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商人、盟主与倭寇

戴　昇^[1]

摘　要：世人对王直的评价与角色定位多源于主体的不同视角：在全球史的视角下审视王直，其身份是从事跨国贸易的商人巨贾；以东亚史的视角来审视王直，其身份却演变为称霸一方的海上武装“盟主”，时人称之为“徽王”“五峰船主”；以中国史的视角来审视王直，他的身份更是嬗变为“倭寇”。王直角色定位变化的背后是不变的相关历史事实，在变与不变的逻辑背后是不同区域迥异的发展实况：一、全球互通的跨海越境贸易大发展；二、东亚海外贸易的挫折与繁荣；三、相对保守并带有限制性的中国海外私人贸易。多重视角下的王直形象史研究，不仅丰富了王直作为明代海外贸易之关键人物的面相，还有助于我们理解大航海时代中国海商所遭遇的挫折与困境。

关键词：王直　全球史　东亚史　中国史　形象(www.xing528.com)

明代中后期的海外贸易是影响明清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诱因，与之相生相伴的“嘉靖大倭寇”事件一直被视为厘清此一时期中国海外贸易发展的重要线索。职是之故，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学界就围绕着这一专题进行过不少的研究与讨论。^[2]而其中的关键人物——王直^[3]更是因为学者们对“嘉靖大倭寇”事件不同的评判而有不同的角色定位和形象书写：以戴裔煊先生为代表的学者认为，王直是从事私人海上贸易的商人，他们的贸易活动实际上是反海禁的斗争。“这种斗争主要是中国封建社会内部的阶级斗争，不是外族入寇。”^[4]日本学者田中健夫却更倾向于认为王直是当时东亚海外贸易的“盟主”，其“作为走私头目所履行的职责正是充当走私贸易的调停者”^[5]。以陈学文先生为代表的学者却始终持王直为倭寇的观点，认为王直是“倭寇的首领之一”，“仰人鼻息的汉奸”，“完全日化了”。^[6]

毋庸置疑，集商人、“盟主”与倭寇三重身份的王直，是深刻影响明代海外贸易史和“嘉靖大倭寇”事件的重要人物之一。检视以往学界对王直的评价会发现，研究者对王直的评价与角色定位多源于主体的不同视角：在全球史的视角下审视王直，其身份是从事跨国贸易的商人巨贾；以东亚史的视角来审视王直，其身份却演变为称霸一方的海上武装“盟主”，时人称之为“徽王”“五峰船主”；以中国史的视角来审视王直，他的身份更是嬗变为“倭寇”。本文即对王直多重形象进行梳理，并探寻其多重形象与其背后多重视角的关联。多重视角下的王直形象史研究，不仅丰富了王直作为明代海外贸易之关键人物的面相，还有助于我们理解大航海时代中国海商所遭际的挫折与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