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德州志译注：高孝子翀

李晋元　见《举人》

孝子姓高氏，名翀，宣化里人。耀州守益之后。父配阳早丧，遗孝子及弟腾，俱龆龄，令母刘氏抚育成立。孝子竭力业圃，供菽水〔1〕，真爱恳至，恋恋如婴儿。万历十三年五月，刘疾笃，汤饵不下咽者数日。孝子年几冠，延医祷神，竟不一效。思古有割股愈亲者，曰：“吾以母氏遗体，还以治母氏，庶其有瘳乎？如云不敢毁伤，则彼为子死，孝又何说也”！遂斋沐吁天，避暗室，操刀割左臂肉一脔，游刃不断，以口啮之，乃始脱。约宽三寸，厚一寸，长五寸。肤不甚痛，血不大出，俨有神助。孝子躬烹以进曰：“适得鹿脯，母试尝之。”母啖之下胃，随饮汤粥，渐底康愉。乡人闻之官，时太守杨公从书廉其状真，念其幼而知孝，孝且称难，因转之台省，悬扁以旌之。呜呼！孝者，人之心也。亲罹危笃，苟不至于汩没其心，孰不思所以安全之？未有求其计不得而奋不顾身以疗之者也。当时，虽母之食不知味，而天心已鉴其诚矣。母之愈也，岂偶乎哉？说者曰：是孝也，不可以训。余以孝如高子非不能办，于孝而不知割肱之非中也。良以真爱素笃于衷，他非所计耳。故传之，以彰其美云。

译文

孝子姓高，名翀，宣化坊人。耀州太守高益的后代。父名配阳，早年死亡，丢下孝子和弟弟高腾，都是幼年，母亲刘氏抚育长成自立。孝子努力经营菜园，供养母亲，过着清贫生活，真情诚恳地敬爱他的母亲，依恋如同婴儿。万历十三年五月，刘氏病重，好几天咽不下汤水和药物。孝子当年接近20岁，请医生，向神灵祈祷，一点也不见效。他想到历史上有割股癒亲的事例，便说：“我以母亲留给我的身体，还给母亲，为她治病，但愿能治好。如果说不敢毁伤自己的身体，她因为儿子不能疗治死去，还能说什么孝呢！”于是洗了澡，向天祷告，躲到暗室，拿起刀来，从左臂上割下一块肉，刀子还没有割断，用牙齿咬断，肉才脱落下来，宽约三寸，厚一寸，长五寸。身体也不怎么痛，血也没多流，俨然是有神助祐。孝子亲自煮熟后进献给母亲说：“刚才得到一块鹿肉，母亲试尝一下。”母亲吃下去之后，随后就能喝些稀粥了，逐渐康复。乡人把这事儿告知地方官。当时的知州杨从书察访后，事情属实，感念他年幼知孝道，而且这种事一般人很难做到，因此，转报到省里，挂匾表彰。(www.xing528.com)

啊！孝，是人的良心。母亲遭遇危难病重，假如还没有丧失良心的人，谁不想让她安全康复？但是，还没有其他人因为想不出好办法，而奋不顾身，去为她治病的。当时，虽然母亲没有吃出味道，是天心照见他的诚心了。母亲的痊愈，哪里是偶然的呢？有人说，这种孝的方式，不能效访。我以为孝顺如高孝子的事不是不能办，是如何对待“孝”的问题，不知道割肱奉亲，那就不是内心的孝。最好将发自内心的深厚的真爱贯穿到平素的生活中，其他都不是办法。所以记下来，用以表彰他的美德。

注释

〔1〕菽水：豆和水，形容生活清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