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龙云参加完南京“国防会议”回昆明后,召开地方党政军负责人会议,再次表示抗战的决心。他说:“看局势是危急的,我们自己要迅速充分准备,大家不要怕,在北方有八路军,在南方各省很多朋友也都有决心抗日,我们可以尽快编成一个军,出师抗战。”为此,龙云拨款新滇币万元,仅用28天的时间,就整编了约4万人的一个特种军,番号为陆军第六十军,以卢汉为军长,下辖第一八二师、第一八三师、第一八四师,分别以安恩溥、高荫槐、张冲为师长。这些将领都是滇军名将,也是抗日名将。
卢汉(1895—1974),原名邦汉,字永衡,彝族,云南昭通人,是龙云的表弟。1911年底加入滇军,1912年入云南陆军讲武堂第四期步兵科,毕业后即服务于滇军,先后任排长、连长、营长、团长、旅长、师长、全省团务督办等职。抗战开始后,其成为第六十军军长,后任第三十军团军团长、第一集团军总司令、第一方面军司令长官、云南省政府主席等职,1949年12月领导昆明起义,是著名的爱国将领。
安恩溥(1891—1965),原名德鸿,彝族,云南昭通镇雄人。1915年毕业于昭通省立第二师范学校,后入云南陆军讲武堂第十四期,毕业后任营长、团长、旅长,驻军昭通,多有建树,抗战开始任第六十军第一八二师师长,后任第六十军中将军长、第一集团军第一路军总指挥,1949年年底参与云南起义,回归人民阵营。
高荫槐(1889—1976),号蕴华,云南昆明人。1904年考入云南武备学堂,后入保定陆军速成学堂学习,毕业后回云南,参与辛亥滇南起义、护国反袁战争,后任营长、团长、旅长、昆明城防司令。抗战开始后任第六十军第一八三师师长,后任第三十军团副军团长、第一集团军副总司令兼新三军军长,1947年退役。
张冲(1941—1980),字云鹏,彝族,云南泸西县永宁乡小布坎(现划归弥勒市)人。早年出身绿林,后接受改编,任滇军副支队长、团长、旅长、云南盐运使。抗战开始后任第六十军副军长兼任第一八四师师长,后任新三军军长、第一集团军第二路军指挥部指挥官。1946年初投奔延安,1947年参加中国共产党,走上共产主义道路。
1937年10月5日,在昆明南郊巫家坝举行第六十军出征誓师大会,各族各界群众献旗欢送,气氛异常热烈。在誓师大会上,卢汉代表出征官兵庄严宣誓:“余以至诚,遵守总理遗书,恪守国军,服从蒋委员长、龙总司令官命令,督率所部,抗日救国,奋斗到底。若有违背誓言,愿受军律之制裁!”在大会上,群众高呼“卢军长,打!三师长,杀!杀!杀!”“誓灭倭寇,保卫祖国”等口号。第六十军官兵们随即开赴前线。由此,一首由女作家安娥填词、音乐家冼星海谱曲创作的《六十军军歌》开始响遍中华大地:
我们来自云南起义伟大的地方,
走过了崇山峻岭,
开到抗敌的战场。
弟兄们用血肉争取民族的解放,
发扬我们护国靖国的荣光!
不能任敌人横行在我们的国土,
不能任敌机在我们的领空翱翔。(https://www.xing528.com)
云南是六十军的故乡,
六十军是保卫中华的武装!
云南是六十军的故乡,
六十军是保卫中华的武装!
部队经曲靖、平彝、盘州市、安顺、贵阳、镇远、玉屏、晃县、沅陵、常德等地,官兵们长途跋涉上千公里,步行40多日抵达湖南长沙。
这支军队在龙云的精心武装和训练下,武器精良,军容整齐,军纪也较好。国民党中央军高级将领杜聿明曾说过,抗战时期,他曾在湘潭附近遇到龙云的部队,觉得“中央军”同这支“云南军”比起来,军容上似有逊色。第六十军到武汉时,蒋介石曾命这支军容整齐、士气高昂的军队绕闹市游行一周,以示我国尚有如此训练有素的军队可投入战斗,以安民心。滇军在武汉游行时,蒋介石的德国顾问看到后,惊异地对蒋介石说:“卢汉率领的滇军是你们中国的骄傲,是最有力的部队。”
蒋介石对第六十军出师颇为重视,给予特种军编制的优惠待遇,发给军部特别费10万元(后又追加3万元),给第六十军补发500支德造20响手枪,每支配弹300发;3号左轮枪300支,每支配弹200发。蒋介石随即命第六十军开赴前线,保卫首都南京。龙云也下令,第六十军一定要赶在敌军之前到达南京。然而,第六十军先头部队接近金华时,南京即已沦陷,部队只好返回武汉待命。
1938年4月,第六十军奉命赶赴台儿庄,参加第二阶段的徐州会战。第六十军英勇抗战,牺牲惨重,龙云毫不气馁,多次电令卢汉说:“战斗之目的,不在牺牲之多寡,而在意志之坚定,务须从容整理,振作士气。”又说,滇军坚持抗战,“如此应付强敌,不但扼守阵地,且能出而反攻,似此忠勇壮烈,纵有任何牺牲,亦属光荣。惟恐各长官不无目击心伤,务请再接再厉,振作士气,始终勿懈。须知目前鲁南之战,已成中日相争之焦点,胜负攸关,无论如何牺牲,必留为中日战争史上最光荣之一页也。”“战争之道,愈打愈精,军心愈战愈固,惟有硬起心肠,贯彻初衷,以求最后之胜利。”
第六十军各部在以禹王山为中心的战斗中,坚持了20多天的阵地战,粉碎敌人多次进攻和渡运河威胁徐州的企图,取得了重大胜利。在这20多天的艰苦战斗中,第六十军给敌人以沉重打击,缴获战利品,如机枪、步枪、战刀、旗帜、文件、照片、手表、金佛等,其中有一把日本天皇赏赐给百川一义大将的军刀,鲨鱼皮包裹着刀鞘,刀锋异常锋利,寒光闪闪。日本报纸也不得不承认:“自‘九一八’与华军开战以来,遇到滇军猛烈冲击,实为罕见。”他们称滇军为“南蛮兵”。经过这次战役,日军很怕“南蛮兵”,碰到“南蛮兵”就感到头痛。
在这次战斗中,第六十军投入35123人,伤亡达18844人,营连排长亦伤亡过半。其中第六十军第一八三师第五四二旅旅长陈钟书少将牺牲。在2014年中央政府民政部公布的300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目录中,陈钟书名列其中,是300名抗日英烈中云南四名英烈之一(其他三位是国民革命军陆军第三军军长唐淮源、国民革命军陆军第七十九军军长王甲本、国民革命军第三军第十二师师长寸性奇)。龙云对滇军英勇战斗非常自豪,他说:“国家自由平等,只有鲜血可以换取。”第六十军英勇作战,为滇人树立了榜样,鼓舞滇人继续努力。
徐州会战后,滇军名声大震,龙云、卢汉、张冲等都成了抗日名将。继之,第六十军改编为第三十军团,辖第六十、第五十八及新编第三军三个军,先后参加武汉会战、长沙会战、常德会战、赣水会战等,均能忠勇奋发,一往无前。据统计,在整个抗日战争时期,云南派出支援前线的滇军将士达40余万人之多,伤亡约10万人。这不包括民众伤亡的人数。此外,征送中央其他杂项部队之士兵,又有约5万人。抗战开始后,仅有900万人口的云南,先后派出滇军数十万人开赴前线,而且几乎全部装备、大部分给养都由地方自筹。对此,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在1938年8月21日给龙云的信中,给予了热情地肯定:“近年来,云南在吾兄领导下已有不少进步。抗战军兴,输送20万军队于前线,输助物资,贡献于国家民族者尤多。”龙云也说:“滇省原为贫瘠之区,但国事如此,誓以将政府历年所蓄,及民间所有公私力量,悉数准备贡献国家,而无怨言。”
云南对抗日前线的贡献是巨大的,这同时也为开辟云南战场,做了相应的思想准备、组织准备和物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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