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代牙医发源地-方志成华第五辑

受牙病之困的古人不少，陆游就是其一，在他诗中，可寻到其牙齿在不同阶段的状态，从“龋齿虽小疾”到“头痛涔涔齿动摇”，之后“齿摇徐自定”“当堕未堕齿难留”“牙齿飘浮欲半空”，最后发展到“三齿堕矣吾生休”……若是放翁再晚生几个世纪，当年也不至于因牙病“妨食眠”（引陆游《龋齿》）。

古代就没有牙医吗？的确没有。中国历代典籍中有不少关于治疗、预防牙病的记载，《黄帝内经》记花椒可以治疗牙痛，《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载“齐中大夫病龋齿”的病例，《抱朴子》提到叩齿健齿法，《大唐西域记》有“馔食既讫，嚼杨枝而净”……但当时的医生基本为全科医生，不似现在设五官科、口腔科、牙科，自然也就没有牙医。

我国出现专门的牙医、开设口腔医学那都是20世纪初叶的事，而成都，正是中国现代牙科的发源地。

最早的牙科诊所，是1907年艾西理·渥华德·林则（Ashley W .Lindsay 1884—1968年）设在四圣祠北街的成都四圣祠仁济牙科诊所。

1906年秋，在多伦多大学学习牙科学的林则即向加拿大美英会传教团委员会提出去中国西部开展牙医事业的申请，团委员会要求林则提供医学专业毕业证书（明）才能得到任命。当时牙学不被承认属于医学，且教会认为中国需要更多的全科医生而不是专科医生，申请因此被驳斥下来。

据林则多年后的自述文，称自己是得弗雷德·斯蒂芬森博士（Dr.Fred Stephenson）指点，在家乡教会争取到担保后二度申请，再接受委员会的安排学习了麻醉学和小手术，才以医学传教士的身份来到中国。漂洋过海的途中，林则即为几个旅行中出现的牙科急症患者提供了医疗服务。1907年5月18日，林则抵达成都。抵达的第二天又替一位传教士修复了快要断成两半的义齿。

1932年《医院呈请注册表》

按照教会要求，传教士抵达中国后一般都要在语言班学习两年的中文，但当时在成都的很多西方人多年未看过牙医，所以林则只能从学习的时间中分出一半来行医。是年秋天，在启尔德医学博士（华西协合大学的开创者之一，同为加拿大英美会传教士）的帮助下，林则在成都仁济医院（1892年启尔德初创，现在成都市第二医院为原址）旧大楼里的一个小房间设立了牙症诊所。

诊所小且没有天花板，地板是泥坯的，前屋的窗子是带格子的中国古式纸窗户，后屋是一堵潮湿破旧的泥土墙，墙未达到屋顶，只是用来将诊所和紧邻的出租屋分开。房顶的陶瓷瓦片也多有损坏，阳天漏光，雨天漏水……简陋的老房既是诊所、实验室，同时也是林则的住家。正是在这间破旧的诊所，中国牙医学史翻开了新的一页。(www.xing528.com)

因正值清朝末年，封建思想未泯，尽管环境局促，诊所还是分了男女两处诊疗室。医院本以为中国的妇女不会找这位男牙科医生看病，但林则开诊当日接待的第一位病人就是中国妇女，由启尔德引荐而来。诊所虽然开起来了，但其实牙科设备材料在林则到中国的将近一年时间内都未运到。利用相当简陋的设备材料、替代材料，林则治好了这位妇女长达10年的牙槽脓肿，消息不胫而走，受牙病之困的人不分男女，纷纷上门求医，连患严重下颌坏死的总督的侄女也在大批仆人和警卫的簇拥下来找林则医治。

此后百姓有口皆碑，林则的工作顺利地得到了各界的认可，1909年理事会通过了建立牙医院的评估，但直到1911年的春天才定下来地址，在四圣祠礼拜堂左侧，同年理事会还把林则大学同学唐茂森博士（Dr. John Thompson）指派到这家医院做牙科医生。这是西南地区首家正式的牙症专科医院——仁济牙症医院，林则任院长。

医牙科楼

1917年，由美国、英国、加拿大等5个基督教会组织在成都华西坝创办的华西协合大学如阪上走丸，办学十分顺利，在林则的主持下，华西协合大学首开牙科学系，仁济牙症医院承担起社会医疗和华西协合大学牙科教学实习双重任务。

华西口腔博物馆门口的林则塑像

华西协合大学校门

医院到学校来去10公里，为方便学生临床实习，1923年华西协合大学校本部万德门纪念堂内又开设第二牙科诊所。这样，牙症医院在成都地区就有两所门诊部。1928年医牙科楼（今华西临床医学院第八教学楼）落成，牙症医院由四圣祠街迁华西坝新址，更名为华西协合大学口腔病院，仍由林则担任院长。到新中国成立这年，华西协合大学口腔病院已成为当时国内规模最大、科室最齐的口腔医院。1950年中国政府接管全国所有的教会大学，改为公立大学，时年66岁的林则也从华西离任，次年回到加拿大。

从林则抵蓉到1951年离开成都的40多年时间里，他共为中国培养167位牙医学博士，中国第一位牙医博士黄天启也是他的高足，是他在1919年从医学三年级“挖”过来改读牙科的尖子生。为了缅怀这位华西口腔的创始人、“中国现代牙医学之父”，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学院（该校几经更名。严格意义上讲，1999年新建口腔科教大楼时的校名应为：华西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在1999年新建成的口腔科教大楼前铸造了一尊铜像，纪念林则对中国现代口腔医学的创立与发展做出的杰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