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创新：结果剩3家，我们中标！

后来我们做汽车地毯，但是做汽车地毯要求很高，很难的。我们是在松江跟农民合资的，我们是大头。现在你们知道的松江地毯厂不是很有名气嘛，现在全国已经铺了二十几个厂了。那个张桥的女党委书记，是个很能干的女干部，她把老百姓家的鸡蛋都卖出去了来跟我投资。后来我很感动，我们的财务也蛮好的，出了主意：我们帮她借钱，因为我们借钱利息低啊，借给她。她的农民可以进工厂，那么人家送我的旧设备摆进去先开，开了做那种腈纶弹力丝，还蛮赚钱的，因为农民工便宜嘛。它原来是个旧厂，她把这个旧厂子给我了。本来呢市里要我去浦东占块地，我说我不能去。他给我一个厂是容易着火的地方，我做化纤怎么可以这样呢。这个厂后来呢，我把旧设备买进，再买点新设备。之后就有了这些基础，有了这些专家，集中起来攻坚。

什么叫汽车地毯，（我们）买人家的地毯来剪，来分析，去竞争。全国5家到大众地毯厂竞争，去做这个地毯。结果剩了3家，又剩2家，最后我们中标了。所以这个就对了，做工业地毯，卖掉一辆汽车就吃我一块地毯。后来发展到保险杠，衣架我们都做了。现在凡是出来一个新的（汽车）型号，那个地方必定要开一个厂，就是我们地毯厂的分厂。所以这个厂也搞得蛮成功的。

我说的都是“文革”结束以后搞的几个厂，最后搞了一个大的，7万吨，做聚酯的厂。为什么我要搞呢？我（之前）都是些小的（厂），没有竞争力啊。我都是靠花色品种，我也要有一个有代表性的厂搞这个东西。可我没有资金啊，我就找，跟许多人谈，要（他们）支持我。后来呢我搞着搞着有点信誉了，人家看我真的是要做事的样子，很多人都支持。支持了怎么搞呢，我先找银行。我没钱啊，那个负责人说看到你一个女同志这样辛苦，我愿意两肋插刀，像兄弟一样帮助你。结果，他们原来那个被打成右派的行长，复职回来了。他的思想没有跟这个时代接上，他不肯。那个负责人就对着干，最后（行长）还是支持了。找了很多外国银行，七家银行跟我一个人签字。我就贷款，要5.7亿啊。

这是第一关钱的问题，第二关还有批不批。当时顾传训是金山石化总厂的老总，他不同意这个厂摆在我公司。我说我就要大饭店门前的小竹摊，我一定要搞。那天我去那，他骂我一顿，我也跟他吵了一顿。他说是不是我背后有后台，是你们的局长，我说你太小气了。我也不怕的。他气得要死，说把你们局长叫来，你还没资格。我说我没资格，但为了工作有资格吧，我工作还是不错的吧，请你批啊。我还叫吴文英批。郝建秀非常好，带我到中南海，那里面都是副总理级的才能在里面吃饭。她帮我疏通不少，支持不少。她说我是支持你的，你的公司还是有基础的，我相信你会做好。还有胡耀邦的爱人李昭，很关心这个项目，她也知道我吃了很多苦，她有时候说，你的苦衷到我这里来说说吧，我会支持你的，我相信你。后来我成功了，我去看她，她说我知道你做得很好，你可不要翘尾巴。我说，没有，一点都不敢。后来这个厂也做得很好。(www.xing528.com)

那么这个工厂我先开，开了以后，我晓得我们国有企业搞，有很多职务束缚，很多干部的秉性不是说他不好，而是很难改啦，所以我一定要找外资。比如说联华，外资是吧，工人的工资可以是其他工资的两三倍，那个时候一个工人可以拿1 000块，干部可以拿3 000块，哪里有啊。他们情愿跑得那么远，当时交通还没那么方便，一个礼拜回家一次，他们到那里去，家里情愿请阿姨。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的，我们一个工厂只有两三百人啊。我建这个厂更远了，在奉贤海边。因为更远了，去的人更少了。结果呢我就叫吴文英，吴文英没有郝建秀那么泼辣，战战兢兢地又想支持，态度又不能明朗。有的副部长，他们老是说这句话：你有什么资格来讲。我说为了工作，为了工作就有发言权，我找你们就是请你们批啊。我还不敢大声地讲啊，唉声叹气地去求啊。就这样跑了好多趟。最后呢，那个顾传训骂了我一顿，他是想帮金山的。那天下午他拿个毛笔写字，批给上海化纤公司喽。

我真是开心得不得了。我也是兢兢业业的，钱已经有了，项目也批给我了。我就想这样子管理不行，我后来就去动员，有人推荐台湾人来了，我说不要，他那个秉性我弄不过他。那些商业的行为，骗来骗去的，他还能举报我们的干部，瞎说八道的，在这个环境里工作不行。我说我一定要找个外国人。后来我去选设备考察的时候，认识了德国吉玛的董事长，我们俩关系也挺好。后来呢，很多日本人、英国人、德国人，反正有这个设备的人，都来跟我谈。我不是前期准备嘛，一批批专家跟他们谈。谈到后来呢我就筛选了，日本啊德国啊这些大的企业。那么刚好碰到了“六四”，人都跑光了。钱也不见了，人也没有了，我也就停顿了。

停顿了我就开始做准备，很快不是一年多就恢复了嘛。恢复以后这些人找上门来。我说这样子，我们中国人呢是讲感情、讲信誉的。如果是过去这些人，我还要从技术出发。日本人都是小装置，我不要买。金山比我大，我一定要买得比金山先进。要大的机器，产7万吨的。我说我要大的。后来呢，我就去找德国吉玛的董事长了。我说你世界有名，你能不能跟我合资，我这个工厂作为你的实验基地，你跟我合资派管理人员、财务人员过来。他回去就拍板。他后来再给我25%，我先借钱，100%先投了，他一次到位，他钱多诶。他派了很多技术人员来，他不是要推销他的设备嘛，我们出去考察。这个启发哪里来的，他一会儿跑到小国家去看，一会儿跑到印尼去看，一会儿跑到奥地利去看，我说你为什么不跑到上海来看呢，我这个就给你做，他说有道理，就跟我合资了，通过合资，可以吸收先进管理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