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期待越高,风险越大。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会遇到各种不适,如果调节不好,则有可能会演变成严重的问题。然而,自身的心理变化是悄无声息的,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了。下面用我的亲身经历来诠释一下可能会遇到的会“疯掉”的风险吧。摘两篇我高中时的加密日志。
2011年3月7日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情绪零碎,伤心落泪。
早上睡了个短短的回笼觉,做了个无比奇怪可怕的梦:我是个弑君篡位者,穿着银色厚重的铠甲。暴君手中的箭不断地射向我,我灵活地擒住箭,转而射向他,他身中数箭,弥留之际等待着皇后的出现。此刻,皇后穿着璀璨的服饰端庄地走来,我挥舞手中的剑,她却毫发无损,原来是铁布衫保护着她。此时,同一个梦境中,暴君换成了爸爸,皇后是妈妈,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我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站着的。爸爸的政权正在毁灭,我对妈妈说:“我送你上路吧!”“你会吗?”“我试试!”于是我站在妈妈后面,剑一抹,妈妈伸手摸了摸脖子,稠稠的血从刀口溢出。我把妈妈搂在怀里,“妈妈,我爱你”,我在她耳边轻轻说。我在妈妈的左脸亲了一口,最后一口。妈妈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虚弱……爸爸走过来,给了一份什么文件给我,有个人喊了一句,“她死了,真的死了”。我愣了,呆了,死了?真的?我一边看爸爸给的文件,一边听他说:“反正灭亡了,你也死吧!”那份文件是我的墓志铭,他递给我一支笔,一块橡皮,“还有什么要改的吗?”我哭了,号啕大哭,我擦拭着铭文,眼泪一滴一滴地模糊了字迹。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做了的好多事我要怎么写成铭文……然后,我醒了,面目狰狞地醒了,吓着自己了。
看着睡得正香的室友,我静静地拿上生物书、法语书、数学书和一瓶牛奶,到楼下的common room(公共区域)做作业。明天早上第一节就是数学这个marking period[1]的最后一个quiz(小考),考的东西我还没懂。
十一点半了,我去饭堂吃早餐,坐在一张都是中国人围绕着的桌子的中间位置。左边的男生在讨论他们的事情,右边的女生在讨论另一件事情,我在中间,很忧郁,一点儿都笑不出来。吃完饭,跟同学玩垒球,从这边走廊被赶到另一边,到了另一边,正在做作业的同学又请求停止,最后我只好跑到楼梯上打,然后去Green Key[2]活动中心看了一场摇滚演出,一队韩国同学组的乐团,吵死了,没多久就出来了。
下午两点多,答应两个同学立即回宿舍换衣服去跑步,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朋友,硬是要我现在别去跑步,到五点再陪她去,我跟她争了好久。
我说:“现在一起去吧,我都答应人家了。”
她回答:“我现在有事去不了,而且她们都没有等你一起去跑步的意思啊。”
我反驳:“那是因为我要回去换衣服啊。”
她最后挣扎:“五点再去吧,回来就可以直接吃饭了。”(https://www.xing528.com)
……
最后她妥协了,很不高兴地丢下一句“好吧你去吧,我五点自己去就是了”……我很无奈地回来了,哭了。
为什么总是要我按照别人的意愿做事,为什么就没人为我想想。太与众不同了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呀?总觉得没人喜欢我,我就是一朵路边花,需要我的时候赞我美,把我送人;不需要的时候连正眼瞧的人都没有,被遗弃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我还记得那天早上被吓醒的样子,那一天,心跳都是扑通扑通的。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做噩梦,也不知道这个噩梦在警告我什么,可是我知道会做噩梦意味着我的心理有问题了,压力大了,挣扎多了。那天下午,我对着沙袋徒手打拳击,很疼很疼,右手打青了,左手打破了皮,打累了,回宿舍写下了这篇日志。
虽然现在再看有点儿好笑,但当时的心境是万分痛苦的。
2011年12月21日
今年真的很不一样。大家都说Junior Year[3]是最累的一年,因为课程最多、最难,比如微积分、AP;还有很多标准化考试,比如SAT(美国学术能力测试)和Junior Writing(高中毕业前的作文会考)。加上我今年是宿舍Prefect[4]和Honor Council Member……连我最喜欢的武术都没时间练。作业明显比去年多,睡眠时间明显比去年少,运动量还比去年大。事情又多又杂。今年在school planner(学校计划)上写了满满的任务,一项一项对照打钩。累什么的其实都还好,来之前还是有心理准备的。没有想到的是,两个星期一次的小规模情绪失控竟然变成了今年的基调。刚开学,AP生物就不及格,数学乘AP只有5.5(折算大概是B~C+的范围);当中文社社长时与社团成员观念不一致,Honor Council还处理了一个开除学生的案子,偏偏是个中国学生,之前还天天一起吃饭呢,说开除就开除了;英语作文无论怎么修改也只有85%[5],历史更不用说;法语换了个老师,很年轻,上课却很古板,我反倒更喜欢课下的她。她上课没什么激情,于是我喜爱的法语也在退步。这学期的学业,除了美术出其意料地拿了满分,其他什么都不顺利。
是我对自己要求高吗?信心满满地过来却屡屡遭到打击。Academic(文化课)全面退步,虽然GPA仍比去年同时期高,但远不是我期待的;Athletic(体育)还是不够资格进入“Varsity”,只能在JV混混……学校里所有的Award(奖项)都跟我无关,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在别人风风光光地上台领奖时在人群中默默鼓掌,等他们经过的时候说congrats(祝贺)。为什么不难的事情我就做不到,那么多人“轻而易举”,而我“尽心尽力”还是空手而归……难道真的要不睡觉才能做“牛人”吗?我觉得我就算不睡觉也做不到,没有精力反倒适得其反;可是睡多了学习的时间就少了。中间的平衡点到底在哪里?
这一篇叫《Junior Year》,写的时候还算平静客观,只是仍然有点乱,有点散,是个流水账,算作对某段学习、生活的简短记录吧。我还记得那一年我最喜欢的两首英文歌,虽然当时并没联想到什么,但其实回头看看都挺压抑的。《I’m in Here》(《我在这里》)的头两句歌词是“I’m in here.Can anybody see me? Can anybody help(我在这里,有人看见我吗?有人能帮我吗?)”?另一首《Mad World》(《疯狂的世界》)的歌词也非常灰色阴郁:“I find it kind of funny,I find it kind of sad.The dreams in which I’m dying are the best I’ve ever had.I find it hard to tell you cuz I find it hard to take.When people run in circles it's a very,very mad world,mad world.(我发现这有点好笑,又有点悲伤,自己正在死去是我做过最美好的梦,我很难跟你说,因为它很难承受,当人们在团团转的时候,这是一个非常疯狂的世界。)”
高中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曾如此阴暗,上大学后回想那段生活,翻看以前写的日记,才发现自己的心境竟充满了负能量。现在大学毕业了,回望一下大学生活,其实也有忧郁之时,只是忙于发泄和调节而没有及时用文字记录下来。其实人生每个阶段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迷失自己,高中有,大学有,工作后还会有,但是无论什么时候,碰到什么事,自己能意识到心态逐渐阴暗,就能及时调整自己,从黑暗中走出来。接下来的几篇我的父母会从家长的视角分析,如何发现以及避免不良情绪的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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