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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之死-大唐之变:安史之乱与盛唐的崩裂

时间:2026-01-26 理论教育 南栀 版权反馈
【摘要】:安禄山腹大,每着衣服时,都要李猪儿帮忙才能系上衣带。不过令安禄山快慰的是,在战场之上,连连告捷,无往不利,假以时日,必能扫平天下。安禄山往昔酒量极大,能终日畅饮,可这一年来,身体疲乏,酒量大不如前,吃东西也不如往日可口。不知道是被鞭挞了,还是身体不适,李猪儿竟然一时未能扶起安禄山。安禄山闭眼躺着浑身舒坦,想说上几句嘉奖下这名无微不至的

李猪儿是契丹人,具体是哪里人,他自己也不知道。少年时由于所属部落被攻破,他被抓住贩卖到范阳,因为人长得白胖,性格温顺,被安禄山看中了,将他阉割作为随从。当日阉割之时,李猪儿流血数斗,数日方才苏醒。此后李猪儿一直服侍安禄山,最得信任,须臾不离左右。安禄山腹大,每着衣服时,都要李猪儿帮忙才能系上衣带。李隆基赐安禄山华清池洗浴,李猪儿每次都伴随入宫,帮其解开所着衣裳。

他年纪渐渐长大,体格粗壮,面色白净,总带着憨厚的神情。他沉默寡言,这些年小心谨慎地服侍着安禄山。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他就能读懂安禄山的心思,将他侍奉得舒服至极。每日小心谨慎、无微不至的侍奉,却不时换来安禄山的殴打,轻则头破血流,重则血肉横飞。每次被殴打之后,安禄山总会有些金银赏赐给他,也会好言安慰一二,他都沉默憨厚地一笑,养好了伤口,继续侍奉主人。

李猪儿也有些小爱好,比如找人喝上几口。他喜欢上了酒,特别是那种喝了让人头脑发胀的酒,虽然很贵,可他现在有钱。酒后沉睡之中,他能梦到少时的家乡,温暖的家庭,欢快的玩伴,但他时常梦到流泪。醒来之后,他放下一切,继续忙着侍奉肥胖的主人。他与安禄山身边的大臣刻意保持着距离,他知道与大臣们交往的凶险。不过李猪儿与严庄关系很好,闲暇时,他也去严庄府上,二人畅快痛饮。饮得畅快了,有时李猪儿还放开嗓子唱起他少时的家乡歌谣。

这年的正月,洛阳的雪一直飘落,雪花飘摇,覆盖天地山河,遮盖了苦难,雪藏了人间。春节刚过,人人都很松懈,享受着难得的空闲时光。李猪儿也抽了个空出了次宫,去严庄府中饮酒。到了严庄府内,远远就嗅到美酒的香味,李猪儿大喜,这味道一嗅即知,乃是上品火炙酒。这酒爽口,入喉之后顿有股火炙的感觉,一股热流直冲胸腹,再冲上头脑,让人整个放松下来,心情也愉悦,乃是李猪儿最爱的酒。

当日严庄置酒肴于密室,二人相对小酌。严庄笑问道:“元旦时节,主上心情可好?足下又曾领过几多鞭打?”李猪儿几杯火炙酒下肚,脸上泛出红晕,长叹道:“我前后所受鞭子已不计其数,这几日虽不曾被鞭打,说不准哪日被鞭挞致死哩。”严庄正色道:“莫说你了,我也时常遭鞭挞,殿下以储贰之贵也屡被鞭挞。主上如此作为,岂是待臣子之礼,岂是慈父之道?如今天下尚未安宁,万一内外人心离散,大事去矣。”

李猪儿又饮了一杯,想了一想,低声道:“殿下还不知道吧,主上久怀废长立幼、废嫡立庶的意思。”严庄道:“殿下为人仁厚,若是他早登大位,我和你不但免于鞭辱,也能共享一场富贵。如何定个妙策,让主上禅位于殿下才好。”

李猪儿摇手道:“你也知道,主上暴戾,谁敢进此言,又如何能说动他?不过白白寻一场鞭挞罢了。”严庄点头赞同道:“我是大臣,虽遭鞭挞,还能存些体面。足下乃是内侍,只怕鞭挞会送了性命,为足下之计,此事还是罢了。”

李猪儿摸了摸脸,上次被鞭挞的伤痕刚刚结痂,不由长叹。此时突有一人奔出,跪下哭道:“李公救我。”严庄、李猪儿都是大惊,一看此人,乃是安庆绪。严庄当即起身,将安庆绪扶起,让他入座同饮。

安庆绪坐定后,哽咽道:“我已是朝不保夕,与李公一般,不知何日就死在鞭挞之下。”严庄叹道:“须要让主上退位,我等才有活路。”李猪儿默默点头,表示同意。安庆绪恨道:“我每日挥刀,恨不能斩杀猪龙。若是谁能助我杀了猪龙,当与他共享天下,一世富贵。”

李猪儿在旁怦怦心跳,严庄又道:“猪龙已老,除之容易,李公当更清楚。”李猪儿道:“他双目已不能视物,就连起身也难,屠龙如杀狗。” 安庆绪、严庄知道他名字中有猪儿,忌讳说杀猪,一起举杯附和道:“屠龙如杀狗。”

李猪儿将杯中酒一口饮了,酒意上头,突然站起,攘臂拍胸道:“人生在世,总是一死,与其俯首被戮,何如惊天动地做一场,拼得碎尸万段,也还留名后世,得个富贵一场!”严庄听到他的豪言,当即抚掌而起道:“足下如果能行此大事,我必定全力助你,只是你主意已定否?”

李猪儿看了一眼安庆绪道:“我意已决,但不知殿下之意如何,他若是还顾着父子之情,我却是难下手。”安庆绪此时再无往日怯懦,拍案而起,怒道:“李公尽管放胆去屠龙杀狗。”

李猪儿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只明夜便行动。他这几日因双目作痛,不愿与女人同寝,独自宿于便殿,正好动手。但他常藏利刃于枕旁,我得先窃去了,方可下手。到时请二位在便殿之外为我看护。”三人想起往日被安禄山鞭挞,无不愤恨,一起举杯痛饮了。当夜三人各自散去,临别前安庆绪特意赠了把利刃给李猪儿带回宫中。

至德二载(757)正月初五日,新年以来,安禄山越发觉得疲惫。往昔他只要奉承好李隆基即可富贵无尽,现在登基称帝了,倒是事多烦恼更多。不过令安禄山快慰的是,在战场之上,连连告捷,无往不利,假以时日,必能扫平天下。(https://www.xing528.com)

白日里,安禄山忙着接见各地来使,分别加以赏赐慰问,又听严庄等报告了战况。到了晚间,他又设宴款待群臣,因两眼昏花,他由李猪儿搀扶着入席,与臣属们一起宴饮。安禄山往昔酒量极大,能终日畅饮,可这一年来,身体疲乏,酒量大不如前,吃东西也不如往日可口。今日宴席上,严庄频频举杯劝酒,他也只是饮了几觞。

到了戌时,安禄山越发觉得疲惫,朝李猪儿挥了挥手。李猪儿知道他的意思,过来将他搀扶起来,送入便殿。不知道是被鞭挞了,还是身体不适,李猪儿竟然一时未能扶起安禄山。安庆绪见了,赶紧上去帮忙。严庄想起今日的战报,赶紧跟了上去,在安禄山耳边低语,四人向便殿而去。在洛阳宫内,安禄山没有那么多礼仪上的讲究,其他人见了也不以为意。

走到便殿之前,严庄犹喋喋不休,安禄山颇不耐烦,也不理他,入殿内休息去了。严庄、安庆绪在门前恭送,看着李猪儿将便殿大门合上。便殿大门两侧站了几名内侍,往昔他们侍奉着李唐皇室,今日不过是换了个主人服侍而已。见严庄、安庆绪二人站在门口并未离去,几名内侍也不敢多问。

便殿之内,李猪儿恭恭敬敬地将安禄山搀扶到卧床上,暖炉生得极旺,散发出阵阵暖意,李猪儿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悉心帮着安禄山宽衣解带,又搀扶着安禄山躺下,殿内烛光跳动,安禄山庞大的身躯在卧床上颤动。李猪儿点了安息香,香气袅袅,让安禄山的心情顿时松弛下来,就连李猪儿也觉得舒坦。

安禄山闭眼躺着浑身舒坦,想说上几句嘉奖下这名无微不至的仆人,可不知说什么,想了想才道:“猪儿,你跟着我也有十几年了吧。”李猪儿憨厚一笑:“陛下,是有十几年了。”安禄山喃喃道:“也是辛苦你了,这宫内可有你看得上的宫女,挑一个夜间给你暖床可好?”

李猪儿按住腰间短刃的手迟疑了一下,脸上又现出愤恨的表情,人都被阉了,还要宫女何用?依着往日的习惯,李猪儿得赶紧跪下谢恩,可今日李猪儿没有这个动作,安禄山也没留意。安禄山仰面躺着,嗅着安息香,等着李猪儿过来给他盖上被子,突然发现李猪儿将自己的衣服掀开,还用手掌在大肚皮上撸了几下,有些痒痒的感觉。

安禄山顿觉好笑,想要呵斥一番,可困意袭来,也就算了。安禄山闭上眼,觉得有冰凉的物体在自己的大肚皮上摩挲,顿时一阵寒意袭来。安禄山正自诧异,突听到李猪儿柔声道:“脱衣赤体躺,形段不如羊。奴想看看这大腹之中有何物。”话音刚落,锋利的刀刃在硕大的肚皮上深深切入,再用力划开。一瞬间的惊愕、恐惧之后,安禄山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手开始向着枕侧摸去,却没摸到藏着的刀。

安禄山的大肚皮被利刃划开了一条深深的切口,刀划大腹一尺红,顿时血如泉涌。安禄山嚎叫着,庞大的身躯移到了床边,费力地想要起身,却无法坐起,身躯的移动导致肚肠从切口处流出。剧痛之中,安禄山不断惨呼哀号:“家贼作乱!作乱啊!”随着惨痛哀嚎,安禄山肥大的身躯在床上不断蠕动,肚肠已流出数斗。李猪儿持了利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便殿之外,灯光跳动下,几名内侍听到殿内的惨呼声想要入殿查看。严庄、安庆绪各自摸出短刀,喝道:“谁也不要动。”内侍被这突来的变故给吓住,本就是无胆之人,哪敢再动?殿内的惨呼声持续了一刻钟,渐渐没了声响,此时门被打开,李猪儿朝二人点了点头。

严庄、安庆绪提了短刀将几名内侍驱赶入殿,殿内血腥气弥漫,只见一个肥大的身躯躺在血泊之中,面色狰狞,手伸着似想要去摸刀一般。作孽的猪龙最终死于猪儿之手。严庄看着尸体,呵呵一笑,对着几名内侍道:“找条毡子将尸体裹了。”内侍哪敢不从,当即找了毛毡将尸体裹好,又很贴心地将地上的血迹都擦去。严庄看着硕大的尸体,摇头道:“这么大,还不好处理,你们且在这里等着。”

严庄当即出了便殿,过了一会回来,手中提了两把铁铲,对着几名内侍喝道:“将卧床搬开。”巨大的卧床被推向一边,严庄将铁铲扔在地上,令内侍开始挖坑。几名内侍战战兢兢挖了良久才挖出个坑来,将安禄山的尸体扔了进去,再用土覆盖,又将卧床挪回原处。严庄再次喝令,命内侍不可泄露消息,日后必有厚赏。几名内侍平日里时常被安禄山鞭打,见他死了,心中倒是庆幸,一致表示将严守机密。

次日一早早朝,在严庄主持之下,向众大臣宣告安禄山当夜得病卧床,传位于安庆绪。严庄本在洛阳广植党羽,又得了高尚等人支持,一时也无人敢反对。安庆绪登基称帝之后,当日即将段氏与安庆恩缢死,尊安禄山为太上皇,封诸将官爵,厚赏财物,以得其心。

过了几日,待局面控制之后,安庆绪才对外宣告安禄山已死,命群臣不必入宫哭灵,各自处理政务。此时他才将安禄山的尸首从床下挖出,预备安葬,尸体早已腐烂,只好草草成殓,发丧埋葬。严庄见安庆绪庸庸碌碌,恐众臣不服,于是让他待在宫内,不必见人。安庆绪每日里饮酒作乐,大小诸事皆托付给严庄,又封他为冯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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