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在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克复北汉,结束五代十国的混乱局面后,马上开始收复被辽占领的幽云十六州。幽云十六州原本为中原王朝所有,后唐将领石敬瑭因与后唐末帝李从珂有隙,起兵造反,为保事成而勾结契丹,不仅对契丹皇帝(太宗耶律德光)称“父”、年贡岁币,还将处于华北平原北端的太行山山麓北端和燕山山脉、作为中原王朝北方屏障的幽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
契丹本在唐朝时就是中国东北境内相当强大的游牧渔猎部落集团,到太祖耶律阿保机采取中原政治体制,初步建立起中央集权的皇权体制,统一契丹力量向外扩张,东征渤海国、女真,西灭室韦、奚、回鹘,建立起“辟地东西三千里”[13]的帝国。南方的吴越和南唐曾多次遣使向契丹朝贡,并对后梁、后唐、后晋三个中原王朝的历史发展产生重要影响,是五代十国时期中原的重要外部力量。至辽圣宗,其国势达于顶峰,高丽、党项、锡兰等向其称臣纳贡,成为亚欧大陆东部重要的军事强国。
太宗耶律德光时期,契丹分别于936年、947年两次大规模南侵,说明契丹其实也想入主中原。第一次大规模南侵,是为帮助后唐将领石敬瑭反叛后唐末帝李从珂。太宗从石敬瑭手中得到幽云十六州,三十万金、帛的岁贡和对后晋的宗主权[14]。第二次大规模南侵,是讨伐后晋出帝石重贵(石敬瑭侄)的不敬。石重贵先是称孙不称臣,后又拘禁、杀害契丹商人,向契丹宣战。经过近四年的战争,契丹军占领后晋都城汴梁。太宗于此依照汉制登基,改国号“契丹”为“辽”,改年号“会同”为“大同”,意欲成契丹与中原之主。但后晋的军队战斗力还保持在较强的水平上,且太宗放任军队洗劫百姓[15],使后晋的军队和百姓齐心反抗辽的入侵,而辽军深入中原、远离本土,加之太宗病重、不久身亡。以上三种原因造成辽军迅速北还。
但辽国对中原王朝的威胁一点都没有减轻。后周建立后,辽国利用河东节度使(地处山西中、北部)刘崇叛乱之机,扶持刘崇建立北汉政权,保持了对中原王朝的进攻态势。
待后周世宗、宋太祖在位时期,由于辽穆宗的昏庸和腐败导致辽内部政局不稳、人心不宁。穆宗不仅“自丁巳昼夜酣饮者九日……宴饮达旦,自是昼寝夜饮……荒耽于酒,畋猎无厌……自立春饮至月终,不听政”[16],更大肆杀戮身边的侍者。据辽史穆宗本纪记载,被穆宗杀害的侍者就有百余人,杀害的手段有肢解、枭首、炮烙等法,手段极其残忍。辽应历十九年(969年)春,不堪欺压的“近侍小哥、盥人花哥、庖人辛古等六人”[17],因穆宗“索食不得,欲斩庖人,庖人因进食,挟刀弑之。”[18]
辽国的矛盾激化,使得中原王朝对辽的战争取得多次胜利,稳定北部局势,让中原王朝能够安心结束五代十国乱局,重新统一汉地。
克复北汉的宋太宗赵光义,急于收复幽云十六州,完成统一,不顾军士疲惫,贸然进军,招致辽军以逸待劳的防守反击。宋军大败,赵光义更在高粱河之战中乘驴车逃出。雍熙三年(986年)赵光义乘辽圣宗新登基之机,再次组织北伐,结果又大败,名将杨业战死。宋对辽的态势转为战略防御,并多次成功击退辽军进攻,但宋军亦再无能力对辽进行进攻,两国从此在边界陷入拉锯状态。(https://www.xing528.com)
宋真宗景德元年(1004年),辽军在辽圣宗、萧太后的率领下征宋,一路攻城略地,大军在大名府渡过黄河,直抵位于黄河南岸的澶州。处在黄河中下游平原的汴京已无险可守,门户洞开。面对大批朝臣提出的迁都意见,宋真宗最后还是采纳同平章正事寇准的上奏,率军御驾亲征,一时宋军士气大振。此时澶州宋军也用床子弩射杀辽将萧挞览,一时间辽军前锋军心不稳,而辽军大部队由于深入宋境,后勤补给问题也越来越明显。面对重整旗鼓的宋军,萧太后已知灭宋无望,向真宗提出和谈,正有此意的真宗立马派遣使臣曹利用前往辽营谈判。景德二年(1005年),宋辽双方签订合约,宋辽称为兄弟之国[19];宋每年给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双方以白河沟[20]为界,辽军退出宋地;双方于边境开设榷场,互市贸易。
至此之后,宋辽虽长期无战事。但宋军为了防备辽军再度南下,于边界遍植树木、广挖壕沟,以阻碍骑兵;广增兵士,北地屯兵数十万,以卫京师。以上两项措施,都未能保卫宋朝的领土安全,尤其是广增兵士,导致北宋后期冗兵现象严重,仁宗后期军队竟达125万之多,军费也占用朝廷度支的大头。但军队却受重文轻武、将兵分离政策的影响,导致战斗力低下。
西北党项族首领李元昊于宋宝元元年(1038年)称皇帝、定国号为夏(史称西夏),由此引发与宋、辽的战争。西夏军在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战中大败宋军,在贺兰山大败辽军,宋、辽两方不得不承认西夏独立建国的事实。
庆历二年(1042年),辽借宋朝败于李元昊之故,借机向宋朝勒索更多岁币。最后宋朝将岁币从原先的30万增加到50万(银、绢),同时宋也要求辽兴宗向西夏施压。此时在位的辽兴宗在得到岁币后,立马向宋使富弼保证:以大辽国威,挥一挥旗帜就可叫西夏听命。辽重熙十二年(1043年)兴宗派遣“同知析津府事耶律敌烈、枢密院都承旨王惟吉谕夏国与宋和。”[21]李元昊在辽的压力下,被迫与宋讲和、称臣。此举也激化了西夏与辽的矛盾——西夏与辽在次年爆发战争,辽大败。
辽道宗耶律洪基重用奸佞加剧了辽衰败的进程。他听信奸臣耶律乙辛的谗言,逼死皇后、囚禁太子,导致朝局大乱[22]。《辽史》这样评价道宗朝,“群邪并兴,谗巧竞进。贼及骨肉,皇基浸危。众正沦胥,诸部反侧,甲兵之用,无宁岁矣。一岁而饭僧三十六万,一日而祝发三千。徒勤小惠,蔑计大本,尚足与论治哉?”[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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