子所见梁惠王也。”《史记·魏世家》：“(魏惠王)十七年，与秦战元里，秦取我少梁。围赵邯郸。”魏惠王时有围邯郸，在惠王十七年。唐尚去魏兵，则当在此年。唐尚为赵解兵，这里系在赵国之下。

【系年】前353年(www.xing528.com)

慎　到

1.慎子曰：“今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一兔足为百人分也，由未定。由未定，尧且屈力，而况众人乎!积兔满市，行者不顾。非不欲兔也，分已定矣。分已定，人虽鄙不争。故治天下及国，在乎定分而已矣。”(《慎势》)

【考订】《慎子逸文》：今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一兔足为百人分也，由未定。由未定，尧且屈力，而况众人乎？积兔满市，行者不顾。非不欲兔也，分已定矣。分已定，人虽鄙不争。故治天下及国，在乎定分而已矣。

《商君书·定分》：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以兔为可分以为百，由名之未定也。夫卖兔者满市，而盗不敢取，由名分已定也。故名分未定，尧、舜、禹、汤且皆如骛焉而逐之；名分已定，贫盗不取。

按：慎子，名到，赵人。约前350年至前280年。

【系年】约前350年—前280年。

路　说

1.路说谓周颇曰：“公不爱赵，天下必从。”周颇曰：“固欲天下之从也。天下从，则秦利也。”路说应之曰：“然则公欲秦之利夫？”周颇曰：“欲之。”路说曰：“公欲之，则胡不为从矣？”(《应言》)

【考订】按：从文中语气看，路说、周颇，似乎皆为赵国人。此言以赵为主之合纵，则为战国时赵尚未为秦灭。故次于此。时间不可考。

续　经

1.赵急求李欬，李言续经与之俱如卫，抵公孙与，公孙与见而与入。续经因告卫吏使捕之。续经以仕赵五大夫。人莫与同朝，子孙不可以交友。(《无义》)

【考订】按：此乃赵事，详细年代不可考。

【注释】

[1]陈奇猷：《吕氏春秋新校释》，第1396页。

[2]陈奇猷：《吕氏春秋新校释》，第785页。

[3]陈奇猷：《吕氏春秋新校释》，第1197页。

[4]韩连琪：《睡虎地秦简编年记考证》，《中华文史论丛》1981年第1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