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怀特海有机宇宙论的生命之城市

怀特海认为，“现实世界是一个过程，过程就是现实实有的生成。因此，现实实有是创造物；它们也叫作‘现实机缘’”[5]。从过程维度看待人类共同繁荣，能更好地理解历史潮流的变动性、多元并存性、演变性，既有风和日丽也有惊涛骇浪，既有康庄大道也有坎坷崎岖，以平和、包容、理性看待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发展之路，审视其中蕴含的力量与美，以小我之力汇入人类发展的磅礴伟力。世界经济是一个由无数供求均衡汇合成的浩荡洪流，每个人都是其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在经历了原始社会、农业社会、工业社会、后工业社会，人类将走向共同繁荣，尽管充满艰难险阻。“人类也正处在一个挑战层出不穷、风险日益增多的时代。世界经济增长乏力、金融危机阴云不散，发展鸿沟日益突出，兵刃相见时有发生，冷战思维和强权政治阴魂不散，恐怖主义、难民危机、重大传染性疾病、气候变化等非传统安全威胁持续蔓延。”[6]人类走向共同繁荣的过程是光明与黑暗，开放包容与封闭狭隘、先进与落后激烈斗争的过程，光明终将战胜黑暗，人类终将不断走向和谐，这个不懈抗争、奋发作为的过程是美纷呈的过程，也是人类走向全面自由解放之路。习近平曾指出：世界格局正处在一个加快演变的历史性进程之中。和平、发展、进步的阳光足以穿透战争、贫穷、落后的阴霾。[7]

当今世界，有富裕的国家，有贫穷的国家，有先进发达的国家，也有落后欠发达国家，意识形态、国家制度各有不同。贫穷、落后、欠发达有其形成其穷困的各种自然资源、社会矛盾等原因。有的国家或地区在古代还曾是文明的发祥地，如伊拉克地区曾是苏美尔文明发源地，非洲曾是人类走出荒野的启蒙地。然而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中，在科学技术和全球化浪潮中被抛到了落后的境地之中。“每一个实有的影响都遍及整个世界。”[8]每一个贫穷、落后、困顿的国家或地区都是人类命运共同体中不可抛开的一部分，也无法隔离的一个机缘，人类社会需要也必然走向共同繁荣。这个过程需要我们注入正能力，介入负熵，这个过程是人文、理性与力量之美。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蕴含“和合”之美。“和羹之美，在于合异；上下之益，在能相济。”在差别中寻求协同，在多样中寻求“和而不同”，人类命运共同体在追求本国利益时兼顾他国权益，在谋求本国发展中促进各国共同发展。“多样性是一种类型的复合事物，它具有的统一性来自分别参与每个组成成分上的某种限定。”[9]每个民族、每个国家都有它内在的规定性，都有其各具特色的文化、历史、风俗和人文地理环境，有其多样性，人类的进步在于多样性的繁荣，而不是机械单调的步调一致。怀特海在《科学与近代世界》中论述道：“对于为人类精神的奥德赛提供驱动力和材料来说，必须存在人类社会的多样化。习俗不同的其他国家并不是敌人，它们是天赐之福。人类需要自己的邻居具有足够的相似之处以便互相理解，具有足够的相异之处以便引起注意，具有足够的伟大之处以便引起钦佩。”[10]在怀特海看来，国家之间的差异不仅不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障碍，还会为文明的发展提供动力。

怀特海还指出：“自由的社会价值就在于它产生不协和。完善之外还有完善，一切完善的实现都是有限的，没有哪个完善是一切完善的极致。不同种类的完善之间也是不协和的。因此，不协和——它本身是毁坏性的和恶的——对美的贡献就是那种正面的感受，它感到目的从耗尽了的平淡完善迅速转移到尚带新鲜气息的某个另外的理想。因此，不协和的价值就在于，它是对不完善所具有的优点的一种称颂。”[11]可见人类在走向共同繁荣的过程中有困难，有矛盾、有不协和并不可怕，征服这些困难和不协和正是不断走向完善的过程，这个过程创造独特的美。费孝通先生有一句名言：“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理想中的大同世界就是文明昌盛，美美与共，共同繁荣；就是“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就是“协和万邦，和衷共济，四海一家”。(www.xing528.com)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蕴含民生之美。刘易斯·芒福德在《城市发展史——起源、演变和前景》中写道：“如果生命得胜了，未来的城市将有（当代只有极少几个城市具有的）这张中国画《清明上河图》所显示的那种质量：各种各样的景观，各种各样的职业，各种各样的文化活动，各种各样人物的特有属性——所有这些能组成无穷的组合、排列和变化。不是完善的蜂窝而是充满生气的城市。”遗传算法之父约翰·H.霍兰对人类社会自组织所蕴含的隐秩序有一段精彩描述：“在纽约市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里，小姑娘彼得逊（Eleanor Petersson）走进她熟悉和喜爱的商店，直奔其中的一排货架，拿起一罐腌鲱鱼。她有把握地断定，鲱鱼就会在那儿。是的，形形色色的纽约人每天消耗着大量的各种食品，全然不必担心供应可能会断档。并非只有纽约人这样生活着，巴黎、德里、上海、东京的居民也都是如此。真是不可思议，他们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这些城市既没有一个什么中央计划委员会之类的机构，来安排和解决购买和配售的问题，也没有保持大量的储备来发挥缓冲作用，以便对付市场波动。”[12]《清明上河图》和霍兰描绘的都是生态民生之美。民生问题不仅是人民基本物质生活资料的满足和基本生存权利得到保障，而且是一个与人民的生存条件和生存环境要求密切相关的问题。民生问题本身也是一个生态问题。民生与发展始终是相伴而生的。没有经济发展，就无法谈民生改善；没有民生改善，经济发展也难以持续。而社会系统的适应性造就复杂性，自组织的隐秩序成就了生态民生之美。我们以审美的视角看待民生问题有助于尊重生命、遵循由有生命的人为主体的人类生活的内在规律，从而有利于创造充满生气的经济社会和人居环境。

如果说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一种理念，那么，“一带一路”则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具体实践。“一带一路”贯穿欧亚大陆，东边连接亚太经济圈，南边环抱非洲大陆，西边进入欧洲经济带，惠及沿线众多国家。中欧班列已成为连接亚洲与欧洲物质运输的大动脉。从过程哲学视角看，“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就是通过共同努力，使各国携手并进、共同繁荣成为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体”。中国顺应人类社会发展趋势，积极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力量。

人类命运共同体蕴含“世界大同”理想的崇高之美。全球化是大势所趋，包括政治全球化、军事全球化、贸易全球化、生产全球化、金融全球化、迁移全球化、环境全球化、文化全球化八大领域。人类命运共同体不仅是利益共同体、政治共同体、安全共同体、生态共同体、文明共同体、价值共同体还是休戚与共的生命共同体。这个世界是一个万物含生、浩荡不竭，神光焕发、流衍互润的“大生机”世界，需要我们齐心协力消除一切贫穷落后，洗涤一切污浊丑恶，促使一切整体生命深契大化而浩然同流，共体致美是人类社会的使命担当。怀特海的过程哲学强调树立远大理想作为文明发展方向的指引，从而使“这种历险不断进步，永无止境。然而，这种历险即使部分地取得成功，也具有重要意义”。随着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不断传播、经济全球化进程的不断深入和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人类必将迈向共同繁荣的崭新时代。习近平深刻指出：建设一个共同繁荣的世界，发展是第一要务，各国要共同打造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把深海、极地、外空、互联网等领域打造成各方合作的新疆域；推动建设共同繁荣的世界，要支持开放、透明、包容、非歧视性的多边贸易体制，着力解决公平公正问题，既要做大蛋糕，更要分好蛋糕；推进互联互通、加快融合发展、勇于变革创新是促进世界共同繁荣发展的必然选择。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迈向共同繁荣的崭新时代，是历史大势和时代潮流，也是一个需要长期努力才能实现的美好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