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全国各界群起响应。5月7日,天津商务总会正副会长叶兰舫、卞荫昌致电巴黎和会中国专使,要求力为主张,勿稍退让,必将青岛收回,以保领土。
5月10日,天津商界组织“救国十人团”,以提倡国货为宗旨,号召各界不买日货,不将钱存放日人银行,为此,拟组织国民储蓄银行与国民实业总公司,为运动后期抵制日货之嚆矢。
5月12日天津绅、商、学、教各界代表二百余人集会筹备公民大会,卞荫昌和边洁清作为商界代表参加了大会。大会讨论了三个问题:一、青岛案力争办法;二、电请中央罢免卖国贼;三、致电巴黎代表勿签字。会上,卞荫昌充满激情地说:今到会者为商、学各界代表,值此危急之秋,须速谋进行方法。最后,会议推定叶兰舫、卞荫昌等5人为商界干事。
6月3日和4日军阀政府逮捕北京学生近千人,激起了全国人民更大的愤怒。6月5日,上海商界在工人罢工的带动下宣告罢市。天津商会得知上海方面的情况后,会长叶兰舫、副会长卞荫昌于6月7日召集全体会董开会,会后致电北洋政府,要求政府当机立断,从根本上解决目前的危机,以使局势平稳。6月7日和6月9日两天,直隶省长曹锐两次训令天津商会,要求众商家安心营业。
6月9日,在学生代表的要求下,天津商会召集各行业会董开会,参加者六百多人。会上叶兰舫报告了开会宗旨,卞荫昌提议:可先致电中央,要求惩办国贼,保护学生,限二日复电,否则即行罢市。后在公民会代表马骏等人的要求下,商会当即宣布第一次罢市布告:案查本日全津商民学生聚集数万人开公民大会,对于外交失败,惩办国贼惟有以罢市为最后要求。本会鉴于人心趋向,局势危迫,无可挽回,当即决定自明日起罢市。
与此同时,天津商会还致电北洋政府,声言中央不惩罚国贼,不保护爱国学生,视民气如草芥,甘愿违反民意,天津商界惟有以罢市为最后要求。
天津警察厅厅长杨以德闻讯后,亲自打电话,以警察罢岗相威胁。时任天津商会秘书长的夏琴西答曰:国家都要亡了,有什么治安可言。随即与马骏等人取得联系,由童子军全部出动,担任义务警察。
罢市之后,天津商会又向北洋政府致电,要求北洋政府明令惩免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并保护学生。电文称:查栖息于津埠之劳动者数十万众,现已发生不稳之象,倘迁延不决,演成实事,其危厄之局痛苦有过于罢市者,市面欲收拾而不能矣。
面对全国“危厄之局”,北洋政府惊恐不安,于是紧急议决免去曹、陆、章三个卖国贼的职务,并派代表星夜来津,面告政府决定,并劝说商民结束罢市,静候解决。直隶省长曹锐痛哭流涕,劝导商民尽快于次日复市。
在曹锐等人的劝说下,天津商会考虑到罢市目的已达到,决定11日复市。
6月11日商会布告复市后,天津学联立即组织各界群众齐集商会门前,公推马骏为代表,质问商会开市理由,并以头撞会议厅明柱。此举感动了全体在场商民,于是商会又宣布二次罢市,以政府惩办卖国贼和明令保护爱国学生为复市条件,且电告北京政府,要求在当晚12点钟前答复,否则次日继续罢市。
在没有得到政府明确答复后,6月12日天津商会公告二次罢市,不仅所有华界商店均闭门停业,而且英租界海大道一带华商也集议宣布罢市。周日,北京政府通电发表保护学生的命令。鉴于全国各城市如汉口、上海等地商界已复市,天津商界也于6月13日恢复营业。
复市后,卞荫昌等人领导的商界反日斗争并未中断,而是继续开展抵制日货的斗争。
天津学生联合会作为抵制日货的积极倡导者,提出:“彼强我弱,彼裕我贫,若徒以武力相抵,非特势所不能,亦力有未逮……筹思良久,惟有抵制日货外,他无良策。盖既抵制其货,彼之财源必竭,不啻制其死命,则彼倭将不灭而自亡,不战而自灭。”他们认为商会为天津商业枢纽,于是督促商会劝导各商抵制日货,提倡国货。
7月,各同业公会与各商号响应,木商同业公会、绸缎布匹棉纱同业公会、灰煤商、海货商、广货杂货栏杆颜料各商号、五金铁行公会、茶叶商、麻袋行商、洋纸商公会等纷纷制定抵制日货简章,并议定了购买日货者罚的条规。华商水火保险公会除对本行业私买日货者实行罚款外,对于投保商号购办日货者,一旦有失慎之事,决不赔偿。天津蔚丰商业银行为响应抵制日货的号召,对日金老头票也抵制汇兑。(https://www.xing528.com)
抵制日货的风潮不仅在津埠及全国各地激荡,甚至波及中国在日坐庄商号,为挽救亡国灭种的命运,他们纷纷表示要停办日货,收庄回国。
在天津商民同仇敌忾抵制日货的洪流中,也潜滋暗长了一小股不和谐的逆流。位于竹竿巷的万德成洋货铺在7月初向日商购进棉纱数十包、布匹500包。当学联调查科向铺掌宣传抵制日货的道理时,该铺掌轻蔑地说:人皆抵制日货,我且提倡之不暇。此举引起了公众的愤怒,经各界联合会议决,对万德成罚款3万元,由天津商会代为保存。
对于各商号蓬勃兴起的抵制日货运动,天津商会给予积极支持。7月8日,鉴于日本国内粮食匮乏,中国各省水旱频仍,米珠薪桂,而亡国惨剧迫在眉睫,商会致函三津磨房公所、米业公益研究会、转运公司和各斗店,对内对外米粮禁止出洋,尤其不得卖与日商。并致函各省商会,本埠粮商在各地购粮时必须有天津商会的证明,方能采购,否则不予售卖,以防米粮出洋。至8月6日天津商会又向各行董事发出密函:自15号以后不得再定日货,不得再开售卖日货之商店。
由于抵制日货风潮的影响,在津开设的日商洋行生意大受影响,中日贸易骤减。这引起了日本政商界的不安。为了维护本国财团的利益,驻华日本公使多次照会北洋政府,要求取缔抵制日货运动。日本驻津总领事船津辰一郎还多次拜谒曹锐,对商会及各界联合会抵制日货的行为表示不满,要求省长督促其取消抵制办法。对天津商会禁止售卖日商米粮的通告表示抗议,认为商会的这种行为“妨害个人交易之自由,违反两国通商条约之精神,且阻害两国之国交,殊属不法”,要求中方从严查办。
对于日人的无理干涉,卞荫昌等人义愤填膺,天津商会义正辞严地答复:“查敝会通电禁止米粮出洋,系为维持本国民食,系国内一种政策,外人何得妄肆干涉……”不满之辞溢于言表。
在日方的压力下,北洋政府曾密令曹锐取缔抵制日货运动。天津警察厅也致函天津商会,要求劝导各同业公会、各商号取消所订一切排日条规,恢复自由通商。
尽管内外压力重重,天津商会并未屈服,各界抵制日货运动有增无减,直至1920年2月以后运动才暂时平息下来。
正当抵制日货运动刚刚到来之际,天津商会会长叶登榜以年老体衰、疾病相累为词坚辞会长一职,7月14日公举卞荫昌为会长兼副会长。11月1日,复经全体会董开会选举,卞荫昌正式当选为会长。殊料这事却引起了又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会长叶登榜于罢市结束后不久提出辞职要求后,卞荫昌即主持天津商会的日常会务。卞荫昌急公仗义,刚直不阿,对学生的爱国运动颇表同情,不许军警驻守商会,相反却将商会开辟成为各界爱国群众集会的场所。每逢游行示威,各行业公会都齐集商会,从这里领发标语旗帜,整队出发。抵制日货开始后,卞荫昌又多次积极倡导。他的言行深得商民称颂,因此,声望越来越高,在选举中自然当选。但他的所作所为却惹恼了日本驻津领事,他当选会长后更使日人坐卧不安。
11月8日,日本驻津领事船津辰一郎致函农商部次长,声称早在抵制日货剧烈之时,就有殴伤大阪《朝日新闻》通信员及商业会议所书记一案,当时卞荫昌为商界联合会负责人,并为“救国十人团”团长、商会副会长。言外之意,此事是卞氏“主唆其间”,所以日人“断难默认”,不料“该商会忽改组章,选举卞为正会长,而卞仍腼颜就任。……今欲其即行退职”。对商会选举横加干涉。
农商部除转发船津辰一郎的信函外,还告诫卞荫昌:“以商会为法定机关,会长副会长为群商领袖,执事又列名议席,一举一动为外人所重视。……务希慎重相处,勿令发生重大交涉,致令政府难于应付。”
日本驻津领事的无理要求和农商部的媚外行为,激起了卞荫昌本人和天津各界的强烈不满。卞荫昌在复农商部的信中说:“该日领对于友邦法团无端干涉,任情诬蔑,种种轻慢言词,殊与国际体面攸关。”嗣后,天津商会在致国务院、外交部的呈文中,严正声明:“敝会依法选举卞君荫昌为会长,业经呈报省长转咨农商部在案。乃日领船津氏竟横加干涉,实足以侵我国权,扰害商务。……况查领事无直接与中央交涉之权,更未经我国外交当局而径函农部次长之理,似此乖谬行为,若不及时抵抗,恐将来我国商会机关有全为媚日者充满之虞,而于门户开放政策当受莫大影响。”并请依照国际惯例,“转请日政府将该领事撤换”。
天津商会及卞荫昌的正义之举得到了各界人士的声援。学生联合会、报界联合会、女界爱国同志会等社会团体及天津商界等都要求政府据理交涉,以重国权。其他地区商会及美国驻津商会也声援天津商会保卫自主权的斗争。
由于各界群众的坚决斗争,驻津领事干涉商会会长选举的阴谋未能得逞,卞荫昌如愿当上了天津总商会会长。当上会长后,秉性不变的卞荫昌继续领导天津商会及众商民,在力争收回山东主权及收回胶济铁路自办权的运动中奋力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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