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江南方面,刘备还获得了意外收获——武陵郡的五溪蛮主动前来归顺。
所谓五溪蛮,是分布于沅水上游若干少数民族的总称,因他们主要居住于雄溪、樠溪、辰溪、酉溪、武溪五条溪流间而得名,其部落首领称君长。刘备治理荆州期间,曾在这一带设置黔安郡,对当地百姓有恩泽,各君长听说老领导刘备回来了,都遣使到军中请命,愿意充当攻打吴军的前锋。
刘备大为高兴,命令侍中马良前往武陵郡招纳五溪蛮,分别授予各君长以官职,各部落都很满意(蛮夷渠帅皆受印号,咸如意指)。
刘备原来想,征讨孙吴必然是场恶战,没想到开局如此顺利,于是命令吴班和冯习继续向夷陵进军,如果攻下此城,就叩开了荆州的大门,彻底打败吴军的胜算就至少有一半了。
在秭归,刘备还遇到了曾做过关羽办公室主任(主簿)的廖化,刘备十分高兴。
廖化字元俭,荆州襄阳人,关羽担任前将军后,任用他为主簿。关羽兵败,廖化被吴军俘虏,后来他装死,逃了出来。廖化一心回到益州,带着母亲昼夜兼程西行,走到秭归遇上了刘备。
刘备肯定详细询问了关羽临死前的情况,廖化一一向刘备进行了汇报。廖化对荆州的事务很熟,刘备任命他为宜都郡太守,随军行动。
廖化后来长期在诸葛亮身边担任参谋(参军),是蜀汉后期最重要的将领之一,官至车骑将军。
这一年二月,在秭归稍做停歇后刘备命吴班、陈式所部开始向夷陵发起攻击。
陆逊闭城不出,双方陷入对峙。
刘备命吴班以数千人平地立营,在夷陵城外发起挑战。吴将看到吴班人马不多,纷纷建议出击,陆逊认为刘备此举必然有诈,不能盲目出击,只能再观察一下(此必有谲,且观之)。
众将还是请战,陆逊耐着心对大家说:“刘备举军东下,锐气正盛,且居高守险,难以立即攻破,即使发起进攻可以把他们打退,也难以全歼(攻之纵下,犹难尽克),而稍有不利,则损我大局。现在应告诫将士,静观其变。此地如果是平原旷野,静观恐怕会遭受敌人突然袭击,而蜀军一直缘山行军,兵力难以展开,我们可以抓住这个弱点慢慢将其拖垮(自当罢于木石之间,徐制其弊耳)。”
但这些话并没有说服大家,众人都认为陆逊胆小惧战,心里愤愤不平(诸将不解,以为逊畏之,各怀愤恨)。
这确实是刘备的一个计策,眼见陆逊闭城不出,刘备很着急,故意让吴班示弱于吴军,引诱吴军出城交战。他已在山谷间埋伏了重兵,准备打吴军的伏击。(www.xing528.com)
看到陆逊不上当,刘备下令把埋伏于山谷间的8000人马撤出,这时候吴军将领们才知道陆逊的判断是正确的。
夷陵即今湖北省宜昌市一带,当时是荆州刺史部宜都郡下面的一个县,它素有“三峡门户”之称,是长江上游与中游的分界处,也是鄂西山区向江汉平原的过渡地带,它地扼渝鄂咽喉,上控巴夔、下引荆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夷陵也是孙吴此次防卫反击作战的核心,虽然处在第二道防线上,却是一处不能丢失的城池,所以陆逊亲自在此防守。夷陵城池坚固,城内物资储备充足,非一朝一夕可以攻破。
刘备诱敌计划失败后改变了思路,命张南率一部人马攻打夷陵附近的另一处战略要地夷道,此地即今湖北省宜都市。
刘备为什么打这里呢?因为他已打听清楚,防守夷道的是吴军师长(安东中郎将)孙桓,他的父亲名叫孙河,是孙坚的族子,早年追随孙坚四方征讨,深得孙坚信赖。
孙桓是孙权的侄子,由于这层关系,刘备觉得猛攻夷道的话,陆逊就不能不来救援了,这同样是诱敌出城出战的一招。
张南率兵把夷道围住,孙桓不支,果然向陆逊求救。
如今宜都市与宜昌市相距约50公里,这个距离不算远也不算太近,陆逊如果去救援,必然冒着很大风险,所以他不同意支援夷道。
众将领急了,纷纷劝陆逊说:“孙桓可不是一般的人(孙安东公族),眼见他被围困,怎能不救?”
陆逊向大家解释说:“孙桓平时深得将士之心,夷道城内粮食充足,没什么可担忧的,等我运用计谋,夷道之围不救自解。”
陆逊虽然是总指挥,但手下这些将领多是孙策时代的旧将,有的是公室宗亲,有的是江东大族,他们依仗资历或者地位,向来骄傲自大,不大听话(诸将军或是孙策时旧将,或公室贵戚,各自矜恃,不相听从)。
将领们认为陆逊有点儿怯战,所以不满情绪日增,有时会当面表现出来,在陆逊面前说些风凉话。
有一次,陆逊发火了,对众将说:“刘备天下知名,曹操都有所忌惮,现在就在我们的对面,他是很强大的(今在境界,此强对也)。诸君并受国恩,担当重任,应当和睦同力,共歼此敌。我虽是一介书生,但受命于主上(仆虽书生,受命主上),之所以让诸君屈尊而听命于我,是因为主上觉得大小事件我能把握分寸,又能忍辱负重,大家各自都有承担的任务,希望不要推阻!”
说到这里,陆逊一按佩剑,厉声道:“军令就在那里摆着,请别冒犯(军令有常,不可犯矣)!”
陆逊强压了大家的不满,但这苦了孙桓。听说陆逊不发兵来救,孙桓十分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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