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南征,采取“以夷制夷”政策治理南中,促成南中大姓的崛起。西晋司马氏对南中地区错误治理政策,导致南中地区社会动荡,诸夷反叛不断。南中大姓相互倾轧,内斗频繁。
咸和八年(334),成汉政权控制南中地区后,将宁州分为宁州、交州两州,以霍彪、爨琛分别为刺史。东晋咸和十四年(339),东晋广州刺史邓岳伐蜀,“建宁太守孟彦率州人缚宁州刺史霍彪降晋”,[20]孟彦投晋,趁势兼并了霍家部曲。接着,李寿派兵追杀孟彦,孟、霍两家大姓同归于尽,爨氏成为南中首屈一指的大姓。爨琛乘机独霸南中,以滇东味县为中心,拉开了爨氏统治南中四百年的序幕。一直到隋初,中原的战乱,政权的更迭,都没有影响到爨氏家族对南中地区的统治。故史称“爨人之史,始于爨琛”。[21]
南朝宋永初元年(420),刘宋立国,刘裕称帝。爨氏家族的爨龙颜出任刘宋南蛮府行参军,成为刘裕的直接幕僚。任职五年后,以三品龙骧将军高衔荣归故里。南朝刘宋元嘉九年(432),宁州东西二境发生战乱,爨龙颜亲率5000人前往征讨,平息了战乱纷争,被誉为“南中磐石”,领宁州两大要职——镇蛮校尉、宁州刺史于一身,集宁州军、政两权于一体,辖建宁等17郡,成为爨氏家族历史上最显赫的人物之一。
梁大同年九年(543),梁派徐文盛为宁州刺史,徐文盛来到宁州。梁太清二年(548),侯景反梁。宁州刺史徐文盛奉朝廷令招募数万人率赴荆州平乱。徐文盛走后,爨瓒据牂牁、兴古等郡。诏即以瓒为南宁州刺史。[22]之后,“爨瓒、爨震父子相承控制宁州,贡赋不入。”[23]
552年,西魏占领益州。558年,宇文周篡魏,益州为北周所有,即命益州刺史兼理宁州军事,遥授爨瓒为宁州刺史,北朝从此建立了对益州稳固的统治,同时也直接导致南朝再未能恢复对宁州的统治。北朝北周大象二年(580),将宁州改名为“南宁州”,设置南宁州总管府。
581年,隋朝建立,隋王朝在味县设置南宁州总管府,以州代郡,改州、郡、县三级行政区划为州、县二级。任命韦冲为南宁州总管,持节抚慰,置恭州、协州、昆州,归总管府统辖。任命土长为刺史,加强对南中的控制。开皇十七年(597),爨氏反叛,隋王朝命太平公史万岁为行军总管征讨南宁州,“破其三十余部,虏获男女二万余口”[24],爨震之子爨翫归降,被任命为昆州刺史。次年,爨翫复叛,杨坚之子蜀王杨秀奏史万岁受赂纵贼,致生边患。杨坚大怒,严处史万岁,并命令将军杨武通领兵进入南宁州,再次生擒爨翫,俘获其子爨宏达。隋文帝怒而诛杀了爨翫,“诸子没为奴”[25]。隋朝残酷的镇压并未能控制南中地区,爨氏的其他首领仍继续踞守南中。
唐朝建立后,为了稳定边疆,对爨地实行羁縻统治,置羁縻州县,对爨氏由镇压改为利用,“即其部落列置州县,其大者为都督府,以其首领为都督、剌史,皆得世袭”。[26]唐武德元年(618),高祖李渊任命爨翫之子爨宏达为昆州刺史,“奉父归葬”。[27]唐朝于武德七年(624),改南宁州总管府为南宁州都督府,命韦仁寿检校南宁州为都督,寄治越嶲。韦仁寿之后,“以爨宏达为南宁州都督”。[28]开元五年(716),“以爨归王为南宁州都督”[29]。滇东爨氏势力由于唐廷的大力扶持,在武后、玄宗之时,几经发展,达到了家族历史上的鼎盛时期。(https://www.xing528.com)
为了加强对爨区的有效控制,742年,唐王朝企图打开一条从安南(今越南)经步头(今云南建水)至戎帅(今四川西北)的交通路线,并在安宁筑城驻军把守。由于这条交通线路南北纵贯爨区,引起爨氏部族首领的反抗。“彼时,南宁州都督爨归王、昆州刺史爨日进、黎州刺史爨褀、永州爨守懿、螺山大鬼主爨彦昌、南宁州大鬼主爨崇道等陷杀竹灵倩,兼破安宁”。[30]唐王朝命南诏与唐李宓军共同镇压爨氏反叛。
唐朝中后期,唐与南诏的势力深入爨区,各自拉拢部分爨氏首领,爨氏家族内部开始分化,发生内讧。南宁州大鬼主爨崇道杀死昆州刺史爨日进,以帮助唐廷控制安宁城;又害死爨氏家族的主心骨南宁都督爨归王,以夺取南宁州都督职务及对滇东地区的实际控制权。
爨归王的妻子、出身乌蛮的阿姹从乌蛮部落搬援兵对抗爨崇道,又向崛起于洱海地区的南诏求助。南诏首领皮罗阁为爨归王的儿子爨守隅请袭南宁州都督,得到唐王朝的批准。皮罗阁还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分别嫁给永州刺史爨守懿和南宁州大鬼主爨崇道之子爨辅期,以控制爨氏家族。后皮罗阁杀死爨崇道父子,俘其家族羽党,尽灭诸爨领主,占有东方爨区,爨氏家族被极大削弱。自此以后南诏政权通过阿姹母子,实际上控制了滇东北地区。
唐天宝七年(748),南诏击败爨氏后,“阁罗凤遣昆川城使杨牟利,以兵胁西爨,徙户二十万余户于滇西。自曲靖州、石城、升麻、昆川南、北至龙和,皆残于兵”[31],彻底瓦解了爨氏的统治。爨氏家族在南中地区四百年的统治宣告结束,云南政治、经济中心由滇东逐渐西移。
爨氏以今曲靖市陆良县为郡望,陆良是爨氏故里,曲靖是爨文化的发源地。从建兴三年(225)诸葛亮南征,改益州郡为建宁郡,将郡治由滇池县移到味县开始,爨氏家族走上政治舞台,至唐天宝七年(748)南诏灭爨,其间523年;从东晋咸和十四年(339)爨琛崛起,到南诏灭爨,爨氏雄霸南中长达409年。爨氏家族奉中原为正朔,“开门节度,闭门天子”[32],形成以味县为中心的爨氏统治区,其统辖范围包括今天的四川南部、云南和贵州西部,使曲靖成为了南中地区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创造了中国历史上家族势力长时间割据地方政权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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