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骞：通西域，促进中西交流的成果》

西域，指玉门关和阳关（都在甘肃敦煌）以西，葱岭（葱岭，今帕米尔高原）以东的广大地区。从广义上说，西域还包括葱岭以西更广阔的地方。汉武帝时，汉朝和周边少数民族交往频繁。各少数民族派使者来到长安，未央宫北藁（gǎo）街西头的蛮夷邸，就是供各国使者来京居住的邸第。同时，汉武帝派出大批使者，前往周边少数民族政权。因为语言不同，地域辽阔，汉朝使者的出使，增进了汉朝与其他周边民族的交流。在汉朝使者中，最著名的使者有苏武、张骞。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不辱使命，在北海（今贝加尔湖）牧羊十九年回到汉朝，表现出了对汉朝的忠诚。张骞两次出使西域，第一次出使被匈奴扣留十年，第二次出使，沟通汉和乌孙（今巴尔喀什湖、伊犁河一带）、大月氏（今阿姆河北岸一带）、大夏（今阿姆河南岸一带）、安息（今伊朗）等国，促进了汉朝和西域各国的交流。

建元三年（前138年），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

《史记》卷一百二十三《大宛列传》中说，大宛（西域国名，其地在今哈萨克斯坦境内，首都贵山城，今卡塞散）的土地山川，是张骞发现的。张骞是汉中（郡治西城，今陕西安康市西北）人。汉武帝建元年间（前140—前135）被任命为郎官。汉武帝向匈奴降人询问西域之事。匈奴降人说，匈奴攻破月氏（yuè zhī），^[14]用月氏王的头颅做成酒器。月氏因此向西逃避匈奴，并时常怨恨匈奴，想要抗匈奴，迫切需要有人能和他们联合，共同打击匈奴。

汉武帝正想消灭匈奴，听说这件事后，就想派人出使月氏。可去月氏，匈奴是必经之路，于是就招募使者。张骞以郎官的身份应募，与堂邑氏匈奴奴仆^[15]甘父一起，率一百余人，离开陇西（今甘肃临洮），出使月氏。

建元三年（前138年）张骞从长安出发，越过乌鞘岭（今甘肃武威。鞘，qiào），过玉门关、阳关，进入河西走廊。当时，匈奴浑邪王和休屠王控制河西走廊。再往西，就是西域。西域，从狭义上讲，指今天新疆南疆，东起罗布泊，西至帕米尔高原，北至天山，南至昆仑山，中间为塔里木盆地。汉武帝时，西域各国才与汉朝有交往。本来为三十六国，后来分裂为五十余国，居民是雅利安人种。东西长六千余里，南北宽一千余里。从广义上看，西域还包括帕米尔高原以西的整个世界。西域当时处在匈奴控制之下。匈奴日逐王设置僮（tóng）仆都尉，经常率领几千骑兵，往来于焉耆（yān qí，今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焉耆回族自治县）、危须（今焉耆东北）、尉犁（尉，yù，今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一带，监视西域各族，征收赋税，掠夺财物。

张骞使团经河西走廊，被匈奴所虏，送往单于王庭（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张骞说明，要出使大月氏。单于说：“月氏在我北边，汉朝为何要派使节前往？我如果想派人出使南越，穿过汉朝国土，汉朝肯听凭我们的人经过吗？”匈奴扣留张骞十多年，不准他们前往大月氏。张骞人高马大，坚强勇武，待人宽厚，能使人信服。匈奴人爱他，并给他娶妻，后来张骞有了儿子，然而张骞仍保留着汉朝使者的符节，不失使者身份。

因居住在匈奴西部，张骞趁机率其部属，向月氏逃亡，往西跑了几十天，到了大宛。大宛距汉朝一万余里。居民土著（世代定居于此），土地肥沃，居民种植稻麦，物产丰富，人口数十万。有城郭室屋，大小城邑七十多座，无战争之患。国民以农耕为主，并擅长酿造葡萄酒，产量一万余石（约一百万升），能保存十年。汗血马，奔驰如飞。兵器，有弓矛骑射。大宛王，早就听说汉朝财物丰富，想和汉朝交往，可找不到机会，见到张骞非常高兴，问：“你们想到哪里去？” 张骞说：“我们代表汉朝出使月氏，可匈奴封锁道路，不让我们通行。现在逃到贵国，希望大王能派人带路送我们去。假如能够到达月氏，我们返回汉朝后，汉朝送给大王的财物一定多得不可尽言。”大宛王认为可以，就护送他们去月氏，并为他们派遣了翻译和向导。送到康居（今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后，康居用传车将他们送到大月氏。

大月氏，原来住在河西走廊，秦末受到匈奴打击，西迁到伊犁河流域，称大月氏。大月氏又受到乌孙打击，再往西迁到妫水（今阿姆河，妫，guī）流域，征服大夏，定居于此。此地土田肥沃，物产丰富。大月氏王已被匈奴所杀，太子被立为王。国王心境悠闲安乐，又自认为距离汉朝遥远，不想亲近汉朝，全然没有向匈奴报仇的心思。张骞从月氏到大夏，没得到大月氏国王的明确表示，^[16]逗留一年多后，只得返回。

元朔三年（前126年），张骞便带着匈奴妻、子，以及堂邑父一起，逃回汉朝。当初张骞出使时有百余人，现在只剩了张骞和堂邑父甘父，回到长安。朝廷授予张骞太中大夫的官职，封堂邑父为奉使君。张骞性格坚强有毅力，宽宏大量，对人讲信用，蛮夷（指少数民族）很喜欢他。堂邑父是匈奴人，善于射箭，处境窘迫时，堂邑父就射捕禽兽来供给他们食用。

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未达到预期目的，但他亲身到过大宛、乌孙、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条枝、大夏，了解这些国家及其周边国家的情况，回到汉朝长安，向汉武帝报告。他前后达十余年，历尽艰险，获得大量闻所未闻的资料，故张骞出使西域被称为“凿空”。

西域各国情况

《史记》卷一百二十三《大宛列传》中详细记载了这些国家的情况。班固《汉书·张骞传》记载了张骞的事迹。《汉书·西域传》详细记载西域各国的山川、物产、土地、风俗等情况。张骞通西域，增进了汉朝人对西域的了解。

大宛（首府贵山城，又称贰师城，今土库曼斯坦阿斯哈巴特城）在匈奴西南，在汉正西，离汉朝大约万里。居民土著，耕田，种稻麦，有葡萄酒，多善马，即汗血马（通常认为这种马出汗呈鲜红色）。^[17]大宛有城郭屋室，下属有大小七十余城，众可数十万，其兵弓矛骑射。其北则康居，西则大月，西南则大夏，东北则乌孙，东则扜弥、于窴。于窴之西的蒲犁，其西北的莎车、疏勒，河水都东北流；大月氏、大宛、康居一带，河水才向西流，流入西海，即今咸海。其向东流的水，流入盐泽（今新疆东部的罗布泊）。盐泽潜流地下，其南支为黄河源头（实际上，黄河发源于青海省巴颜喀拉山北麓）此地盛产玉石，河水或明或暗地东流，连接盐泽，东行至积石山（今甘肃临夏西北），流入中原地区。楼兰国^[18]、姑师国^[19]，这两个国家，都有城郭，临近盐泽（车师前王庭，距离盐泽约八百里），盐泽离长安约五千里。匈奴右贤王部，在汉武帝反击匈奴前，其东境占据今内蒙古河套一带，其南为汉朝上郡（今陕西东部），卫青、霍去病抗击匈奴后，右贤王部西移，西域诸小国附属匈奴者，都位于盐泽以东。其西境至陇西长城，其南与羌人（即居住在今甘肃河西走廊与青海东部地区的羌族部落）接境，隔绝了汉与西域各国的相通之道。

乌孙^[20]在大宛东北约二千里，游牧之国，习俗与匈奴相同。有挽弓射箭的青壮年数万人，善战好战。以前臣服匈奴，当其强盛时，仅仅与匈奴保持羁縻性质的归属，即外示松散的口头臣服、内实自由独立的局面，不肯去朝拜匈奴。

康居^[21]在大宛西北约二千里，游牧之国，与大月氏习俗通，有挽弓射箭的青壮年九万人。与大宛相邻。因为国家小，对于南面的月氏，东面的匈奴，保持羁縻性质的归属，即外示松散的口头臣服、内实自由独立的局面。

奄蔡^[22]在康居西北二千里，游牧之国，与康居习俗相同。有挽弓射箭的青壮年十多万人。其国临近大泽，大泽无涯无际，乃是北海（指哈萨克斯与乌兹别克斯坦交界的咸海，以及哈萨克斯坦与俄罗斯、阿塞拜疆、伊朗交界的里海）。

大月氏^[23]在大宛西约二三千里（实际在大宛西南），在妫水北（即阿姆河，流经乌兹别克斯坦与土库曼斯坦境），其南则大夏，西则安息^[24]，北则康居。游牧之国，随畜牧迁徙，与匈奴习俗相同。有挽弓射箭的青壮年一二十万。以往当战国和秦统一时，强盛，轻视匈奴，匈奴头曼单于派其太子冒顿到其西邻月氏国为人质，当时大月氏国居住在今河西走廊一带。当汉高祖至汉文帝时，冒顿单于杀父自立，首先攻破东胡，其次又向西击退月氏，向南占领河套一带。到冒顿单于三十三年（前177年），又命右贤王西击月氏，迫使大部分月氏人西迁到今新疆伊犁河流域，少部分逃入祁连山，与羌族人融合。到老上君单于（前174—前161年在位）时，杀月氏王，以其头做饮器（也称溺器）。开始，月氏居于敦煌、祁连山之间，等到他们遭到匈奴致命打击，于是向西逃过葱岭，在妫水北（今阿姆河流域）定居下来，建立王庭（游牧民族君主大本营），其地在今乌兹别克斯坦的铁尔梅里一带。其余小部匈奴人不能离开，他们就投靠依附祁连山羌族，号称小月氏。

安息，在大月氏西数千里。其习俗土著，耕田，种稻麦，盛产葡萄酒。城邑如大宛一样。其下有数百个大小城，土地方圆数千里，是最大的国家。临近妫水（阿姆河），有市场，居民商贾用车及船，远行附近国家或数千里做买卖。钱，为银钱，钱币上铸有其国王的头像。老国王一死，就改铸新钱，铸上新国王头像。以皮革为纸，横行书写。安息西为条枝，北有奄蔡、黎轩（在今土耳其境内）。

条枝^[25]在安息西数千里，临西海。暑热，湿润。耕田，种稻。有大鸟，鸟蛋像瓮，（阿拉伯有鸵鸟，鸟行如骆驼，可以拉车）。人口众多，有许多小王国，安息国王役使他们，以之为境外的属国。条枝人善为魔术，如吞刀吐火，种瓜种树等。

大夏^[26]在大宛西南二千余里妫水南，其习俗土著，有城市，有居室，与大宛习俗同。没有大部落，各城邑设小君长，兵力弱，畏惧征战，居民善经商做买卖。大月氏被老上君单于攻打时，西迁，越过葱岭，攻打大夏，像统治奴仆一样地统治大夏人。大夏居民众多，大约百万，首都为蓝市城，有市场，商贩买卖百货。大夏东南为身毒国（也写作天竺，印度河流域古国名，在今印度、巴基斯坦境内）。

建议开通西南线(https://www.xing528.com)

张骞对汉武帝说：“我在大夏时，见到邛都出产的竹杖，蜀郡产的布。我问他们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的，大夏人说：‘我们的商人去身毒国（身毒，印度古称）买来的。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大约几千里的地方。他们习俗土著，和大夏一样；但地势低洼潮湿暑热，百姓骑着大象作战。国土靠近大河（今恒河）。’我推测，大夏离汉朝一万两千里，在汉朝西南边。现在身毒又在大夏东南几千里，有蜀地物产，这就说明身毒国大概离蜀地不远。现在出使大夏，要经过羌人居住的地方（即今甘肃青海交界地区，新疆东南部的羌族地区），路不好走，羌人讨厌我们从那里通行；稍微往北就会被匈奴抓获；从蜀地去应该会是直路，又没有干扰。”

张骞建议，大宛、大夏、安息等国都是大国，有很多珍奇宝物，又是土著，和汉朝的习俗相同，且兵力弱小，看重汉朝的财物；他们北面是大月氏、康居等国，兵力强大，可以用赠送财物、恩惠的办法，让他们来朝拜汉朝。如能不用武力，施行恩谊，使他们归附汉朝，那就可以拓展领土，通过多重翻译，把不同风俗国家的使者或国王，都吸引到中国来。国家恩威扬，名四海。汉武帝听了张骞的建议，非常高兴。

于是汉武帝命蜀郡、犍为郡（今贵州遵义一带。犍，jiàn）派出秘密使者王然于、柏始昌、吕越人等，沿四条路线一同出发：从冉^[27]、駹^[28]、徙^[29]邛^[30]和僰^[31]，各路都走一二千里。北路使者，被氐^[32]、筰^[33]阻拦，南路使者被嶲^[34]、昆明^[35]阻拦。昆明族没有君王，喜欢抢劫偷盗，往往杀害和抢劫汉朝使者，始终没人能够通过。但听说昆明西边大约一千多里远，有一个骑象国家，名叫滇越，而蜀郡有商人私自贩运货物到过那里。汉朝由于探索通往大夏的道路，才和滇越国有往来。当初建元六年（前1135年），汉武帝想和西南各民族往来，费用大，劳民伤财，于是就停止了。张骞说，可以由此通往大夏，汉朝才又继续经营西南。后来虽未找到从西南通往西域的道路，却加强经营西南，设置许多郡县。

元朔六年（前123年）汉武帝以张骞曾经居留匈奴十余年，熟悉当地情况为由，令其为校尉，随大将军卫青出征匈奴。他熟悉西域地理，了解沙漠中有水源和牧草的地方，军队因此能够减少困乏。战后论功行赏，张骞被封为博望侯（博望，汉县名，县治在今河南省南阳市东北）。

元狩二年（前121年）张骞任卫尉，与李广一起从右北平出发攻打匈奴。李广率领四千余骑为先锋，张骞率领万余骑殿后。张骞所部行军迟缓，未能按期到达目的地。匈奴军包围李广，伤亡较大。张骞延期到达，论罪当斩，他交纳赎金，免于死罪，失侯，成为平民。这年，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攻破匈奴西部，杀敌数万，一直打到祁连山。第二年，浑邪王率领部下投降汉朝，河西地区（黄河以西，今甘肃西北部）归属汉朝，自金城（汉郡，郡治允吾，今甘肃永靖县西北）、河西（地名，今宁夏黄河以西地区），沿着南山（今甘肃境内的祁连山），直到盐泽一带，没有匈奴人居住，这一带正式归入汉朝版图，汉朝设置武威、酒泉二郡。匈奴时常派侦察兵，到这一带来侦察，然而人数很少。又过了两年，元狩四年（前119年），汉军终于把单于打跑到漠北（戈壁以北，今蒙古国）。汉朝与西域之间的交通，从此顺畅无阻。

元狩四年（前119年）第二次通西域

元狩四年（前119年），汉武帝多次向张骞询问大夏等国的情况。张骞已经失去博望侯的封号，就向汉武帝提出再次出使西域、联络乌孙东归河西、共击匈奴的建议。张骞对汉武帝说：

我居匈奴时，了解到乌孙、大月氏和匈奴的关系。乌孙、大月氏原本居住在祁连山、敦煌之间，乌孙是个小国。乌孙国王号昆莫。大月氏杀死乌孙昆莫的父亲，夺其土地，百姓逃亡到匈奴。乌孙大臣带着刚出生的昆莫，归附匈奴。单于很喜欢昆莫，收养昆莫。等昆莫长大后，单于把他父亲原先的百姓交给他，昆莫安抚百姓。单于让他带兵打仗。他屡次破敌立功，攻下旁边小国，拥有战士数万，熟悉打仗。匈奴单于让他长期驻守匈奴西侧境外。

当时，月氏已被匈奴攻破，便向西攻打塞王（塞，古代部族名），塞王向南逃跑，迁徙到很远的地方去，月氏就占据塞王原来的地方。昆莫长大成人后，向单于请求报杀父之仇，便出兵向西攻破大月氏。大月氏再往西逃跑，迁徙到大夏。昆莫夺得大月氏百姓后，就留居在大月氏的土地上，兵力渐渐强大。恰好这时单于死了，昆莫不肯再臣服匈奴，保持中立。匈奴派奇兵攻打他，没能取胜，匈奴人以为他是神，远远地避开他。

伊稚斜单于刚被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重创，匈奴浑邪王降汉，其地空无一人。乌孙故地（指河西）又空无一人。乌孙人留恋故乡，又贪图汉朝的物产。如果现在馈赠大量财物给乌孙，招引其向东，迁回故地，汉朝将公主嫁给昆莫作夫人，与他结为兄弟，就可截断匈奴右臂。既联合乌孙，其西部的大夏等国，也可以招来成为我们的藩属。

汉武帝采纳了张骞的建议，拜他为中郎将，率领三百人，每人带两匹马，牛羊数以万计，带金银、礼品价值几千亿钱，另有许多持节（指符节，汉代使臣出使凭证）副使，张骞在路上，就可以派遣这些副使，到附近各国出使。

张骞到乌孙国后，赠送礼物给昆莫，并传达汉武帝的意思：乌孙能向东迁回乌孙故地（即匈奴浑邪王降汉后，空下来的地方），与汉朝结成兄弟关系，汉朝派诸侯王女为昆莫夫人，与乌孙结成兄弟之国。乌孙认为，自己离匈奴近，大臣大多畏惧匈奴；离汉朝远，又不知其国力大小，不愿东归。张骞在乌孙滞留了很久，始终不得要领，于是派遣副使出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于阗（今新疆和田。阗，tián）及其他诸国。

元鼎二年（前115年）乌孙王派遣翻译和向导，护送张骞回国，同时还派乌孙使者几十人，带马几十匹，来答谢汉武帝，趁机让他们窥探汉朝的国力。乌孙使者了解到汉朝地域广大，国势富强，于是回报乌孙王，乌孙国越来越重视汉朝，遂与汉朝和亲。汉武帝得到乌孙好马，名曰天马。后得大宛汗血马，马更强壮，改乌孙马名西极，名大宛马为天马。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历时六年之久，虽未达到劝说乌孙东归的目的，却加强了汉朝同西域各国的联系。张骞回国后，朝廷授予他大行官职（负责接待宾客的官员），位列九卿。过了一年多，元鼎三年（前114年）张骞去世。又过了一年多，他派遣出使大夏等国的副使，几乎都和各国使者一起，来到汉朝，与汉朝建立联系。因为张骞开辟了通往西域的道路，后来出使国外的使者，为取信于外国，都称作博望侯。乌孙既见汉初人众富厚，回去报告给国王，乌孙越来越重视汉朝，此后，乌孙王与汉朝通婚。

促进中西交流

自从张骞出使西域后，汉朝与西域诸国的关系日益密切，使者往来日益频繁。张骞及其副使足迹所至，西至咸海、里海，南至印度洋。他观察西域各国的人文、地理、风俗、物产等各方面的情况，回国后写成《出关志》一书，向汉武帝报告，司马迁据此写成《大宛列传》。这是现存最早的关于西域地区的历史资料。从此，中国人才开始对亚洲西部和欧洲有所了解，大开眼界。

张骞自从出使西域后，身份显贵，被封为博望侯，闻名中外。此后跟随张骞出使的官吏和士卒争相上书，讲述外国的珍奇之物、怪异之事和利害之情，要求充当使者。汉武帝认为外国非常遥远，并非人人都乐意前往，于是接受他们的要求，赐予他们符节，招募官吏百姓，不论出身，为他们配备人员，派遣他们出使，以扩大沟通外国的道路。

汉朝开通西域后，与西方的交往越来越多，汉朝在浑邪王、休屠王故地陆续设立酒泉、武威、张掖、敦煌四郡，直接沟通内地与西域。酒泉郡的设置，方便出使西城各国，汉朝派遣更多使者，到安息、大秦（罗马帝国的亚非部分）、条支（约在伊拉克东南部），身毒等国。使者出使绝域，路途遥远，备尝辛苦，所以挑选使者不严，说大话、行为不端者有之，他们往往侵占官物，失去皇帝通西域的本意，把携带的官物当私物，想卖给外国，牟取私利。又因为他们熟悉通西域道路，朝庭不想撤掉他们。他们犯罪后，法官审问他们，定为重罪，激怒他们，让他们拿钱赎罪。他们争取再次出使，戴罪立功，又轻易犯法。西域各国厌恶汉使说大话、轻重失实，禁止商人卖食物给汉使，汉使生活困顿，楼兰、车师，不胜其苦。汉使就与西域小国打起来。同时，匈奴常常派奇兵，阻拦汉使。所以经常出现匈奴、楼兰、车师攻打汉使的情况。

于是，汉武帝派遣从骠侯赵破奴，率五属国（汉朝将匈奴先后降汉者分别置于陇西、北地、上郡、朔方、云中等五郡外，是为五属国）骑兵及郡兵（各郡的士兵）数万人攻打匈奴，但匈奴人都逃走。在令居（汉县名，县治在今甘肃永登县西北）以西，筑城防守。元狩二年（前121年）汉置酒泉郡（郡治福禄，即今酒泉市），以通西域。元封三年（前108年），赵破奴率军攻破姑师（今新疆吐鲁番），俘虏楼兰王，从酒泉，直到玉门关、居延泽，设置亭障。酒泉郡的设置，方便使者出使安息、奄蔡、黎轩（即大秦，罗马帝国的亚非部分）、条支（约在伊拉克东南部）、身毒等国，使者连绵不绝，路上相遇，一个使团多者数百人，少者也有一百余人，每人携带的东西和张骞大体相同。汉朝一年中大致派出使者，多时有十余批，少者五六批。远方八九年，近处时间更短，使者就可以回来。汉朝在朔方、河西，至张掖、居延海等大片土地，开渠屯田，保障河西的安全，太初三年（前102年），汉朝令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远者千里，筑城障列亭，保障使者安全。

张骞出使西域，促进了中西的物产交流。汉使从西域带回苜蓿、葡萄、胡桃（核桃）、芝麻、石榴、无花果、菠菜、芫荽（香菜）、大蒜、黄瓜、马匹等物种，同时带给西域各国金、银、瓷器、丝织品、铁器等物品，促进了中西交流。后人有诗称赞道：“不是张骞通西域，安得佳种自西来。”高度评价了张骞出使西域，在开启中西文化交流方面的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