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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原史册中,赵善人将善缘簿付诸烈火!

时间:2026-01-25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崇仁将赵善人所讲的故事,概括为一句话:“善缘寺前,善人遇善财。”账簿封面,醒目的手写大字“善缘簿”。“这部善缘簿,真应当记入咱周原的史册之中!赵伯应当青史留名!”赵善人摆摆手,表示谦让不敢当之意。赵善人又拿起那第三册账簿,掀至最后一页,指点着说明。至于那三大册“善缘簿”,姬崇仁终生难忘。就在周公殿前的香炉旁,赵善人亲手将三大册的善缘簿一页一页撕下,一页一页送进燃烧的火焰之中。

崇仁将赵善人所讲的故事,概括为一句话:“善缘寺前,善人遇善财。”赵善人认为,此话不错。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一笔善财,只是碰巧让我这个善人得到了。在我心里,这钱是我的,也不是我的。是我的,就是说我可以用它来行善,多做善事。不是我的,就是说绝不能将这钱用于我个人的生计。”

崇仁曾对富豪的穷酸生活颇为疑惑,此刻恍然大悟,十分感动地望着赵善人。

“赵伯,难怪呀!”

赵善人接着说明:“所以我早早就在神明前发了誓,一辈子不娶妻生子,一辈子不成家立业,就是怕这些钱用得不是地方呀!如果有妻有子、有家有业,就难保不会将这笔善财挪为私用啊!”

崇仁虽然感佩但不尽赞同地摇摇头。

“这正是赵伯刚才说我的那句话——情义感人,但其实大可不必。”

赵善人自己也十分认同“其实大可不必”,“但谁让咱起了誓哩?咱周原人一旦起了誓,就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但水收不回来咧,干脆连泼水的盆儿也不要咧!”

说起这些钱财的用场和去向,赵善人捧起炕边上放着的那三大册账簿,感慨而言:“几十年喽!”

账簿封面,醒目的手写大字“善缘簿”。

账簿显然很有些年头了。

崇仁拿起第一册账簿,庄重地掀开了账页,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账目记载。

“同治九年冬十月,为北乡冻馁童稚置办棉衣裤叁拾柒套,用银……两。”

“同治九年冬十一月,东乡权家庄李老三病亡无钱安葬,捐助安葬费用及遗属家用,用银……两。”

“同治十年……”

“同治十一年……”

……

“光绪二十六年,大旱、县民大饥。于东、南、西、北四乡及城关镇各设粥棚五处,施粥三月有余,共耗粮……石,折银……两。”

“光绪二十七年春二月,饿殍载道。建义冢,葬埋无主尸骨,共用银……两。”

“宣统元年……”

“宣统二年……”

……

崇仁将前两册账簿恭敬地归拢后,放在一侧,然后拿起第三册账簿,直接掀到了最后一页。

浓重的笔墨,新鲜的字迹。

“民国四年,捐助凤翔新式学堂校舍建设,用银……两。”

“民国四年,为筹备疏浚东湖预留用银……两。”

崇仁感动至极,热泪盈眶,久久无语。

在长叹一口气之后,崇仁将三大册账簿在桌上整整齐齐地摞好,自己后退一步,神情严肃而恭敬地向着账簿深深鞠躬致敬。

“这部善缘簿,真应当记入咱周原的史册之中!赵伯应当青史留名!”(https://www.xing528.com)

赵善人摆摆手,表示谦让不敢当之意。“我之所以详细记录了每一笔银两的具体用项,并不是图企个啥。只是为了在神明之前能有个交代,为了不亏自己的良心。”

赵善人又拿起那第三册账簿,掀至最后一页,指点着说明。

“这就是我最后两笔善款了。那一棺材的金银财宝,总算让我全部还给老天爷了。善来善去。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也没有财力作善人了,也用不着再去记这个账了。”

崇仁由衷发着感佩之言:“赵伯,你就是咱周原的一个奇人,一个神人,当然更是一个善人!”

“不当善人喽!当初,为了行善,刻意把自己的名字直接改成了赵善人。如今,不再当善人了,名字也要改呀!不叫赵善人,叫——赵道人。”赵善人似乎开着玩笑。

崇仁觉得正是谈话的合适时机,便诚恳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愿:邀请赵善人迁至姬府,与姬家人共同生活。自己愿执子侄之礼,直至为其养老送终。

赵善人很受感动,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想法你事先征询过你爹的意见了吗?”赵善人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想知道,崇仁的提议是自作主张呢,还是奉父命行事。

崇仁坦承而自信地表示:“目前这确实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尚未及向家父禀报。但我确信,我爹一定会极力赞同此事,姬府全家人都会从心里欢迎赵伯的。”

越是乐于施恩之人,越是懂得对别人感恩。越是诚心行善之人,越是会为别人的善行而感动。现实人生,大凡如此。

此刻,赵善人正是处在这样的情境之中。他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了来自姬府父子俩的温暖,本能地升腾对亲情的渴求。但他不想,也不会接受这个善意的邀请。他早已确定了自己前后两个阶段的人生:善人的过程,道人的归宿。

望着崇仁诚恳的面容,赵善人由衷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其实,很多年前,你爹就已经提出过这个建议。如今,你又表达了同样的想法。你们父子俩的真心实意,是我一辈子感知的最大慰藉。对我孤寂的一生而言,姬府亲情温暖的生活,又岂能无惑?只是……,不能呐!因为我心已另有所属。”

未待崇仁继续追问,怀远突然跑了进来。

“爹,我爷到处寻你哩!”说着,怀远倒背着双手,学着爷爷的神态声气:“明日就出远门呀,这会子还不赶紧回府准备!”

正在调皮间,怀远一回眼,看见了赵善人,立刻就收起了顽皮的嘴脸,规规矩矩地鞠躬问好。

赵善人一见怀远,笑逐颜开,方才略带沉郁的气氛为之一变。

赵善人一把拉住了怀远,伸手捏住了他的小鼻子。怀远则夸张地“噢噢”叫着。

临别之际,崇仁告诫怀远:“咱周原的后人们,都不应该忘记你赵爷爷这样的大善人啊!”

怀远揉着自己的鼻子,嘟嘟囔囔地说着。

“咋能忘记哩!一见面就捏鼻子,到现在还疼着哩!”

赵善人笑着逗弄怀远:“捏你的鼻子,是让你学小羊羔叫哩!我还正思谋着要给你这个小羊羔找个后娘哩!”

“我只要我爹,我不要后娘!”怀远十分抗拒地脖子一拧。

赵善人转脸关切地望着崇仁:“唉!现时我只盼望杜先生学堂的事情早些有个眉目,也盼着崇仁你能早日有个好的内当家。”

崇仁还想追问“其心已另有所属”具体何指,赵善人以“很快你就会知道的”为回应。两人就此别过。

谁也没有想到,经此一别,即成咫尺天涯。此后,姬崇仁一辈子就再也没能见到过赵善人。只是听闻他在秦岭太白山做了道士。“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直至十余年后,周原遭遇大瘟疫,姬府“恒泰和”药材庄的抗疫药物消耗殆尽。就在束手无策时,有人趁着夜色悄悄将几大车药材送到了“恒泰和”门外。送药者不留名、不要钱,而且似有预感,送来的都是急需的紧缺药材。据说,组织此批药材采集、加工、运输的主持者,乃是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彼时的姬崇仁,眺望远山,内心坚信,这位白发老道一定就是赵善人。不!是赵道人。

至于那三大册“善缘簿”,姬崇仁终生难忘。后来,他曾找寻了很久很久,始终下落不明。姬崇仁很想将之保留下来,传至后代,成为某种历史见证。姬崇仁不知道的是:隐入太白山之前,赵善人专程去了一趟周公庙。就在周公殿前的香炉旁,赵善人亲手将三大册的善缘簿一页一页撕下,一页一页送进燃烧的火焰之中。他不想被后人猎奇索隐,他只想向先人神灵有所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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