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务状况与总经理更迭-天津文史资料选辑（第77辑）

（一）北京分行

北京分行行址在前门外煤市街，聘余月亭任经理。余是李思浩的妻弟，与财政部关系深切，堪能匡助童今吾经营财政部放款业务。由于上海分行业已成立，遂拉拢上海四明银行及上海益昌等钱庄搭做财政部放款，使银根方面有相当的后盾。头一年的业务就很得手，获利颇丰，乃增加资本，总额为银元100 万元。不料翌年（1921年）李思浩财政总长下台，欠东陆、明华两行之款都被啃了，明华数额为100 万元。这笔放款被啃后，北京分行业务就此衰落。余月亭于1926年辞职，京行缩小范围改为支行，归天津分行管辖，经理由邵生荣（邵明辉的次子）继任。

（二）上海分行

上海分行1920年4月开业，行址在北京路，经理邵芷湘。邵浙江慈谿人，乃父邵赓棠在宁波开设碗行，太平天国时期来往江西景德镇，发了大财，以后成为宁波庄资本家。所以邵芷湘在沪、甬钱业界中颇具声誉。他活动银根手段灵活，明华经营财政部放款主要依赖沪行。沪行还录用带有存款的行员，藉以吸收存款，业务超过一般。其搭放财政部放款的方式方法，是用明华出具远期本票向搭放行庄贴现，但利率高于一般，所以虽是共同搭放，实际是明华因放财政部款吸收一笔贴现借款。搭放行庄，虽明知明华对财政部放款获利很丰，但为避免吃倒账的危险，宁可放弃，而明华用本票贴现，利率虽高，究属有限。

翌年（1921年）明华果然吃了倒账，数达100 万元，只好独自负担。本票到期照付，底子一掏而空。邵芷湘与童今吾从此意见分歧，发生矛盾。邵于1925年底提出辞职，继任者为张亦飞。

张亦飞，浙江鄞县人，与童今吾系留日同学，原任北京分行副经理。接任后，以投机为出路，向华商证券交易所领了一张经纪人执照，取名国华公司，代客买卖取佣，也经营投机，买空卖空。1926年初，北京中国、交通两银行的头头张公权、胡笔江放出空气，说九六公债（九六公债在国内发行5600 万元，还有4000 万元由中华汇业银行经办，向日本财团抵借）由“关余”作保证发息、还本，税务司安格利（英国人）已同意，一经签字就可实行。因之九六公债行市步步上升，由十几元涨至60 余元，张亦飞及其左右，趁此机会大做多头（买进期货），得利甚丰，花天酒地极尽挥霍，随之明华存款陡增，好象张亦飞真有一套办法。但童今吾在此情况下还算谨慎，其给沪行本身买卖限额只定票面50 万元，因之行里赚钱倒并不多。迨下半年秋冬之交，张、胡大量赚钱之后，逐步将投机筹码反为空头（卖出期货）。然后发表消息，安格利拒绝签字，九六公债还本付息无望，行情遂趋大跌。张亦飞等死不服气，不但多头不肯了结，还逆扯加码。然而“九六”究属废纸，行情盘盘下跌，由60 余元的高峰跌到40 元。国华公司每日上、下午两盘打出差金，为数很巨，把明华银行的现款头寸刮得精光，还要向同业拆借，以资周转。国华公司的客户赔了钱之后，个个作傻置之不理，一片滥账不可收拾。其实童今吾在北京一得到九六公债还本付息无望的消息，已立即密电其胞弟童约之（沪行营业主任）。但明华有位董事葛鸿荪（浙江慈谿樟桥人）与四明银行总经理孙衡甫毗邻而居。孙亦浙江慈谿人。葛鸿荪羡慕孙的财势，遂借同乡关系有意识地来往很密，煽动孙从事公债投机，所以那年九六公债四明银行为最大多头，上半年赚了大钱。一遇跌风，由于多头筹码过大，出笼确实困难。葛鸿荪乃包围张亦飞，挟制童约之，不许多头出笼，不准泄漏密电，幻想行情回头，逐步卸脱多头。但是“九六”行情一直狂跌，迨跌近40 元，葛乃施用流氓手段，威逼交易所强行停拍结价。交易所为了避免本身风险，顺水推舟，宣告停拍。

结价是投机场中一种赢吃输赖的行为，空方岂肯罢休，提起诉讼。但交易所设在旧租界地区，这类民事官司上海地方法院不予受理，只能在租界内会审公堂起诉，且一审终结，无处上诉。葛鸿荪神通广大，竟把会审公堂的审判官邵士华（浙江鄞县人）请来，商议审理方式，官司保胜，贿赂五万元，使四明银行少赔百余万元，从此孙衡甫既羡葛之势，又佩葛之能，而且还欠葛之情。那年旧历除夕，即银钱业一年一度的大结束期，明华库空如洗，童今吾束手无策。突然葛拿来规元银六万两，说明此款只许存放同业，度过年关再商善后办法。事后知道这款是葛向孙要来的。

正月初二日，张亦飞循例到孙衡甫家拜年，张表示明华无法维持，初五日不准备开门了。孙闻之大惊，因为四明与明华曾多次共同搭放财政部款，赚钱不少。而财政部倒账完全由明华承担，四明则本利全归。虽手续上没有缺点，但按情理四明确是乘人之急，是为不义。孙衡甫内心有愧，再“九六”投机四明又赚了大钱，在行情狂跌时，因四明多头数巨，不易出笼，葛鸿荪挟制张亦飞共同死抗，最后强行结价，树敌众多。外界视四明与明华有密切关系，如果明华倒闭，势必牵累四明，引起挤兑风潮，后果不堪设想。孙衡甫明知张亦飞意在要挟，不如听从葛的游说，表示愿予维持，反倒情理双全，乃答应张当极力协助。张回行与童今吾、童金辉商量进行维持办法，其实童今吾料定孙不能袖手旁观，早同童金辉于是日上午到行听候佳音，乃决定张亦飞辞沪行经理职，改任总管理处协理，遗缺候孙衡甫委人接充。

孙衡甫势逼处此，委其世交郑椒青（浙江慈谿人）继张任明华沪行经理。郑接任后，四明对明华无限扶助，各行员经手的存款陆续提出，童今吾见四明陷足已深，于是萌金蝉脱壳之意，终于在郑椒青推挽之余，孙衡甫于1928年初受明华银行董事会的聘请，担任了明华银行总经理职务。童今吾退居协理，从此孙衡甫钻进圈套，对明华不是同业之间的维持性质，而变成为明华银行的最高负责人。

1928年孙任了一年总经理，他的大旗被童今吾、郑椒青二人扛着到处张罗，但也没有起色。四明垫款有增无减，而童看出郑发财心切，乃诱导他做了一笔投机生意，让他尝到甜头，发了一笔财。从此郑对童唯命是听，把孙衡甫置之脑后，专供童今吾利用了。

孙衡甫看到童、郑如此行径，十分焦虑，乃于1929年派其亲信冯寿康任明华沪行副经理，掌管业务，控制童、郑。冯乃钱业中有名的能人，到行之后摸清情况，认为明华亏空太大，难以挽救，建议孙衡甫应早乘机收回垫款，辞去总经理职务，以免将来有不可收拾的局面。

那时，青岛分行业务已很发达，经理张絅伯为了显示力量，申汇收交频繁，动辄数达百万。有一天冯突然行使职权，把青行汇款百余万元如数轧归四明，吞而不吐，引起童、郑对冯之仇恨。童今吾表面装聋作哑，行若无事。某日中午，童约郑、冯和行中几位高级职员到宁波馆同华楼便酌。席间兴高采烈，大谈风月，酒过三巡，童突然装醉，把冯从楼上打到楼下。冯仓皇逃走，直奔孙衡甫家哭诉，气得孙面无人色，只好对冯先作安慰，容后处理。但冯要求不再到行上班。翌晨，童到行见冯未上班，窃喜已中其计，乃故意大发雷霆，巨声叫嚷说：“我酒后打人，理应向冯当面道歉，而冯在此银根吃紧之际，不到行执行职务，是何居心？”立刻加以旷职罪名，将冯开除，以杜其复来。一面嘱郑椒青传意孙衡甫，四明轧归垫款，明华势必倒闭，总经理负无限责任，应如何善后。孙恐闹成僵局，累及四明，乃挽请益昌钱庄徐伯熊从中调停，提出具体条件，孙自愿辞去总经理职务，并对明华以适当扶助。童一口咬定，在行局危急之际，总经理应妥筹善策，极尽应付，岂能一走了事！并进一步说：“四明、明华搭做财政部放款，以及九六公债投机，四明都占了极大便宜，事实俱在，谁也抵赖不了，倘明华一旦倒闭，乃是孙衡甫一手造成明华亏空的结果，我当诉诸社会，让存户齐向孙总经理索债，看他如何处理。”最后孙为确保四明基业，不得不在徐伯熊的调解下，于1930年初忍气吞声由四明补贴明华100 万元，孙辞去总经理职务，以资了结。(www.xing528.com)

孙辞职后，由张絅伯继任总经理，郑椒青提出辞沪行经理，张委其亲戚余德华继任，明华在上海信誉低落已久，张絅伯虽千方百计，力谋振兴，终于无法挽救，而铺张浪费，反日益备增。至1935年5月青岛分行倒闭，沪行也无力自主，同时宣告倒闭，存户籽粒无收。

（三）天津分行

天津分行于1920年成立，创办经理为童梦熊（童今吾之堂弟）。行址在旧法租界四号路（即今滨江道）。童梦熊外行出身，他既不卷入北京行的财政部放款，也不参加上海行的投机经营，而是遵守银行正常范围，做一般商业存放业务，兼办有奖储蓄。聘天津总商会司事杨筱林任储蓄主任。经营初期，颇有成绩，每月借总商会开奖一次，吸收资金，在旧法租界购置一些房地产。营业部分经营宁波帮的商业往来，做些汇款生意，对宁波帮的埠际贸易曾起过一些作用。其后因管理不善，行中弊窦丛生，年年亏损，童梦熊于1929年辞职，由原任济南支行经理邵生华（邵明辉长子）继任经理，方祖涵任襄理，虽图整顿，难已收效，加以历年亏损巨大，终难弥补。迨1934年邵生华知难而退，请长期病假回沪，行局委托方祖涵襄理，负责维持。终于1935年5月，随青、沪两行同日倒闭。

明华津行倒闭时的负债总额约90 余万元，存欠相抵，约有四折多账面，其中一部分是不动产，而且比重较大，比青、沪两行聊胜一筹。存户中有宁波帮恒吉泰药材行一户，约占存款总额15%，当时明华襄理方祖涵之旧同事张章翔（中国垦业银行副经理），力劝方负责主持清理，并允充分协助，以维护债权人的利益。无奈方无此毅力，不敢接受，被律师组成债权团，任意捣乱，无法收拾。最后委托会计师杨曾询负责清理，拖延数年，债权人微有所得，不了了之。

津行所属的北平支行范围狭小，存款不足10 万，早有关门的准备，暗中储藏现钞，虚造表报，长期蒙骗。1935年5月倒闭之日，存款十足发还，一天清理完毕。

（四）青岛分行

青岛分行为张絅伯创办。张浙江鄞县人，清季山西巡抚薛福成的幕友张让三之子，上海南洋公学毕业。他与童今吾是通过李思浩的介绍相识的。青行于1921年成立，张任经理。开业时总管理处只拨给开办费5000 元。张先从宁波旅青同乡方面开展业务，又仿效上海银行的经营方法，提倡储蓄，一元开户，为平民服务。行中有二位职员陈性墀和缪振堇，都毕业于宁波商业学校，为其得力助手，招待主顾备极周到。再加青岛华洋杂处，张擅长英语，与洋商交往，日渐扩充，悉心经营，业务大振，行誉日隆。1928年新行址落成，声势更盛，从此青云直上，名列同业前茅。白手起家，独持一方的张絅伯抱负很大，早萌掌握明华全局之志，迨孙衡甫摆脱总经理之时，四明补贴明华100 万元之后，张认为明华历年亏损似已垫足，就毫不犹豫担任总经理，可谓夙愿已偿，踌躇满志，从此他的活动重心移于上海，青岛分行经理委其妻弟韩强士担任。

张之长子孟令，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1933年归国，任青行信托部经理。倚仗父势为所欲为。他认为青岛是滨海胜地，华洋杂处，亟宜建设一个现代化大饭店，接待国外来华旅游宾客和国内豪官富商，定能获利，适市政当局亦有美化市容之议，于是乃由明华发起，联合市政府（市长沈鸿烈）与中国银行（经理王让先）共同投资筹建，取名东海饭店，资本定为12 万元，市政府、中国、明华平均认担。基建用款由中国、明华两行分垫，聘任美籍经理。按原订计划，开业后于短期内即可将垫款还清。但张孟令少不更事，洋气十足，范围力求扩大，设备力求精美，非与美国最新的大饭店媲美不可。且他刚愎自用，目空一切，弄得人人侧目，不敢与其接近。此种情况美籍经理无不一一向沈鸿烈、王让先汇报，于是市政府及中国银行都不愿投资，要求退股。因此东海饭店乃落到明华独资经营的地步，骑虎难下，愈陷愈深，投资数额竟达80 余万元，远远超过自己的力量，因而造成资金周转不灵，行局碍难维持，于1935年5月22日停业倒闭。

（五）宁波支行与济南支行

宁波支行经理是周子材，济南支行经理是邵生华，这两个支行在1920年分别成立。收付不大，经营正轨，开支紧缩，没有亏损，于1929年相继撤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