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吴广起义,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次农民起义。历史上比较有争议,关于陈胜失败的原因,《史记》做了这样一段补叙:
陈胜称王以后,当年佣耕的伙伴来找他,叩击宫门说:“我要见陈涉。”宫门守卫要抓他,此人反复辩解,守卫才放了他,却不肯为他通报。等陈胜出来,当道大呼陈涉名字。陈胜让他上车,一起回宫。进到宫来,见殿堂帷帐,客人说:“这么多啊,陈涉为王真奢侈!”客人出入全无顾忌,到处去说陈胜的旧事。有人对陈王说:“客人愚妄无知,到处乱说,有损您的威严。”陈胜就把客人斩了。于是陈王过去的朋友都走了,再无亲近的人。又以朱房为中正、胡武为司过,监察群臣。两人滥用权力,凡不亲善者,都下狱治罪,搞得在外带兵的将领都怕他们,于是诸将不再亲附陈胜,此其所以败者。
更有人补充说,陈胜称王以后,丈人和小舅子来找他,他当作普通宾客,丈人怒曰:“你了不起啊,傲慢对待长者,一定横不了多久。”
《史记》把失败的原因归之于“德”,很值得商榷。武臣背叛陈胜自立,在秦二世元年(前209年)八月,燕王、齐王、魏王自立在九月,杀葛英则在十月。张耳、陈余为了鼓动武臣自立而说的那些话,是他们的诽谤,前面已做分析。田臧谋杀吴广,秦嘉杀陈胜使者,两件事都在陈胜杀葛英之后。他们都敢任意伪造王命了,仍然没提及陈王信用酷吏、疏远诸将的话,可见陈胜不得人心还没成为诸将共识。陈胜称王仅六个月,到第五个月时,除了张耳、陈余的诽谤,都不见具体哪个人批评他疏远诸将。是不是可以推断,陈胜虽然做了一些令朋友、诸将寒心的事,但还没到众叛亲离的程度。这么说也许要公允一些:不得人心确实影响了他的结局,但不是主要败因。
战乱时期,争胜负首先靠力,而不是德。
所以,问题的根本在于陈胜的战略关键处:速度。起兵第三个月,周文就打到咸阳50公里处,速度是他们成功的关键,也是他们唯一的优势。周文却放弃了这个优势,在那里等待、徘徊、犹豫、观望,结果给了章邯时间。
咸阳的情况与荥阳不同。秦军不退保函谷关,却在荥阳,那是因为他判断陈胜乃群盗聚众闹事,危及不了咸阳,所以先保荥阳、敖仓。秦帝国的精兵,北边长城去了30万,南面五岭有50万,接下来就数咸阳及三川郡。秦廷把三川郡精兵都调到荥阳,所以吴广围攻不下。
由于胡亥糊涂及赵高遮掩,关中丝毫没有准备;剪灭六国以后,秦帝国东面的防守重心已由函谷关东移至荥阳(郡治所也可能已经迁至荥阳),在那里建设敖仓,秦廷又把三川郡精兵调集至荥阳。这三个原因造成函谷关兵力空虚,因此周文能够顺利入关。
咸阳跟函谷关一样,也没有进入战备状态。周文大军一日可至咸阳,不论早晚,立即攻城,城里只怕人心大乱。咸阳被围,章邯也没有组织骊山之徒的机会了。此一招棋,看似冒险,其实最有利,能最大限度地发挥速度优势。不以我之优势击敌空虚,如何胜敌?至于能否攻破咸阳,还不宜妄下结论,总比周文的等待观望强。他的行动实际成了坐以待毙,等着章邯组织军队来消灭自己。
陈胜派出八支队伍,西三路,东两路,北两路,南一路。西三路是他的主力,也是他的主攻方向,谋略目标完全正确。错在他没有随军行动,错在执行者不能及时完成攻略任务。就胜负而言,谋略当然重要;谋略再好,攻战不能取胜,仍然无法成功。
陈胜仓促发难,事出偶然,又很快就失败了,批评他没有“革命纲领”,那是用今天的历史观去要求2200年前的农民,其实不妥。下面列举一些后人对陈胜失败理由的分析。
西击秦缺乏长远战略。
没有具体的政治主张。(https://www.xing528.com)
没有联合各地反秦力量。
陈胜缺乏领导能力。
遭到章邯的穷追猛打。
秦帝国军团的主力在长城及南方,咸阳兵力相对不足,又散驻各县,难以马上投入战斗;老一辈将领被清洗,秦廷又无准备,帝国的心脏其实很虚弱。陈胜起兵才七八十天,就打到咸阳来,就是因为秦兵力空虚。争抢速度,击敌空虚,是陈胜的唯一优势,也是他的战略核心,所以他应该尽一切努力,最大限度地发挥速度优势,怎么更快就怎么干,周文的停留使他们丧失了这个优势。
批评他缺乏长远战略,似乎不全面。从吴广、周文、宋留三军布置来看,也算具备一个战略雏形。但对战局发展估计不充分,又过早地骄傲起来,致使整个战略规划只停留在雏形阶段,而没有提升到自觉自为的高度。分兵攻略北方、东方,绝不是当前最急迫的任务,其实是上了张耳、陈余的当,结果是既分散了兵力,又扰乱了心神。
当时的斗争形势很复杂。对外,要打仗、筹粮、战胜敌人;对内,要选拔人才,防止分裂背叛。陈胜不过是一个农民,当世最穷最贱的人,全无斗争经验,甚至连人心险恶都经得少(只有那些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狐狸、老油条,老奸巨猾、老谋深算的家伙,才对追逐权力及人心险恶体会最多),要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全面领导数十万大军进行复杂、庞大的军事斗争和政治斗争,恐怕是勉为其难吧,而几乎是靠着他仅有的一点儿天分在指挥。他能两次召集豪杰商量,也是很可贵的品质,但没有征集到最需要的人才。
至于北方、东方,即使没有武臣、周市,其他人们也会造反。陈胜动作越快,声势越大,各地造反越盛。换句话说,陈胜越是全力西击秦,他得到的呼应越多,且没有分裂自身的危险。
周文失败以后,不及时进行干预,不谨慎地重新估计战局形势,也没有做出必要的战略调整,不积极联合友军(英布、项梁、刘邦、秦嘉等一大批反秦力量都已起事),这些都是陈胜的重大错误。章邯破了荥阳,力量更加强大,陈胜不进行战略退却,而在陈县死守,最后变成小股流寇式的、单枪匹马式的逃跑,即意味着他的灭亡。
陈胜失败了,因为众多错误而败。他又是光荣的,站在一个跟帝王将相对立的地方,拉开了新舞台的序幕。
刘邦平定天下以后,安排了30户人家为他守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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