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素兴:昆明史话中的水城花都建设者

1041年大理国圣德皇帝段素贞在当了13年皇帝后，因沉迷于佛学而自愿出家为僧，其孙段素兴继位，改元圣明，为大理国第十任皇帝。段素兴天性浪漫，从小喜欢园艺和冶游，段素兴长期住在鄯阐城，他的东都行宫里花团锦簇，有着大量从西京羊苴咩城搬运来的各种名贵茶花。这位继位时年仅17岁的少年皇帝被后世说成是因荒淫无道而遭废黜，但他对鄯阐城的建设却有过突出的贡献。段素兴在东都时借高氏在西山的别苑为行宫，他不满意于高氏别苑的格局，督工扩建为避暑行宫取名华亭。华亭风光秀丽，既可登高远眺，俯瞰滇池，又可依山而行，领山岚之秀。行宫隐匿在山林之间，却层楼叠阁，雕梁画栋，极为奢华。昆明西的安宁温泉，南诏时已成为王公贵族的专享之处，段素兴也常到此游玩，并建浴馆于碧玉泉之侧，常携美人共游。段素兴还通晓音律，会作曲，会填词，他广泛收集各种音律之书，组织庞大的乐队演出自己的作品，并曾为当时的著名词人杨文孝的《锦江春》谱曲。

在坐镇东都的4年里，段素兴对鄯阐城进行了较大规模的改造，为将东都建得和洛阳一样繁华，他亲自参与城市的规划，绘制了依当时城市的山水格局而谋的城市园林规划图。利用东都依山傍水，河湖纵横的地势，以依地而筑，依河而修的理念，结合城乡的河道治理，防洪抗旱，便利航运的要求，疏通了入滇河道，开凿了城内的两条运河，即后来的金汁河、银汁河。清代《滇云历年传》记载：“圆通寺天王殿有段氏政德年碑云，政德在素兴之后，则其所营宫室，当在城外东北隅也。春登今东门外里名，金汁河所经，则春登堤金汁河也。云津河，即盘龙江，则云津堤，乃盘龙江堤也。此二堤捍御、蓄泄、灌溉，滋益大，有殊功。”黄花入堤，如金汁然，故称为金汁河。白花入河，如银汁然，故呼银汁河。此二堤捍御蓄泄，浇灌益大有殊功。段素兴开凿的这两条河一直是昆明城市重要的水利设施，至今仍在发挥作用，是中国古代南方城市的水利典范。

当时的东都有盘龙江在城内绕行，雨季时常暴涨成灾，金汁河与银汁河连通了盘龙江河道，使盘龙江的弯道部分被两河裁直，因弯道而被滞缓的河水可以水畅其流，有效缓解了洪涝灾害，便利了城市水路交通。段素兴还在金汁河两岸种24种四季黄花，修筑东西花堤，“宛如玉带河镶嵌，月夜色银光剔透珠”，段素兴即赐名银棱堤，在河上修建云津桥。因此，盘龙江曾被称为萦城银棱河，即银汁河；而金汁河又被曾称为绕道金棱河。此后，段素兴又将城内盘龙江水系的各条溪流相互贯通连接，并命家家户户都要种山茶、素馨花，形成了小桥流水、花团锦簇的水城花都。段素兴特别喜爱种在盘龙江堤上的白花，他在鄯阐城赏景游乐时，常命陪侍的美人，把白花插饰在发髻上，后人因此把这种白花叫“素兴花”，后来又演变成“素馨花”。

段素兴的园林城市建设并不止于景观式的摆设，他在东门外修筑堤坝，引滇池水以灌溉农地。修通驿道运河，实施了比西京的苍山高河水利灌溉系统更为浩大的鄯阐水利工程，以十万民工，用两年时间建立起当时大理国内最大的农田灌溉网络，使鄯阐府的粮食产量一跃而超过洱海地区。(www.xing528.com)

在段素兴的规划下，鄯阐城在南诏东都的基础上有了较大的扩张，五华山、圆通山均已划在城内，城市向南向东扩张，太和街、拓东路，东寺街等已经形成。城市的商业贸易十分发达，在城中的象眼街，来自印度、蒲甘、安南、真腊、波斯等南亚、东南亚、中亚的商团带来了大量的域外特色商品，驮运货物的大象、骆驼、马匹络绎不绝地在这里卸货、落脚。围绕商团和象群、马队、驼队的旅社、饭店、搬运、仓储和饲料加工、驮具、挽具、兽医等商贸服务业十分发达，形成了一个辐射东南亚南亚和中国内地的国际商贸中心。鄯阐城毁于70多年后的战乱，1111年爨氏三十七部起兵，攻打高氏镇守的鄯阐城，段素兴建成的花园城市被夷为平地，成为废城。

宋宝禧元年（元宪宗三年，1253）秋，蒙古忽必烈率领十万大军，以大元帅兀良合台总督军事，往攻大理。12月，大理城破，大理王段兴智逃到鄯阐，加强防卫力量，继续抵抗。同时积极联络滇东三十七部救援拓东城。鄯阐城之战是元军入滇以来最大的一次战役。起初，兀良合台挑选骁勇士兵强攻，不能下；继用大炮猛轰北门，又用火攻，仍无进展。兀良合台大震鼓钲，反复不止，如是七日，城还是不克。鄯阐城如此难攻，一方面是因其三面临水，一面靠山；另一方面亦可想见城垣建筑之坚固。直到1254年，鄯阐城才被攻破，大理政权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