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荼罗是梵文mandala的音译，是按照一定佛教仪轨制作出的、用于宗教仪式或修行的装置或图像。曼荼罗意译为圆形、坛场、聚集、圆轮具足等，其含义在不同佛经和教法中存在着多种解释，也可以说是某种教法或者佛教世界观的缩略图。从西藏现存的曼荼罗作品来说，曼荼罗的构造大致可以分为两部分，即圆形的外围和诸尊所处的正中方形楼阁。曼荼罗的具体形成时间并不明确，但中间为四佛的配置，在4世纪已经出现，这一构成也是后来各种曼荼罗构造的基础。到了6至7世纪，出现了构造复杂的曼荼罗，12世纪已经将各种曼荼罗进行编辑整理。印度曾经存在大量的曼荼罗实物和文献，但由于印度的佛教历史在13世纪就已中断，大量文献和资料遗失，给今天的研究造成了极大困难。西藏和尼泊尔保存的曼荼罗实物，成为研究佛教曼荼罗的重要一手资料。
尼泊尔的寺院中常见曼荼罗台，台面通常用铜皮包裹，并在铜皮上刻画曼荼罗诸尊图像，最常见的就是法界语自在曼荼罗。法界语自在曼荼罗在西藏也是重要的曼荼罗题材，尤其是在藏西地区，如拉达克阿奇寺、恰恰普里寺以及我国阿里地区的东嘎石窟，都有法界语自在曼荼罗遗存。笔者这次考察，详细采集了加德满都薄伽梵巴哈（Bagawan Bahal）的法界语自在曼荼罗的资料，现将这一资料进行公布，以便学者今后将其与藏传佛教的曼荼罗进行对比研究（图75-80）。薄伽梵巴哈位于加德满都泰米尔区（Thamel），是加德满都最古老的寺院之一（图81），其梵文名Vikramsila Mahavihara（与超戒寺同名）在尼泊尔广为人知。薄伽梵巴哈曾经是尼泊尔佛教学习的中心之一，这个寺院最早的记载来自13世纪著名的西藏僧侣——恰译师（Chag Lotsawa），他曾赴尼泊尔学习密法，并在此处停留。
图75 薄伽梵巴哈的法界语自在曼荼罗
图76 法界语自在曼荼罗局部
图77 法界语自在曼荼罗局部
图78 法界语自在曼荼罗局部
图79 法界语自在曼荼罗局部
图80 法界语自在曼荼罗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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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1 薄伽梵巴哈内景
法界语自在曼荼罗所依据的根本经典是《文殊师利真实名经》，由《金刚顶经》发展而来，是瑜伽部密教经典中成立最晚的一部，藏语称其为'Jam dbyangs mtshan brjod。这部经典在《西藏大藏经》中，位列开篇第一部，其重要性可见一斑。此经在我国宋代被译成中文，但并未普及。《文殊师利真实名经》的主要内容是称赞文殊菩萨的功德，其中并没有提到曼荼罗的内容，而依据这部经典的注释书种类众多，法界语自在曼荼罗正是依照这些注释书的内容绘制而成的。
法界语自在曼荼罗具有庞大的尊神体系，整齐地排布成四重，主尊是四面八臂的文殊菩萨，骑狮子，与金刚界曼荼罗主尊大日如来坐骑相同。文殊周围有八大佛顶围绕，八大佛顶的组成，根据不同的经典稍有出入[28]。八大佛顶外侧是四面八臂的阿閦、宝生、无量寿、不空成就四佛，各有四尊相随，四隅为四佛母，第一重的四门处有钩、索、锁、铃四位尊神守护，其构造与金刚界曼荼罗多有相似之处。
曼荼罗第二重，四方各有十二位女尊。东面是十二地，为《华严经》中所说的菩萨十地加上胜解行地和善光地构成；南面是十二波罗蜜，为《华严经》中所说十波罗蜜加上宝莲花波罗蜜和金刚业波罗蜜构成；西面是十二自在，为菩萨的十自在加上如是与佛菩提构成；北面为十二陀罗尼，陀罗尼属于真言咒语一类，此为十二种陀罗尼的神格化；四门处有四无碍的神格化。如此，大乘佛教中的主要教义和实践，在此曼荼罗中均被神格化。第三重和第四重中，包含众多的印度教尊神（诸天），以及九曜、二十八宿等天体。此曼荼罗几乎将加德满都河谷出现的诸神网罗殆尽。
图82 法界语自在曼荼罗尊神配置与构成
法界语自在曼荼罗有着庞大的尊神体系，不同文献之间的尊神排布和构成略有差异，本文依据薄伽梵巴哈的法界语自在曼荼罗实物，并根据12世纪编纂的《究竟瑜伽鬘》文献，对其中的尊神进行了识别。法界语自在曼荼罗中的尊神共有220尊之多，其尊神排列和方位如（图82）：
图82中尊神与编号对应的名称见下表5：
表5 法界语自在曼荼罗尊神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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