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铁调查部：关东军情报机构的秘密

满铁调查部旧址（摄于2006年1月9日）

铁路卫校校舍（世纪街41号）是日本侵占时期满铁调查部旧址。这座被涂成红色的大楼建于1934年左右，一楼、二楼是当时的日满商事，三楼到五楼是满铁调查部，即情报中心。满铁调查部设于1907年，后改为调查课，首任课长是当时东京帝国大学教授、法学博士冈松参太郎。调查课创立初期把对“满蒙”地区的政治、经济调查作为主要任务，20世纪20年代以后逐渐将对中国、苏联和欧美的调查作为重点，并与关东军共同进行中国东北的资源调查和情报活动。满铁调查部实际上就是关东军的情报间谍机构，“九一八事变”后，派出“经济调查会”作为关东军的参谋部。l939年，满铁总裁松冈洋右将分散的调查机构集中起来，建立大调查部。到1941年时，调查人员达到2100多人，经费预算高达1000多万日元，其分支机构遍布世界各地，是当时日本最大的、也是世界上少有的情报机构。被日本人称为“帝国之花”的川岛芳子、南造云子都曾是满铁调查部的常客。

川岛芳子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欧洲女间谍玛塔·哈丽齐名，被称为“东方的玛塔·哈丽”。她是肃亲王善耆之女，中文名字金壁辉，幼年时被父亲送给日本人川岛浪速做义女。川岛浪速的老婆松冈福子是满铁总裁松冈洋右的亲姐姐，论起辈分，川岛芳子还得管松冈洋右叫舅舅。她是城府很深的间谍，日本人炸死张作霖就得益于川岛芳子提供的情报，她还曾经用一口棺材将末代皇后婉容从天津偷运到大连。其在大连的旧居早已被拆掉，要寻找与她有关的遗迹可以去旅顺，那里既有她儿时住过的肃亲王府，也有她当年结婚的地方——大和旅馆。

抗日谍战剧《第五行动组》中的竹内云子是南造云子的翻版。南造云子出生在上海，其父南造次郎是老牌间谍。南造云子13岁时，南造次郎就把她送进日本神户特工学校深造。南造云子的老师就是日本间谍头子土肥原贤二。经过四年的艰苦训练，她成为一名全能特工，并被派遣到大连。据考，南造云子策反过李士群，还曾两度谋刺蒋介石。不过她和川岛芳子最后都没有得到善终，一个战时被乱枪击毙，一个逮捕后被枪决。

日本侵华时曾向中国移民几十万人，本意是想通过移民同化、控制中国。许多日本人也深受军国主义宣传影响，一直持有“大和民族优秀”的错误观念，不过也有很多日本人站在同情中国的立场上，中西功便是其中之一。

电影《东风雨》里中西正弘的原型便是中西功。1934年，他经《大阪朝日新闻》记者尾崎秀实介绍，来到大连满铁调查部任职。中西功进入“满铁”后，便开始研究中国经济，以笔名“大村达夫”的名义发表过很多有建树的文章。1938年满铁调查部在上海设立事务所时，中西功被调到该所。在上海，他被发展成中共党员，名为满铁调查员，实为红色间谍。

中西功(https://www.xing528.com)

1941年6月下旬，德军闪电袭击苏联后，日本军界开始分成两派，海军支持“南进”，陆军则支持“北进”。“南进计划”即占领整个东南亚，获取丰富的橡胶、石油等战略资源；“北进计划”主要是进攻苏联的西伯利亚地区。

日军的决策也成为各参战国关注的焦点。苏联当时有240万兵力，其中100万部署在东线，苏联最大的顾虑就是腹背受敌。正因为如此，苏军参谋部多次组织“大连放火团”破坏日军后勤，牵制关东军的“北进”。据统计，从1935年6月至1940年6月，“大连放火团”成功放火57次，给日军造成的损失高达3000万日元，相当于日本关东军两个师团一年的军费开支。

1941年7月，日军以“关东军特别大演习”的名义在东北集结，这引起了苏联人的恐慌。延安接到苏联的请求，便指示上海地下组织查明日军的真实目的，这个任务顺理成章地交给了中西功。既是天意也是巧合，“满铁”派中西功回东京参加“支那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第三次会议。利用这一机会，中西功在东京约见了“红色间谍”尾崎秀实。尾崎秀实告诉他，7月2日御前会议确定的方针是：在北方对苏积极备战的同时，准备南进作战。中西功还到大连进行了实地考察，最终判断日军名为“北进”，实则是在为“南进”做准备。

苏联根据他的这一情报，放心地加强西部防线力量，甚至将远东军20个精锐师调到西线抵御德军的进攻。世界上许多史学家称佐尔格、尾崎秀实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成功的谍报员”，其实中西功也应位列其中。

佐尔格和尾崎秀实被捕后，单兵作战的中西功根据在满铁事务所找到的《编内参考》《军情通报》等绝密资料判断：1941年11月30日后，日本将进攻美军，预计进攻日期将在12月7日（西半球的星期日）。情报曾经过国民党军统通报给美国驻重庆大使，但由于美国未予重视，致使珍珠港美军几乎覆没。此后不久，中西功也被日本特高课逮捕。

这一系列过程，日本人称之为“佐尔格事件”^[1]。事件发生以后，满铁调查部受到关东军的严密监控。1943年5月，大连的满铁调查本部与铁道总局调查局合为满铁调查局，迁往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