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海上交通与对外贸易：秦汉魏晋南北朝的海上丝绸之路

南朝初期，刘宋又重新恢复了与南海诸国的海上交通与传统贸易。此时，地处印支半岛南端和海上丝绸之路重要节点的林邑国，虽沿袭汉晋传统做法，仍“频遣贡献”，但因时局发生变化，见东晋后期经常发生战乱和农民战争，因此在对外关系上也开始有所变化，经常做出一些有碍中外交往的举动，如时常劫掠海上丝绸之路中的商使，由此就惹怒了正处于上升期的刘宋王朝。元嘉二十三年（446年），宋文帝发兵攻讨林邑国，宋军大胜，史称“象浦之捷，威震冥海”。于是南海诸国纷纷派遣使臣，重新恢复了与刘宋之间的外交关系和传统贸易联系。如《宋史》载：“宋末，扶南王姓侨陈如，名门者耶跋摩，遣商货至广州，天竺道人那伽仙附载欲归国，遭风至林邑，掠其财物皆尽……商舶远届，委输南州，故交、广富实，牧刃积王府。”

南朝刘宋时期，林邑国频遣使节，经由海上丝绸之路前往建康贡献方物。但此时的林邑国利用东晋末年的动乱，势力不断扩大，并想借兵于扶南，以讨伐交州。而扶南国离交州更远，故并未听从林邑国建议。此后，林邑国见刘宋元嘉年间国力有所增强，于是又频遣使者前来进贡。据《宋书·林邑国传》：“南夷林邑国，高祖永初二年，林邑王范阳迈遣使贡献，即加除授。太祖元嘉初，侵暴日南、九德诸郡，交州刺史杜弘文建牙聚众欲讨之，闻有代，乃止。七年，阳迈遣使自陈与交州不睦，求蒙恕宥。八年，又遣楼船百余寇九德，入四会浦口，交州刺史阮弥之遣队主相道生三千人赴讨，攻区粟城不克，引还。林邑欲伐交州，借兵于扶南王，扶南不从。十年，阳迈遣使上表献方物，求领交州，诏答以道远，不许。十二、十五、十六、十八年，频遣贡献，而寇盗不已，所贡亦陋薄。”^[31]从林邑国进贡物品比以前（西晋到东晋时期）要“陋薄”，可知林邑国对刘宋王朝并未真心依附。据《太平御览》引《林邑记》：“林邑王范明达献金钢指环。”^[32]范明达是公元4世纪末林邑王，时值东晋末期，但范王仍以高规格贡物进献给东晋，可见他对东晋王朝之忠心。相比之下，建立刘宋的刘裕，出身低微，因军功不断累积而被提拔，最终灭掉东晋，自立刘宋。正因为如此，在林邑国看来，刘宋王朝虽然势力较为强大，却并不能代表华夏正统的中央王朝。

元嘉以后，虽然刘宋王朝逐步走向衰落，但林邑国仍时有进贡。据《宋书·林邑国传》：“世祖孝建二年，林邑又遣长史范龙跋奉使贡献，除龙跋扬武将军。大明二年，林邑王范神成又遣长史范流奉表献金银器及香布诸物。太宗泰豫元年，又遣使献方物。”^[33]

刘宋元嘉五年（428年），远在印度洋的师子国遣使贡献。据《宋书·师子国传》：“师子国，元嘉五年，国王刹利摩诃南奉表曰：‘谨白大宋明主，虽山海殊隔，而音信时通。伏承皇帝道德高远，覆载同于天地，明照齐乎日月，四海之外，无往不伏，方国诸王，莫不遣信奉献，以表归德之诚。或泛海三年，陆行千日，畏威怀德，无远不至。我先王以来，唯以修德为正，不严而治，奉事三宝，道济天下，欣人为善，庆若在己，欲与天子共弘正法，以度难化。故托四道人遣二白衣送牙台像以为信誓，信还，愿垂音告。’至十二年，又复遣使贡献。”^[34]

由此可知，南朝刘宋时期又重新恢复了与印度洋诸国的海上交通与贸易联系，正如国书所言，“虽山海殊隔，而音信时通”。可见刘宋与师子国的贸易往来和商人之间的联系，总体上看还是比较密切的。可能正因为如此，刘宋王朝才能有懂得师子国语言的特殊人才，从而帮助刘宋朝廷的秘书官员将师子国王奉表的国书翻译得如此准确，并完全符合南朝时期通行的骈文体例和文书风格。师子国王在奉表中说，专门委托四名沙门佛教徒（翻译成“道人”）监督并遣送二白衣（指平民，估计为师子国的商人，此外，古代印度、西域人喜穿白衣，故佛教中通常称僧侣以外的人为白衣）乘船，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专程“送牙台像以为信誓”。“牙台像”应为象牙雕刻的佛像，可见师子国王送的这份国礼确很厚重，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和推动了汉晋南朝以来印度佛教的东传。

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东传的佛教物品，不仅有佛像，还有佛经。事实上，通过海上这条途径传入中国的佛经数量也很大，多由师子国起航，经过长时间的远洋航行方能到达南朝时期的建康。据《太平御览》引《宋元嘉起居注》：“师子国王遣使奉献，诏曰：‘此《小乘经》甚少，彼国所有，皆可悉为写送之。闻彼邻多有师子，此所未睹，可悉致之。’”^[35]可见，刘宋元嘉年间，宋文帝刘义隆还下诏要求师子国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将《小乘经》等抄写的经文，以及印度洋岛国盛产的师子（狮子）送到建康。据《艺文类聚》引《宋元嘉起居注》：“阿罗单国王，毗沙跋摩遣使云：‘诸佛世尊，常乐安隐，处雪山阴，雪水流注，百川洋溢，以味清静，周迴屈曲，从趣大海，一切众生，咸得受用。”又曰：“师子王国，遣使奉献，诏答云，此小乘经甚少，彼国所有，皆可写送。’”^[36]其中也提到了诸佛与大海之间的关系。

南朝刘宋时期，天竺（古代印度）迦毗黎国亦遣使奉献。据《宋书·迦毗黎国传》：“天竺迦毗黎国，元嘉五年，国王月爱遣使奉表曰：

伏闻彼国，据江傍海，山川周固，众妙悉备，庄严清净，犹如化城，宫殿庄严，街巷平坦，人民充满，欢娱安乐。圣王出游，四海随从，圣明仁爱，不害众生，万邦归仰，国富如海。国中众生，奉顺正法，大王仁圣，化之以道，慈施群生，无所遗惜。帝修净戒，轨道不及，无上法船，济诸沈溺，群僚百官，受乐无怨，诸天拥护，万神侍卫，天魔降伏，莫不归化。王身庄严，如日初出，仁泽普润，犹如大云，圣贤承业，如日月天，于彼真丹，最为殊胜。

臣之所住，名迦毗河，东际于海，其城四边，悉紫绀石，首罗天护，令国安隐。国王相承，未尝断绝，国中人民，率皆修善，诸国来集，共遵道法，诸寺舍子，皆七宝形像，众妙供具，如先王法。臣自修检，不犯道禁，臣名月爱，弃世王种。

惟愿大王圣体和善，群臣百官，悉自安隐。今以此国群臣吏民，山川珍宝，一切归属，五体归诚大王足下。山海遐隔，无由朝觐，宗仰之至，遣使下承。使主父名天魔悉达，使主名尼陀达，此人由来良善忠信，是故今遣奉使表诚。大王若有所需，珍奇异物，悉当奉送，此之境土，便是王国，王之法令，治国善道，悉当承用。愿二国信使往来不绝，此反使还，愿赐一使，具宣圣命，备敕所宜。款至之诚，望不空反，所白如是，愿加哀愍。

奉献金刚指环、摩勒金环诸宝物、赤白鹦鹉各一头。太宗泰始二年，又遣使贡献，以其使主竺扶大、竺阿弥并为建威将军。^[37]

可见，当时连天竺迦毗黎国的国王也听说刘宋都城建康“据江傍海”。故推测，南朝刘宋时期，经由海上丝绸之路前往天竺迦毗黎国的商人和信使应往来不绝。他们在海外从事外交和贸易时，也将刘宋王朝和都城的情况告诉迦毗黎国人。而迦毗黎国王月爱在奉表中说，迦毗黎国因迦毗河得名，东边靠着大海（印度洋），都城四边都是紫绀石（紫色的石头）。本国一向信仰佛教，希望与远隔万里的刘宋保持密切交往，故专门派遣善良忠信的使者乘船，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将珍奇异物奉送给刘宋皇帝。迦毗黎国王奉献的礼物包括“金刚指环、摩勒金环诸宝物、赤白鹦鹉各一头”。另据《太平御览》引《宋元嘉起居注》：“（元嘉）五年，天竺毗加梨国王月（爱）遣使上表，并奉金刚指环一枚、刚印摩勒金环一枚、毾㲪一具、白旃檀六段、白赤鹦鹉各一头、细叠两张。”^[38]以上这些多为天竺迦毗黎国的特产，是中华所稀有的贡品。但从金刚指环的来源看，有些贡品或有可能也受到了其他海外文明的影响。以上交流加强了古代印度与中国之间在手工艺品和物产等方面的贸易往来和交流，由此也推动了南朝时期的中外文化交流。

以上这个在刘宋时期与中国保持长期友好往来的天竺迦毗黎国，究竟在南亚何地，古今论者不少，但意见不一。对此，著名中西交通史专家张星烺先生认为，迦毗黎国即唐初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所记载的劫比罗伐率堵国，亦可写作迦维罗卫国；法显《佛国记》作迦维罗卫城。而迦毗黎国王月爱者，经考证即古代印度芨多王朝之旃陀罗芨多二世，印度人称其为月日旃陀罗，又称作爱日芨多。另一名中西交通史专家方豪先生也认同这一观点。^[39]

刘宋元嘉七年（430年），又有来自西南夷的诃罗陁国（古南海国名，应与缅甸有关）经广州遣使奉表。据《宋书·诃罗陁国》：“西南夷诃罗陁国，元嘉七年，遣使奉表曰：

伏承圣主，信重三宝，兴立塔寺，周满国界。城郭庄严，清净无秽，四衢交通，广博平坦。台殿罗列，状若众山，庄严微妙，犹如天宫。圣王出时，四兵具足，导从无数，以为守卫。都人士女，丽服光饰，市廛丰富，珍贿无量，王法清整，无相侵夺。学徒游集，三乘竞进，敷演正法，云布雨润。四海流通，万国交会，长江眇漫，清净深广，有生咸资，莫能销秽，阴阳调和，灾厉不行。谁有斯美，大宋扬都，圣王无伦，临覆上国。有大慈悲，子育万物，平等忍辱，怨亲无二，济乏周穷，无所藏积，靡不照达，如日之明，无不受乐，犹如净月。宰辅贤良，群臣贞洁，尽忠奉主，心无异想。

伏惟皇帝，是我真主。臣是诃罗驼国王，名曰坚铠，今敬稽首圣王足下，惟愿大王知我此心久矣，非适今也。山海阻远，无缘自达，今故遣使，表此丹诚。所遣二人，一名毗纫，一名婆田，今到天子足下。坚铠微蔑，谁能知者，是故今遣二人，表此微心，此情既果，虽死犹生。仰惟大国，籓守旷远，我即边方籓守之一。上国臣民，普蒙慈泽，愿垂恩逮，等彼仆臣。臣国先时人众殷盛，不为诸国所见陵迫，今转衰弱，邻国竞侵。伏愿圣王，远垂覆护，并市易往反，不为禁闭。若见哀念，愿时遣还，令此诸国，不见轻侮，亦令大王名声普闻，扶危救弱，正是今日。今遣二人，是臣同心，有所宣启，诚实可信。愿敕广州时遣舶还，不令所在有所陵夺。愿自今以后，赐年年奉使。今奉微物，愿垂哀纳。”^[40]

可见，南朝刘宋时期，广州已成为海外多个国家来华从事贸易的中转站和始发港。其中有很多原因，如广州临近的西江入海口已进入洲潭岛屿时代，使得珠三角一带的各城镇逐步形成陆地，从而使以番禺为中心而逐步扩大的广州城区不仅对外贸易发达，而且腹地极为广阔，如临近广州的佛山就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开始形成陆地，并深受东传佛教文化和海上丝绸之路贸易文化的影响，因此取名为“佛山”。此外，广州向北延伸出去的贡道，也比交州南部各港口要更靠近南朝都城建康。以上一系列因素，都使得南朝以后的广州逐步替代了两汉时期的徐闻、合浦，成为南海丝绸之路上的始发港和最重要的中转站。

南朝刘宋时期，扶南国也遣使贡献方物。据《宋书·扶南国传》载：“扶南国，太祖元嘉十一、十二、十五年，国王持黎跋摩遣使奉献。”^[41]

刘宋元嘉年间，位于阇婆洲的呵罗单国（南海古国，今印尼苏门答腊岛）也遣使贡献。据《宋书·呵罗单国传》载：

呵罗单国治阇婆洲。元嘉七年，遣使献金刚指钚、赤鹦鹉鸟、天竺国白垒古贝、叶波国古贝等物。十年，呵罗单国王毗沙跋摩奉表曰：(www.xing528.com)

常胜天子陛下：诸佛世尊，常乐安隐，三达六通，为世间道，是名如来，应供正觉，遗形舍利，造诸塔像，庄严国土，如须弥山，村邑聚落，次第罗匝，城郭馆宇，如忉利天宫，宫殿高广，楼阁庄严，四兵具足，能伏怨敌，国土丰乐，无诸患难。奉承先王，正法治化，人民良善，庆无不利，处雪山阴，雪水流注，百川洋溢，八味清净，周匝屈曲，顺趣大海，一切众生，咸得受用。于诸国土，殊胜第一，是名震旦，大宋扬都，承嗣常胜大王之业，德合天心，仁廕四海，圣智周备，化无不顺，虽人是天，护世降生，功德宝藏，大悲救世，为我尊主常胜天子。是故至诚五体敬礼。呵罗单国王毗沙跋摩稽首问讯。其后为子所纂夺。十三年，又上表曰：

大吉天子足下：离淫怒痴，哀愍群生，想好具足，天龙神等，恭敬供养，世尊威德，身光明照，如水中月，如日初出，眉间白豪，普照十方，其白如雪，亦如月光，清净如华，颜色照耀，威仪殊胜，诸天龙神之所恭敬，以正法宝，梵行众僧，庄严国土，人民炽盛，安隐快乐。城阁高峻，如乾他山，众多勇士，守护此城，楼阁庄严，道巷平正，著种种衣，犹如天服，于一切国，为最殊胜吉。扬州城无忧天主，愍念群生，安乐民人，律仪清净，慈心深广，正法治化，共养三宝，名称远至，一切并闻。民人乐见，如月初生，譬如梵王，世界之主，一切人天，恭敬作礼。呵罗单跋摩以顶礼足，犹如现前，以体布地，如殿陛道，供养恭敬，如奉世尊，以顶著地，曲躬问讯。

忝承先业，嘉庆无量，忽为恶子所见争夺，遂失本国。今唯一心归诚天子，以自存命。今遣毗纫问讯大家，意欲自往，归诚宣诉，复畏大海，风波不达。今命得存，亦由毗纫此人忠志，其恩难报。此是大家国，今为恶子所夺，而见驱摈，意颇忿惋，规欲雪复。伏愿大家听毗纫买诸铠仗袍袄及马，愿为料理毗纫使得时还。前遣阇邪仙婆罗诃，蒙大家厚赐，悉恶子夺去，启大家使知。今奉薄献，愿垂纳受。

此后又遣使。二十六年，太祖诏曰：“诃罗单、媻皇、媻达三国，频越遐海，款化纳贡，远诚宜甄，可并加除授。”乃遣使策命之曰：“惟汝慕义款化，效诚荒遐，恩之所洽，殊远必甄，用敷典章，显兹策授。尔其钦奉凝命，永固厥职，可不慎欤。”二十九年，又遣长史媻和沙弥献方物。^[42]

从以上奉表内容看，公元5世纪中叶，位于印尼苏门答腊岛的诃罗单古国也深受东传佛教文化的影响，进献贡品多为热带物产。如《北堂书钞》引《宋元嘉起居注》：“诃罗单国奉孔雀盖一具。”^[43]

诃罗单国虽然距离刘宋王朝很远，但国王遣使献奉颇为频繁。据《太平御览》引《宋元嘉起居注》载：“去年六月，阇婆洲诃罗单国王毗沙跋摩遣使献奉。又曰：十一年，诃罗单国王尸梨毗遮耶献银漆盘等。”^[44]以上贡品如“金刚指钚、赤鹦鹉鸟、天竺国白垒古贝、叶波国古贝等物”，以及舍利塔像、孔雀盖、银漆盘等，皆为中华稀罕之物。

刘宋元嘉十二年（535年）阇婆婆达国（地处印尼爪哇岛或苏门答腊岛）亦遣使奉表。据《宋书·阇婆婆达国传》载：

阇婆婆达国，元嘉十二年，国王师黎婆达驼阿罗跋摩遣使奉表曰：

宋国大主大吉天子足下：敬礼一切种智安隐，天人师降伏四魔，成等正觉，转尊法轮，度脱众生，教化已周，入于涅槃，舍利流布，起无量塔，众宝庄严，如须弥山，经法流布，如日照明，无量净僧，犹如列宿。国界广大，民人众多，宫殿城郭，如忉利天宫。名大宋扬州大国大吉天子，安处其中，绍继先圣，王有四海，阎浮提内，莫不来服。悉以兹水，普饮一切，我虽在远，亦沾灵润，是以虽隔巨海，常遥臣属，愿照至诚，垂哀纳受。若蒙听许，当年遣信，若有所须，惟命是献，伏愿信受，不生异想。今遣使主佛大陁婆、副使葛抵奉宣微诚，稽首敬礼大吉天子足下，陁婆所启，愿见信受，诸有所请，唯愿赐听。今奉微物，以表微心。”^[45]

由此可见，公元5世纪上半叶，阇婆婆达国也深受东传佛教文化的影响。

南朝刘宋元嘉年间，媻皇国（按：呵罗单、媻皇、婆达三国，可能同为阇婆洲的古国，一说媻皇即婆皇，位于今马来西亚境内）亦遣使来献。据《宋书·媻皇国传》：“媻皇国，元嘉二十六年，国王舍利媻罗跋摩遣使献方物四十一种，太祖策命之为媻皇国王曰：‘惟尔仰政边城，率贡来庭，皇泽凯被，无幽不洽。宜班典策，授兹嘉命。尔其祗顺礼度，式保厥终，可不慎欤。’二十八年，复贡献。世祖（宋世祖孝武皇帝刘骏）孝建三年，又遣长史竺那媻智奉表献方物。以那媻智为振威将军。大明三年，献赤白鹦鹉。大明八年、太宗泰始二年，又遣使贡献。太宗以其长史竺须罗达、前长史振威将军竺那媻智并为龙骧将军。”^[46]

由此可见，以上三国相隔较近，容易弄混。尽管这三国与刘宋相隔遥远，但面对三国先后派来的使者，刘宋王朝也表现出大国姿态和平等对待的原则，都对使臣进行了封赏，并赐予相应的礼品作为回赠。

刘宋元嘉年间，媻达国（即婆达，位于印尼苏门答腊岛）亦遣使来献。据《宋书·媻达国传》：“媻达国，元嘉二十六年，国王舍利不陵伽跋摩遣使献方物。太祖策命之为婆婆达国王曰：‘惟尔仰化怀诚，驰慕声教，皇风遐暨，荒服来款，是用加兹显策，式甄义顺。尔其祗顺宪典，永终休福，可不慎欤。’二十六年、二十八年，复遣使献方物。”^[47]可见，在公元5世纪中叶，媻达国遣使进献方物也很频繁。

刘宋元嘉二十六年（549年），蒲黄国（亦为南海古国，与扶南国有贸易关系）来献方物。据《太平御览·四夷部·蒲黄国》引《宋元嘉起居注》：“二十六年，蒲黄国献牛黄等物，又献郁金香等物。”^[48]可见，蒲黄国进献方物多为天然物产，如牛黄、郁金香之类，皆为热带物产。另据《太平御览·四夷部八·南蛮三》（卷七百八十七）载：“吴时，康泰为中郎，表上《扶南土俗》曰：拘利正东行，极崎头海边有居人，人皆有尾五、六寸，名蒲罗中国。其俗食人。”可见其方位大致在东婆罗洲或菲律宾岛屿上，或与热带食人部落（即《后汉书》“噉人国”）有关。

南朝刘宋元嘉以来，苏摩黎国、婆黎（利）国（应与古代印度有关）多次遣使奉献。据《宋书·夷蛮》：“元嘉十八年，苏摩黎国王那邻那罗跋摩遣使献方物。世祖孝建二年，斤驼利国王释婆罗那邻驼遣长史竺留驼及多献金银宝器。后废帝元徽元年，婆黎国遣使贡献。凡此诸国，皆事佛道。”^[49]由此可见，尽管刘宋王朝逐步走向衰落，但仍然保持与南亚信仰佛教诸国的朝贡关系。另据《宋书·后废帝本纪》：“元徽元年三月丙申，以抚军长史何恢为广州刺史。婆利国遣使献方物。戊戌，以前淮南太守灵遗为南豫州刺史。”^[50]可见，以上南亚诸国进献的金银宝器，也多由广州等地传入建康，由此加强了刘宋与南亚诸国在金银冶炼和手工艺品等方面的贸易往来和交流，进而促进和推动了南朝时期的中外文化交流。

刘宋孝建二年（455年），斤陀利国（南海古国之一，即《梁书》中的“干陁利国，在南海洲上，其俗与林邑、扶南略同”。其地所在，一说在印尼苏门答腊岛的巨港一带；一说在马来半岛）亦遣使贡献。另据《太平御览·四夷部·斤陀利》引《宋起居注》：“孝建二年八月二日，斤陀利国王释陀罗降陀遣长史竹留陀及多奉表献方物。”^[51]

据史书记载，从东吴至东晋，扶南国发生内乱，至晋、宋世，方与扶南国通职贡。据《南齐书·扶南国传》：“旃大将范寻又杀长，国人立以为王，是吴、晋时也。晋、宋世通职贡。”^[52]刘宋时期，舍利媻罗跋摩被册命为媻皇国王。据《宋书·媻皇国传》：“媻皇国，元嘉二十六年，国王舍利媻罗跋摩遣使献方物四十一种，太祖策命之为媻皇国王曰：‘惟尔仰政边城，率贡来庭，皇泽凯被，无幽不洽。宜班典策，授兹嘉命。尔其祗顺礼度，式保厥终，可不慎欤。’^[53]刘宋又封那媻智为振威将军，据《宋书·媻皇国传》：“世祖孝建三年，又遣长史竺那媻智奉表献方物。以那媻智为振威将军。”^[54]刘宋大明年间，竺须罗达、竺那媻智并为龙骧将军。据《宋书·媻皇国传》：“大明八年、太宗泰始二年，又遣使贡献。太宗以其长史竺须罗达、前长史振威将军竺那媻智并为龙骧将军。”^[55]

南朝刘宋时期，檀和之因讨伐林邑有功被册封。据《宋书·林邑传》：“林邑介恃遐险，久稽王诛。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忠果到列，思略经济，禀命致讨，万里推锋，法命肃齐，文武毕力，洁己奉公，以身率下，故能立勋海外，震服殊俗。宜加褒饰，参管近侍，可黄门侍郎，领越骑校尉、行建武将军。”^[56]据《宋书·林邑传》：“初，檀和之被征至豫章，值豫章民胡诞世等反，因讨平之，并论林邑功，封云杜县子，食邑四百户。”^[57]刘宋时期，还有萧景宪等人，因讨伐林邑有功被册封。据《宋书·林邑传》：“龙骧司马萧景宪协赞军首，勤捷显著，总勒前驱，克殄巢穴，必能威服荒夷，抚怀民庶。可持节、督交州广州之郁林宁浦二郡诸军事、建威将军、交州刺史。”^[58]据《宋书·林邑传》：“龙骧司马童林之、九真太守傅蔚祖战死，并赠给事中。”^[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