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皇后号：致敬大清皇室的美国商船

大家知道，1776年7月4日是美国建国的日子，但美国真正独立却经过了漫长的“独立战争”。从1775年至1783年，美国和英国打了10年仗，英国政府才不得不承认美国独立。为走出10年战争造成的经济危机和英国贸易禁运的困境，美国银行家、商人罗伯特·莫里斯建议政府派船到中国寻求新的商机，帮助美国渡过难关。

这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对一个发达国家的期盼。

莫里斯联合纽约商界著名人士投资12万美元，共同购置了一艘排水量约360吨的木制小军舰，配上各种新式航海设备，为讨好中国，特将这艘改装商船命名为“中国皇后号”（The Empress of China）。虽然这是一艘商船，但为防海上意外，仍配有10门9磅火炮和4门6磅加农炮。莫里斯将从海军中挑选出来的格林聘为船长，并邀请山茂召作为他的商务代理人。

1784年1月30日，美国政府给该船颁发加盖了美利坚合众国印章的航海证书，因为无法估计到当时中国的国体政情，美国人在证书上写了多个头衔：君主、皇帝、国王、亲王、公爵、伯爵、男爵、勋爵、市长、议员。为隆重起见，甚至连启航日期也精挑细选，最后选定一个当时公认的“黄道吉日”—1784年2月22日，首任总统华盛顿的生日。此时是大清乾隆四十九年正月，乾隆也在乘船，他从京师出发第六次南巡，和前五次一样，仍乘坐安福舻，沿运河南下。闰三月，乾隆帝到达江宁（今南京），在这里接见了安南国（今越南）使臣黄仲政等人。

雷蒙德·马塞20世纪60年代绘制的《中国皇后号到达广州》

今天的中国人了解中国皇后号，多是通过美国人的一部专著—1984年美国费城海事博物馆在纪念中国皇后号首航广州200周年的时候，出版了菲利普·查德威克·福斯特·史密斯的《中国皇后号》一书。此书引起了早就忘了中国皇后号这件事的中国人的兴趣，2007年广州出版社出版了《中国皇后号》的中文译本，公众才知道“海上丝绸之路”还有一段中美贸易传奇。

那么，大清国与美国当时相互都有什么贸易需求呢？

1876年中国皇后号停泊在南澳大利亚州皮里港哈特码头的身影

据记载，1784年8月，中国皇后号载着473担西洋参、2600张毛皮、1270匹羽纱、26担胡椒、476担铅、300多担棉花及其他商品，先停靠到澳门，在取得了一张盖有清廷官印的“通行证”后，在大清领航员的带领下，又经过一天的航行，抵达广州黄埔港。中国皇后号鸣礼炮十三响（代表当时美国的十三个州），向这个口岸致敬。据格林船长的手记记载：“中国皇后号荣幸地升起了在这海域从未有人升起或看见过的第一面美国国旗，这一天是1784年8月28日。”(www.xing528.com)

曾有一位西洋画家创作了一幅《中国皇后号到达广州》，再现了这一中美海上贸易的重要场景。很多时候，大家都把它当作18世纪的纪实画，并反复引用。我也曾在文章中引用过这幅画。后来，在海外资料中发现此画的作者叫雷蒙德·马塞（Raymond Massey），1938年生于美国，这是他20世纪60年代的作品，也很珍贵，美国凯尔顿基金会收藏有此画的石版彩印本。

那么，真实的中国皇后号是什么样子呢？又过了很长时间，我在西方史料中见到了它的“真容”——“1876年，在南澳大利亚州皮里港哈特码头停泊的中国皇后号”的照片，也就是说，它首航中国90年后，又去了澳大利亚，还拍照留念了。

1785年5月11日，中国皇后号回到纽约，往返历时15个月。

中国皇后号在广州采办了一大批中国货：红茶2460担、绿茶562担、瓷器962担，还有大量丝织品、象牙扇、梳妆盒、手工艺品等，船长格林本人还购买了男士缎裤300余条、女士长袖无指手套600副、象牙扇100把。中国皇后号回到纽约后，立刻刊登出售中国商品的广告。结果，12万美元购得的中国货立即销售一空。华盛顿本人也购买了302件瓷器及绘有图案的茶壶、精美象牙扇等中国货。这些物品仍有部分保留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博物馆和华盛顿故居内。

这次航行的美国商人获利只有3万多美元，但它开启了新的贸易窗口，挣脱了英国的经济封锁，对于当时的美国实在是太重要了，相关人士纷纷被提拔：莫里斯一跃成为美国联邦政府第一任财政部长；船长格林则成为后来与中国通商的著名顾问；商务代理人山茂召被任命为美国驻广州领事。

山茂召任美国驻广州领事期间，美国不仅有大商船不断前往中国，连一些小商船也载着有限的货物驶向广州。在通往中国的航线上，美国商船绵延不断，成为一大奇观。1794年3月，山茂召乘坐华盛顿号返回美国时，因肝病恶化，客死途中，时年39岁，从而结束了他10年间往返中美的辉煌贸易生涯。此时，中美海上贸易已经迅速超过荷兰、丹麦、法国，仅次于英国，排在世界第二位。

因当时中国仅允许广州“一口通商”，广州几乎成了发财与繁荣的代名词，令没能来中国的美国人艳羡不已，很多美国城镇就以“坎顿”（Canton，英语里的广州旧称）命名，以显其时尚。不过，与美国的“广州热”相反的是，大清最有学问的“一代硕学”、两广总督阮元，在嘉庆二十二年（1817）编著的《广州通志》中竟然把美国说成是“在非洲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