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率军赢得陕北三战三捷

毛泽东率中央机关于1947年4月5日转战到靖边县青阳岔，4月9日，在青阳岔的小窑洞里，毛泽东提出了“我党中央和人民解放军总部必须继续留在陕甘宁边区”的英明决定。几天后，毛泽东率中央机关于4月13日转移到靖边县王家湾。在这短短的几十天里，毛泽东运筹帷幄指挥了羊马河、蟠龙镇两大战役，取得了胜利，加上之前的青化砭战役，史称“陕北三战三捷”。

青化砭之战是西北野战兵团在延安县青化砭（现属延安市宝塔区）地区对国民党军进行的伏击战。1947年3月18日，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率中央机关主动撤离延安。西北野战兵团主力隐蔽集结于甘谷驿、青化砭等地待机，仅以小部兵力在延安西北地区与国民党军保持接触。国民党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胡宗南部占领延安后，急于寻找解放军主力决战，于21日以整编第一军的5个旅由延安向安塞前进，另以该军第三十一旅由延安东南的临真镇向青化砭前进，以保障其主力侧翼安全。西北野战兵团在中央军委副主席彭德怀、中央西北局书记习仲勋的指挥下，以第一纵队第三五八旅、第二纵队第三五九旅、独立第四旅及教导旅、新编第四旅等共5个旅的兵力，在青化砭地区利用有利地形布成袋形阵地，伏击孤军前进的第三十一旅。24日，胡宗南部5个旅进至安塞。次日拂晓，敌第三十一旅旅部率1个团由拐峁北进，10时许进入西北野战兵团的伏击圈内。西北野战部队采用拦头断尾、两翼夹击的战法，突然发起猛攻，激战一个多小时，全歼第三十一旅2900余人，俘旅长李纪云。此次战役是西北野战兵团撤出延安后取得的第一个大胜仗，沉重打击了胡宗南集团的嚣张气焰，极大地鼓舞了陕北解放区军民的斗志。

青化砭战役，给了还沉浸在攻占延安“大胜利”喜悦中的蒋介石、胡宗南当头一棒。气急败坏的胡宗南疯狂气焰没有丝毫消减，反而认为经过这一仗，找到了解放军的主力。胡宗南遂于1947年3月27日指挥部署董钊整编第一军、刘戡整编第二十九军，兵分两路向延安东北方向进发，浩浩荡荡数万之敌，密密麻麻排满了陕北的山岭，开始了所谓的“大扫荡”，国民党军称其叫“小米碾子战术”。胡宗南狂妄声称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消灭”毛泽东指日可待。针对此种态势，毛泽东迅速复电彭德怀、习仲勋，制定了“与敌周旋，使敌疲劳”的著名的“蘑菇战术”。

根据毛泽东的作战意图，彭德怀把部队分散隐蔽起来，只派小股部队与敌军接触，牵着董钊、刘戡两部向北向南、再向西向东既“推”又“磨”，将胡宗南数万之敌牵着在陕北的大山之中转圈子，使敌人的扫荡徒劳无功。

4月6日，董钊、刘戡两军奉命北上，与南下的邓宝珊第二十二军会师绥德，就在行进的过程中，刘戡第二十九军十七师十二旅的尾巴被解放军狠砍了一刀，死伤600多人。胡宗南认为，终于可以摸清神秘莫测的解放军主力的眉目。他判断，西北野战部队主力就在蟠龙、青化砭西北地区。于是速令整编一军和二十九军向青化砭西北方向推进，又命令一三五旅经羊马河南下，策应整编一军和二十九军作战。对胡宗南来说这样的部署方案可谓是天衣无缝、万无一失。但就是这样一份绝密情报，被中共西安地下党成功获取，在胡宗南的部队还未开拔之前就到了毛泽东手里。毛泽东将情报电传给彭德怀，建议西北野战兵团歼灭胡宗南一三五旅于羊马河地区。在部署战斗的时候，彭德怀就说：“这一仗要注意两点，第一，必须拼全力阻击敌人南面的主力，不能让他前进半步；第二，北面的战斗要速战速决。南面的阻击是为北面争取时间，而北面的速战速决可以减轻南面的压力，这两点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4月12日，西北野战兵团三五九旅和新编第四旅与董钊的5个旅在夏家沟一带交上了火，战斗异常猛烈。董钊的5个旅被死死压制，丝毫不能前进，董钊由此确信对面就是西北野战兵团主力。他报告给胡宗南要求刘戡的二十九军赶紧北上、一三五旅火速南下，力争三面夹击西北野战兵团。胡宗南胃口大开，立即按董钊的情报发了命令。与此同时，彭德怀按照既定策略，把独立一旅和警备第七旅放在白云寺、元子沟一线，阻击北进的敌二十九军，命新四旅由西向东，第二纵队和教导旅由东向西，在羊马河夹击南下的敌一三五旅。14日清晨，敌一三五旅火速南下，执行“夹击解放军”的任务。西北野战兵团的三五九旅已经把董钊的5个旅牵制在羊马河的西边，独一旅也在羊马河南边悄悄地展开了决战的架势，准备迎击北上的敌二十九军。此时新四旅、第二纵队和教导旅已在羊马河的预定地点完成了设伏。还蒙在鼓里的代旅长麦宗禹带着一三五旅由北向南风风火火一路赶来，一头撞进了我野战部队早已布置好的口袋阵，行进至三郎岔北面时，突然枪声四起，子弹像雨点一样打来。至当天下午4时，敌一三五旅4700多人被如数全歼，少将代旅长麦宗禹、少将参谋主任朱相舒、少将政治部主任王文之、四〇四团团长成耀煌、四〇五团团长陈简均被俘。

羊马河战役开创了西北野战兵团首次歼敌一个整编旅的先例。捷报传来，已转移到王家湾的毛泽东于4月15日指示军委致电彭德怀、习仲勋，并通报各战略区首长。毛泽东在电报中指出：“敌现已相当疲劳，尚未十分疲劳；敌粮已相当困难，尚未极端困难。”毛泽东说：“目前敌之方针是不顾疲劳粮缺，将我军主力赶到黄河以东，然后封锁绥德、米脂，分兵‘清剿’。”“我之方针是继续过去办法，同敌在现地区再周旋一个时期，目的在使敌达到十分疲劳和十分缺粮之程度，然后寻机歼击之。”4月17日，毛泽东在修改新华社社论稿《战局的转折点——评蒋军一三五旅被歼》时，加写了两段话：“可以预计，四月开始的两三个月内，蒋军将由攻势转变成为守势，人民解放军将由守势转为攻势。”“历史事变的发展表现得如此出人意料，蒋介石占领延安标志着蒋介石的灭亡，人民解放军的放弃延安将标志着中国人民的胜利。”在西北野战兵团“蘑菇战术”的运用下，胡宗南军被调动在延安以东的山沟里，肥的拖瘦，瘦的拖垮，拖得疲惫不堪，均表现出“恐慌备战”的态势。胡宗南不得不把部队撤回蟠龙、永坪一线休整。

不久，胡宗南认为期待的战机来了。国民党飞机侦察到绥德、米脂以东的黄河渡口摆满了船只，还有多路小分队源源不断开到黄河边。种种迹象表明，解放军主力将要渡过黄河。蒋介石如获至宝，立即电令胡宗南以其主力北进，令榆林邓宝珊的第二十二军南下配合，南北夹击，再一次企图将西北野战兵团一举歼灭。事实证明蒋介石的判断是错误的。当时绥德、米脂以东的各个黄河渡口上确实摆满了渡河工具，要渡河的是从延安撤出来的庞大的中央机关，他们要撤到山西去，而真正的西北野战兵团主力正在瓦清大道南侧隐蔽待机。如此暴露的大摇大摆地渡河正是毛泽东的刻意安排，不出所料，敌人上当了。(www.xing528.com)

4月27日，董钊率部向绥德方向进发。这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彭德怀的望远镜中。下午7时，彭德怀、习仲勋向毛泽东致电：董钊、刘戡两军27日进抵瓦窑堡，有犯绥德模样，蟠龙留一六七旅旅直及四九九团守备，我野战军本日隐蔽于瓦窑堡东南及西南，拟待敌进逼绥德时，围歼蟠龙之敌。毛泽东于第二天早晨7时复电：“感酉（27日19时）电计划甚好，让敌北进绥德或东进清涧时，然后再打蟠龙等地之敌。”蟠龙是胡宗南在陕北的战略补给点，储存着刚刚从西安筹措过来的1万多袋面粉，4万多套军服以及大量枪械、弹药。望着董钊率军远去，彭德怀下令各部开始向蟠龙镇运动。不到一天工夫，各路部队分别在指定地点集结完毕。彭德怀带着各部首长到了蟠龙东北的一个山头上侦察地形。彭德怀分析认为，为防止董钊、刘戡回援，战斗必须在四天之内结束。四天之内拿下蟠龙，各纵旅首长都感觉到了压力，相对于青化砭、羊马河的伏击战役，蟠龙镇之战将是更为艰苦的攻坚战。胡宗南选中蟠龙作为他的补给站，正是看中了这里的险要地势。四周的高地修筑了非常坚固的防御工事，有碉堡、铁丝网，下面还有战壕，外围还埋了很多地雷，蟠龙镇北面的高地上，可以用火力控制进出蟠龙的三条小路，而守卫蟠龙的又是蒋介石的嫡系精锐部队一六七旅，总兵力将近7000人，是全副的美式装备。旅长李昆岗当过蒋介石的侍从参谋，又当过胡宗南的参谋长，对兵法还是有一套的。胡宗南说他“智勇双全，有雄才大略”，号称是胡宗南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但是彭德怀分析，敌一六七旅孤守蟠龙，只要集中力量把其中的一个据点给拔掉，突入到城内是完全有可能的。4月29日，彭德怀和习仲勋向各纵队、旅发出围歼蟠龙之敌的部署，要求各作战部队根据地域区分，在30日前进行详细侦察和各种战斗准备，并在午后4时前报告和提出攻击部署意见。4月30日，毛泽东致电彭德怀、习仲勋，要求他们“经过精密之侦察，确有把握，方可下决心。”当天，西北野战兵团第一纵队、第二纵队的独立第四旅、新四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蟠龙镇。教导旅和三五九旅则分别阻击南北可能增援之敌。

在蟠龙战役准备阶段，我情报网络也迅速运转。打入胡宗南军队首脑机关的杨荫东等地下党员，将胡宗南军的战斗序列、兵力部署、长官姓名、补给情况制成《屯兵日报表》，辗转交给中共西安市工委委员崔一民。崔一民通过地下交通送给中共陕西省工委书记赵伯平。赵伯平又通过地下电台用密码电报报送给中央军委，西北野战兵团对胡宗南的作战方略和兵力去向了如指掌。5月1日，彭德怀和习仲勋电告中央军委：原准备一日拂晓攻击蟠龙，因雨天路滑停止，待雨停后，二日攻击。

5月2日，在董钊顺利占领绥德城的当天夜晚，解放军围攻蟠龙镇的枪声打响了，西北野战兵团各参战部队对蟠龙镇发起猛烈攻击。突如其来的进攻打得蟠龙镇守军措手不及，敌一六七旅旅长李昆岗立即向胡宗南发了告急电，声称解放军集中了9个旅的兵力围攻蟠龙镇。胡宗南早上刚刚看到董钊的电报说“绥德大捷”，明明说解放军已向东北方向逃窜了，怎么可能在蟠龙一下子出现9个旅的兵力呢？这下胡宗南就蒙了，他不知道信谁的好。但是蟠龙镇的地位太重要了，那是他的命根子，十个绥德也没法比，而李昆岗的告急电又说得很明确，确实有那么多的解放军，所以他宁可信其有。胡宗南当晚就给董钊、刘戡发急电“蟠龙告急，星夜驰援”。董钊这个时候还在吃“绥德大捷”的庆功宴，接到胡宗南的急电大惊失色。为避免遭遇解放军的伏击，董钊、刘戡特意选择了一条小山路作为行军路线，这大大影响了他们的行军速度。尽管西北野战部队其实根本没有兵力在大路边设伏，但此时的董钊、刘戡早已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了。

5月3日清晨，彭德怀指挥西北野战部队对蟠龙镇发起了第二轮进攻。我军采取了逼近敌人一步即做一步工事，待巩固后再向前进攻的迫近作业方法，使部队进攻逐步推进。战士们形象而幽默地称这种战法是“膏药战术”。不到几个小时，李昆岗便丢失了蟠龙东山的全部阵地。这时的胡宗南才隐隐约约地感到了灾难正在降临，他一再电令李昆岗坚守待援。但事实上，胡宗南手上并没有机动的应急部队来支援李昆岗，他只好按惯例派来些飞机去助战，但由于短兵相交的战场上，飞机是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到4日清晨，胡宗南不得已把留守延安的一个旅也派了过来。这时，胡宗南指挥的陕北战场犹如一只破船，到处漏水。5月4日傍晚，彭德怀下达了总攻令，西北野战兵团4个主力旅，从蟠龙四周的制高点上排山倒海般地冲杀下来，李昆岗的最后防线随之崩溃，6700人被俘，300多人被打死，少将旅长李昆岗、少将副旅长徐建、少将参谋长柳届春和旅政治部主任陈献金被活捉。李昆岗一开始把自己化装成伙夫，想蒙混过关，但最终还是被我指战员识破了。他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一下子成了共产党的阶下囚，这么一个身份转变他接受不了，他要看一看彭德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当彭德怀一身征尘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不敢相信了，捉了三十一旅旅长李纪云、捉了一三五旅代旅长麦宗禹，今天能把他给逮着了。这么一个彭德怀居然是一个相貌平平，看上去非常朴实的汉子！西北野战兵团参战部队凯旋后，董钊、刘戡才姗姗来迟，原来那个物资堆积如山的蟠龙镇，已经是人去物空。

青化砭、羊马河、蟠龙镇陕北三战三捷历时40天，在敌我双方兵力对比10∶1的情况下，歼敌14000余人，胜利粉碎敌人对陕甘宁解放区的重点进攻，给各解放区提供了经验，有力地推动了各解放区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为全国提前解放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