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溪漫话：杨公镇江土俗神祇之八

自今中方县铜湾镇以上的沅水上游，包括湘西南和黔东南毗连的广大地域，这一带行江的船家和排工，旧时都祀奉一位称为杨公的水神。

关于杨公和这一带随处可见的杨公庙，历代史籍多有记载。同治十年（1871）《沅州府志》载：“杨公庙，在（黔阳）县西托口市，有上下两所，建庙年代不可考，祀宋义勇杨漱。”光绪二年（1876）《会同县志》载：“杨公庙，在县西攀龙桥下，乾隆四十年（1775）吕令建。公黔阳托口人，兄弟三，杨三将军、杨四将军、杨五将军，平苗有功，殁后英灵不泯，宋敕封为神，沅、辰、靖立庙祀之。后又封镇江王，不知所据。”在沅水的源头，贵州的清水江及新化江沿岸，对杨公的祀奉也很盛行。光绪十八年（1892）《黎平府志》载：“杨公祠，即镇江王庙，祀杨五将军，在府城南隅神鱼井右。又敦寨筲箕滩上有杨五庙，船过此甚险，往来者竭诚祷祀，以保无虞。又茅坪有杨五庙，挂治有杨公庙，皆以五月初五日神诞祀之。今新化江及清水江一带滩甚险，皆借神力，易危为安。”在诸多史籍中，杨公是一位“平苗有功”的武将，死后英灵不殁，成了沅水的水神。

然而，在这一带民间，却有着与上述官书大相径庭的说法。在当地的巫师演唱的傩戏《杠杨公》中，杨公不是平苗的功臣，而是一位反叛朝廷的英雄。杨公是黔阳托口人，父亲是位巫师，母亲是位接生婆。兄弟五人他年纪最小，因名杨五。杨五遵照父母嘱咐，前往仙山，拜太上老君为师，并学得了高超道法。当他回到托口时，父母都已经故去。由于父母坟山风水绝好，子孙洪福齐天。一日清晨，杨五演习弓箭，箭矢竟然射到了京城金銮殿的宝座上，幸得皇帝还没有上朝。皇帝派人查访，得知缘由，下令毁了杨家坟山风水，追杀杨氏兄弟。四位兄长俱战死。杨五身陷重围，无奈自刎身亡，阴魂随沅水漂荡到了洞庭湖。洞庭主公封他为镇江王。就这样，他成为沅水上游的水神。(www.xing528.com)

在现代交通尚未开发时，水运是人类交通的主要方式。古代，沅水上游盛产的木材和桐油，都是通过沅水外运的。人们日常需要的棉花、布匹和食盐，也必由沅水水运输入。历史上，托口曾一度是沅水上游最繁华的水码头，大量的船只和木排在这里停泊。当时的沅水，礁石林立，江流湍急，水上作业有极大的危险性。这些水手和排工，需要一位保护神。托口籍的水神杨公由此应运而生。此后，在沅水上游的大小口岸和险滩处，便广泛建起了杨公庙。船、排经过这些地方，必下锚、湾排，上岸祷祝。每逢六月初五杨公神诞之日，当地群众便请来巫师做例行祭祀，称为“庆杨公”。届时，必敷演表述杨公身世的傩戏《杠杨公》。

沅水上游一带的巫傩，将其祀奉的众多神祇，分为天、地、水、阳四大群落。“天”即天上的神，如玉皇；“地”即地府的神，如阎王；“水”即水里的神，如龙王；“阳”，则包括阳间的一切血食之神。因杨公的“杨”字与“阳”同音，杨公便成为阳界之神的总代表。由此，杨公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地方保护神。许多地方并非水码头，也都建起了杨公庙。会同等地还有习俗，每年的正月初二，都要抬着杨公的神像游街，称可保佑地方新的一年清吉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