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缅抗战文献的可视化分析

传播学理论告诉我们，传播的基本过程是信息从传播者传递到信息接受者的流动过程。美国著名传播学家施拉姆认为：“传播至少要有三个要素：信源、讯息和信宿。”^[1]施拉姆的这种看法并不适用，在现实生活中，只具备这三个要素就能正常运行的传播过程并不存在。真正对传播过程做出科学归纳、建构出为社会各界所认可的传播过程模式的人是美国社会学家拉斯韦尔。拉斯韦尔曾经提出一个在传播学上最为著名的模式，这就是“5W模式”。拉斯韦尔认为，传播过程的要素包括谁说（Who）、说什么（Says what）、如何说（In which channel）、对谁说（To whom）、有什么效果（With what effects），用中文表达就是传播者、媒介、内容、受传者和反馈。^[2]拉斯韦尔的“5W模式”告诉我们，传播者搜集整理信息，分类编码内容，借助媒介传递给受传者；受传者通过接触一定的媒介获得传播者传递的内容，产生认同或拒绝的反应。拉斯韦尔的“5W模式”准确地概括了微观层面传播过程的基本规律，这对于我们科学准确地把握文献传播规律具有特殊的启示价值，对于我们认识滇缅抗战文献的文本结构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基于文献传播学的理解，如果我们把滇缅抗战文献放置到滇缅抗战文献系统之中，文献系统的信息传播活动就可以被看作为文献传播过程。这个文献传播过程包括文献传播者、文献传播媒介、文献传播内容、文献传播受众（对应于受传者）和文献传播效果（对应于反馈）五大要素。在这里，与文献文本相关的两个要素是文献传播媒介和文献传播内容。其实，文献传播媒介和文献传播内容是密不可分的有机统一体，这就是文献本身。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在现实传播中，只有传播内容而没有传播媒介的“文献”根本不存在，只有传播媒介而没有传播内容的“文献”也毫无意义和价值。拉斯韦尔把传播媒介和传播内容剥离开来，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分析传播过程和传播要素。拉斯韦尔的做法告诉我们，文献可以被剥离成媒介和内容，或者说是物质和意义；也可以被看作一个有机整体，看成是具有内容和意义的文本。

马克思主义哲学主张把世界分为物质世界和意识世界，物质世界是一种客观的存在，意识世界是对物质世界的主观反映和认识。根据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观，我们也可以把文献分为物质文本和意义文本。从传播文献学^[3]的角度来说，物质文本就是文献媒介，意义文本就是文本内容。文献媒介是在文献传播过程中被文献传播接受者看得见的物质载体，是传递内容和意义的媒介。无论是什么文献，文献媒介都是前提条件和传播基础。文献媒介以客观的物质形态而存在，但不是客观的自然物，而是经过人类加工处理或创造而留下文化痕迹的客观存在物。文献媒介以客观物质的物理特性而展示出不同的媒介性质，传递出不同的内涵意义。一般来说，只要是能够被人类利用和改造的所有物质都可以作为媒介，都可能传递意义。例如石头，在新旧石器时代可以被加工成有肩石斧，那么这种原始社会时期的石刀石斧就成为传递古代原始人类生活信息的文物史料；在西汉时期可以被加工成伏羲女娲画像石，那么，淮北博物馆馆藏的画像石砖就成为传递西汉皇家威仪的物证文献；在大明王朝可以被加工成墓葬石雕，那么朱元璋父母陵前的生肖石雕就成为传递大明皇室丧葬礼制规范的历史实物。

文献媒介最突出的特征是其可视性。文献媒介的可视性来源于可见的视觉结构。由于文献媒介是由看得见的客观物质和记录符号所构成，所以文献媒介的视觉结构也分为两层：一层是负载与记录信息的物质层，一层是传递信息意义的符号层。作为文献媒介的物质必定是特定时代的文化遗留物，具有特定的历史意义和文化内涵。这种文化遗留物借助物质的形状、颜色、类型、时代等自身因素来传递意义和内涵。例如，我们以石器为例，石器的形状就能够揭示出文物史料所包含的文化信息：打制的石器展示的是旧石器时代的生产生活内涵，如内蒙古河套人遗址发现的打制刮削器；磨制石器展示的是新石器时代的生产生活内涵，如云南忙怀遗址发现的有肩石斧。除无法留存的水火之外，古代的金木土都曾经被人们当作过文献的媒介，青铜器、甲骨、石碑、竹片、布帛、纸张等都是比较经典的文献媒介。在古代，作为文献媒介的符号主要是图像和文字。图像自原始社会时期就开始成为文献传播的媒介，例如岩壁上的图画、器物上的图案、用具上的纹饰等。从文献媒介的角度来看，陕西半坡陶盆上的人面鱼纹揭示了仰韶文化时期原始人类的渔猎生活信息，广西花山岩壁上的原始图画展示了壮族先民骆越人的祭祀生活状况，郑州牛首铜尊上的饕餮纹显示了商周时代祭祀祖先的王权威仪。文字是进入文明时代之后最重要的文献媒介，如甲骨文、金文、大篆、小篆等，而且文字和纸张成为文献媒介的最佳组合，发展成为文献的主流媒介。在现代，文献媒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出现了电子媒介、数字媒介等新的媒介形式，如电报、电话、录音机、收音机、广播、电视、网络、U盘、移动硬盘等。(https://www.xing528.com)

滇缅抗战文献的媒介主要集中在实物媒介、纸质媒介和电子媒介上。实物媒介是指有关滇缅抗战文化遗留物的客观物质载体，包括遗址、遗迹、遗物等。遗址遗迹是指留有滇缅抗战历史痕迹的不可移动的地理遗存。遗址是附着有看得见的历史遗留痕迹的地理遗存，遗迹是完全看不到任何历史遗留痕迹的地理遗存。滇缅抗战遗址主要有滇缅公路遗址、惠通桥战役遗址、松山战役遗址、怒江战役遗址、高黎贡山战役遗址、来凤山战役遗址、国殇墓园遗址等。遗物是指留有滇缅抗战历史痕迹的可移动的文化遗存物。比如说，滇西抗战博物馆里展示的吉普车、枪炮、军服、军用地图等，这些遗物都属于实物媒介，都传递着滇缅抗战的有关信息。纸质媒介是指刊载有与滇缅抗战历史相关的信息、以纸张为载体的媒介，包括纸质档案、纸质期刊、纸质报纸和纸质图书。纸质媒介是滇缅抗战文献的主流媒介，也是文献搜集整理的主要对象。电子媒介是指负载有与滇缅抗战有关信息、以电子介质为载体的媒介，如电影带（胶片）、录音带（磁带）、随书光盘、移动U盘、电脑硬盘等。网络媒介是以磁盘服务器为存储介质，借助互联网传递给受众的媒介。

表2－1　滇缅抗战文献文本的视觉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