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民国粤人赴澳留学档案汇编中的留学生

民国初年，许多出国赴澳留学生的护照上，只有名字，没有姓。金元（Gin Yuen）即是其中之一。

根据档案中金元的赴澳护照和签证申请表所提供的个人资料显示，金元生于一九一一年十一月一日，是香山县金角还村人。查香山县村名，在民国初年时，有金角环村^[1]，而无金角还村。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当时填表时，把“环”字错写成“还”了；而在正式给金元签发护照时，中国总领事馆又将金角环村的“环”（或“还”）给漏掉了，从而变成了金角村。另外，与金元同一年申请前来澳洲昆士兰州鸦（Ayr）埠留学的另一位小留学生李金成所填写之籍贯，就是“金角环村”。

关于金元的姓，澳洲档案中提到了金元的父亲名字叫Lee Tuck Nain（李德年？^[2]），对应起来，“Lee”为“李”姓无疑，因此，金元姓李无疑，只是在申请护照时，因只仅仅提供了名字，故全部可查找到的档案材料中均没有出现他的姓氏。

至于为其申请护照和签证之人，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其父亲或长辈亲友，然而申请表上只是填写了一个英文人名Charlie Dick，并被位于墨尔本的中国驻澳大利亚总领事馆的官员写成“差厘的”，应该是音译。资助人或监护人也写成“差厘的”，但每年供给之膏火费则留作空白，最后在代领护照签证之申请者一栏上签名者，仍然是“差厘的”。金元将要前往留学的地方，是昆士兰州的厌麻炉（Emerald），这是一个位于昆士兰州中部距海岸约三百公里的小镇，距海边的大埠洛今屯（Rockhanpton）市约二百七十公里之遥。而金元将要注册入读的学校则是该埠之“皇家学校”，即厌麻炉公立学校（Emerald State School）。

中国驻澳大利亚总领事馆在接到金元的申请材料之后，于七月六日由中国驻澳总领事魏子京为金元签发了编号为302/S/23的中国留学生护照，签证则可能是在其后一两天里获得的。通常总领事馆在获得澳洲内务部给申请者核发的签证之后，会及时地将护照寄往中国申请者之家乡，以便其收到护照和签证之后，及时收拾行囊，赴澳留学。可是，过了一个多月之后，金元在中国的家人反馈说没有收到这份护照。于是，魏子京总领事于八月十四日再次为金元签发了一份新的护照，编号则改为317/S/23，并于同日获得内务部的补签，然后再将其寄往中国金元的家乡。

直到来年的年底，即在拿到护照和签证一年半之后，金元才去到香港，从那里乘坐“衣市顿”（Eastern）号班轮，于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十六日抵达昆士兰州首府布里斯本入境，再由此地转乘其他交通工具北上，前往申请表上所提到的学校所在地厌麻炉，开始其澳洲留学生涯。

一般情况下，一九二五年初新学年开学后，来澳留学的金元就应该在其申请护照和签证时所选定的学校厌麻炉公立学校正式入学上课了。事实上，澳洲当局开始也一直相信金元入读的是厌麻炉公立学校，因为洛今屯警察局在一九二五年四月中的报告说，根据厌麻炉公立学校校长的报告，该校的中国学生金元一直在就读，各方情况皆好。但是，随后内务部于七月份根据自己的渠道获得的厌麻炉公立学校校长的报告则表明，上述警察局报告中说到的那位中国学生并非金元，而是一位也是来自香山名叫麦门旷（Mark Moon Kong）的学生，而且他还是该校中唯一的一位中国学生。因此，内务部要求当地海关尽快弄清楚，既然在厌麻炉没有金元，那他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上学？一直到这一年的八月中旬，根据洛今屯市海关税务官员的报告，内务部才最终得知，金元实际上是在洛今屯就读一间天主教会主办的修会学校，即圣博德书院（St Patrick's School）。

这里实际上也牵涉到金元父亲的身份问题。如前所述，代金元申请护照和签证之人，名为差厘的（Charlie Dick），其与金元之关系为何，在护照申请表中没有说明。到金元入境澳洲时，移民官员从问询金元的过程中得知，其父名为Lee Tuck Nain（李德年），报称是洛今屯市威林街（William Street）上之果菜商。可是，洛今屯市海关税务官员在报告中则说，金元之父亲名叫Charlie Leong Mun（李亮文？），此时是位于洛今屯市威林街上之“元记”果菜杂货店之伙计。该海关税务官员也在海关办公室里与时年已过十三岁半的金元见面交谈，得知他乘坐“衣市顿”号班轮抵达布里斯本之后，并没有转往厌麻炉，而是直接到了距布里斯本约六百多公里的洛今屯，并在圣博德书院就读，没有踏足厌麻炉。该官员确认，此前警察局报告说金元在厌麻炉公立学校就读一事，是子虚乌有，将麦门旷误认为金元之故。

在搞清楚了目前金元所在之地点以及入读的学校之后，问题得到了解决，内务部也就放下心来。随后，金元的续签亦顺理成章地通过，他也在一九二六年转入本地的另一家教会学校——基督兄弟会书院（Christine Brother's College）读书。总体而言，金元的学习成绩尚称满意，操行亦获好评。金元在洛今屯读了两年书。(https://www.xing528.com)

一九二三年四月二十八日，为金元来澳留学事宜，差厘的（Charlie Dick）向中国驻澳大利亚总领事馆申请护照和签证所填写的申请表。

就在一九二六年底，中国驻澳总领事馆刚刚为其申请到次年的续签之后，十五岁的金元突然于一九二七年一月二十四日，离开洛今屯北上，到距他所居住的洛今屯八百公里之遥的昆士兰州北部重镇汤士威炉（Townsville），乘坐路经此地的“常德”号班轮，离开澳大利亚回国了。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在留学两年之后就返回中国，档案中没有透露任何信息；他日后是否重返澳洲，也没有查找到任何线索。

一九二三年八月十四日，中国驻澳总领事魏子京为金元签发的中国留学生护照。

一九二五年七月二十八日，内务部秘书要求昆士兰州海关查清金元到底在哪里上学的信函。

【注释】

[1]据相关资料表明，清朝康熙六十年（一七二一年），有李沛美、沛德兄弟俩等，从隆都涌边（属今沙溪镇）迁此建村。该村东倚梅岭，南有陈薄坑溪水注入石岐河，溪流状似兽角，李沛美赞此乃“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之地，遂命名金角环。这一段资料也说明，该村是以陈氏宗族聚居而成。民国六年（一九一七年）该村之村名易称金溪。一九八三年并入福涌乡，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复分；二○○二年，原福涌村、寮后村、金溪村三村合并为新的行政村，办公地点设在福涌。二○○六年，该村改制为社区。

[2]此处提到的金元父亲的名字之时间和地点，是他入境澳洲时之海关记录，是移民局官员询问金元之结果，应该比较准确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