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设计师的邮寄束语

本章不是本书的后记，只是笔者在本书近一年的写作和插图绘制之中的随想。这些话总结成为以下九点，虽然不是什么设计原则，却是作为园林从业者可能具备的专业素质。至于这些素质是不是必须，则因人而异或智者见智了。有些在学生时代可能是无所谓或及其容易被忽视的，随着年龄的增长，精力的减弱，也日久弥新起来。我从我的前辈那里看过来且学过来的许多精髓奥义，在若干年以后才逐渐显现出其率真的轮廓，这不能不说也是我先前受到名师指点的人生造化。设计师的成熟过程是宛如水果柿子成熟的过程，当果体最为膨大而颜色碧绿时，它不但不能吃而且也绝不会继续长大，当其他水果都已经为人欢喜的时候，它仍然不能为人享用，当其全身通软、内部材料混元通络之时，才能真正被人享用，而且这种水果纯熟之后，仍然可以放置在冰天雪地之中，颜色可以变成熟褐色，但是一旦解冻仍然给人通心甜凉，所以北方人管吃柿子不叫“吃”而叫“喝个蜜”。大学学生毕业时，可能才仅仅是刚刚下树的碧绿柿子，成熟应该还谈不上，未来的日子既久且长，专业的成熟也适合缓慢成熟，如果冒前躁进，固然无可厚非，但是期间的得到与失去自知，便岁月无情容不得后悔失落了。

现在社会上一些人功利主义明显，工作中显得快餐且浮躁，一些人已经不把自己操持的行当作为事业而是职业，这其实并不是时代之哀，而是历史在进行巨浪淘沙的遴选，我们既然生活在这个时代，应勇敢地面对前辈们可能没有面对过的新时代筛选。学生时代的迷茫在于为未来的不能把握和踌躇怯懦，选择成为学生们必须面对的考题。时代并不为了单体的选择而发生改变，而个体的命运却和自我的选择息息相关。后悔可能是一种自我警醒的方式，但是主体后悔的瞬间，却又是一次人生的选择。有时人生的一次选择可能是终生的拐点，而这种选择的推动力常常来自主体的好老师。好老师可能不是名师，这和他被别人的承认与否无关。现在的学生可能即是未来的设计师，则当与我共勉，我本人把教育作为事业而非职业，并且笔者对教师作为“蜡烛”的比喻十分不屑，我更希望角色是社会中的灯塔，以减少学生的迷茫和减少他们在选择中的踌躇感。正是大家整体失去了“什么”的时代，而少数人能够坚持那些“什么”，可能也正是这种能够操守的人才能在时代中取得长足的胜利吧，虽然胜利与失败作为一种简单的二元评价，可是不能不说这其实是坚持操守的人们的一种心灵慰藉。

1. 团队精神

完成作业其实并不需要团队，在学校中的设计常常也是一个人的事情，考研作为人生的一种选择，也不能体现团队力量，在相应的评价中从没有这一点，不能不说这是我国教育从小学到大学都不那么肯定和确定的一个能力。应试教育的一个特质就是“我要高于别人”，这样，除了“我”以外，所有的同学都是“别人”，个体和个体之间存在的唯一性特征就是“竞争”，这是一般人视野中的动物世界的特质。在这种语境下，“起跑线”、“第一名”诸如此类的词汇在我们的生活中常见，这种现象也就不足为怪了。团队精神几乎是各种行业的口号，但是口号的本质是“什么东西稀缺便要强调什么”，我们从小就接受这方面的教导，真到了要命的评价的时候，却又必须单打独斗才能过关。以往的教育是“说”和“做”的分离，几乎把我们都变成了精神分裂，我们自小养成的独立的习惯，让我们都失去了每个人与生俱来的特质，让我们每个人都成为多面手，成为非常全面的各种专家，我到了近四十岁方知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实际上是错误的，如果这样恭维别人其实可能是贬损他。让我们在从业之时，就对团队是狐疑的、犹豫的、不自觉的。而进入团队常常是我们在吃了大亏之后，才萌生的无助感驱使。这常常让我们损失了相当一部分的青春和消耗了一定程度的精力获得的人生经验。

从小就不强调团队精神的我们，成为社会上最无助的我们，为了购买最适合的电脑，我们必须自己先成为电脑硬件高手，我们在电脑公司不光要表现出自己不是外行，甚至还颇精此道，这样才不至于上当受骗。整个社会的我们人人自危，因为每个人都是单独的，所以我们也只能最大化的丰富自我，然而这也加强了自我的危机感，为了得到利益的最大化，每个人都可能使用这些独立的能力获得更大或更多的利益，于是逐渐出现了越过道德的手法，当这种手法逐渐积累，我们就更加需要在许多需求的方面增益自己的知识和独立性，于是恶性循环便开始了。个人的循环累积到更大范围的循环之中，所谓“中国人活得很累”，这是不是一种解释，我自己不得而知却身有体会。

任何一件设计事务都不可能单个人或两个人完成，在团队中每个人扮演的角色也不相同，每个人都必然担当起相应的职责，偶尔换换角色也不是什么怪事。有的人担当眼睛，有的人作为手和脚，有的人作为嘴巴，有的人作为耳朵。团队不只是1+1的关系，而应是建立在相互信任和人生依托的基础之上。团队不可能今年是这些人，明年换成了那些人，尤其是设计工作团队，同学们可能不以为然，其实我们一生中能够建立两只团队就能说是奇迹。团队是我们生命的依托，这并不夸张，同学们可以用你们毕业以后的生命来体会我话语中的精奥。如图1所示。

在团队中，每个人都是安全的。记得我刚刚到现在的工作单位，起先独立做了几个项目，甲方看到你总是一个人来来往往，同时又急迫的希望打开这个城市的设计市场，就故意挑剔我设计上的各种问题，甚至拖欠和赖掉应付给的设计款，这给了我相当深刻的教训。在以后近十年的岁月中，我逐渐建立了我能够融入的团队，这期间的艰辛只有我自己能够体会。2011年因为总是出差而需要购买一台相对便宜又轻便的笔记本电脑，在我自己私下里学习了个把星期之后终于出手，当我的团队成员看到我的新笔记本电脑时，他第二天也购买了和我那台笔记本电脑一模一样的一台，我很惊诧地问他怎么不学习一下再购买时，他笑答像我这么用功的人一定是选择权衡了很久才购买的，他说: “你买的肯定是最好的，我就不用花时间再学习了。”这句话给我感触很大。是的，团队就是这样，学习的过程可以由少部分人就完成了，不需要每个人都重复相同的工作，这样就能达到效率最大化。这些东西如果在上小学时能够学到就好了。我们总是有这样的一个误区，通常说在学校中用功读书的人在未来总不如调皮捣蛋的学生，其实这不是在说明用功读书的人总是孤立的么? 那些调皮的学生在上学的时候就学会了与人交往，在以后的社会生活中不至于那么不通融或死板吧。

图1 团队精神，本漫画模仿自林小能先生的漫画人物张小金

有的人天生就非常独立，他的气质就表现为这样，他通常能够通盘做好一项相当规模的事务，并且能够面面俱到，他的设计也能够打动业主，并且以能够赚取“私活儿”的利润沾沾自喜。或者他也不是不与别人合作，但每每做一个事务就得罪一个伙伴，弄得这个人下定决心再也不与他人合作。我的身边这样的人便存在，起先他很风光的时候我还是相当的“不咋地”，可是逐渐的我与我的团队走在了他的前面，这包括财富、社会地位、行业口碑、朋友圈、业务扩展范围、人品评价，等等。据我观察，所谓“独立”的人无外乎是喜欢“吃独食”的人，在经济学上他们不认同或有意识不认可1+1=11的法则，表面上看他是挣到钱了，但是破坏了合作和不与人合作的结果是不可持续发展，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是做了赔本的买卖，逐渐把自己逼上社会的死角。对于这些人来说其过程并非痛苦，甚至带着自鸣得意和确确实实经济收益。对于这种从宏观上表现出“冒傻气”的人，历史给出了评价“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

你有没有团队精神，这关系到你未来是平庸还是超越平庸的关键。

我想团队精神的核心是: 在利益面前“我”能舍得; 在困难面前我们一起探讨; 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能一起进步和相互督促，相互信任，一致的工作习惯，互补，及时沟通，奉献，允许犯错、原谅和淘汰。团队精神是一个很长的话题，如果让我仔细分析和举例，可能又能出一本励志方面的图书吧。我作为一个普通的高校教师，总不能过多地批评基础教育的是非，但是团队精神作为人真正一生的价值体现，至少应在评价上给予相应地位的肯定，教育关系到整个国家的未来，现在总能看到周围强悍和负面的消息，不免总陷入深层次的担忧和焦虑。

2. 舒适的设计环境

每个人对“舒适”的理解不同，这关系到不同人对环境的容忍程度的差异性。比如我是一个典型的北方人，我非常不能容忍现在所在单位地处的南方冬季的天气状况，这让我感觉非常不舒适，如图2所示。寒冷且阴霾，既不猛烈又似乎永远也不停歇的降雨，空调吹出来的燥热空气让人感觉不到温柔，和我在北方家乡的暖气一点儿也不具有可比性。我在这个季节里总是感冒，身上的衣服总是比土生土长的南方同仁厚且多，弄得身体活动总是不甚方便，最可恼的是一动就会出汗，然后静下来反而觉得特别冷，嗓子就会不舒适，进而可能真的得病了，为了让嗓子舒服一些就会喝许多水，然后隔不了一点儿时间就会上厕所，思维总是被打断。所以我总是特别强调在做设计时要弄好自己的设计环境，不要以为这是小事情，因为在设计中设计师是脆弱的，他们很容易被不顺畅的小事情弄得心烦气躁，结果是时间和精力消耗了，却产生了次品。最初设计产生的不良品会对接下来的工作造成持续而连绵的困扰，当总图纸积累到上百张时，因为设计出现的纰漏，可能会导致改一处，进而需要调整全部图纸的困境，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形容这种令人沮丧局面的最好注脚。

图2 北方的设计师难得知道南方设计师的苦

我对舒适设计环境的理解是，诸如环境中播放宜人浪漫没有歌词的轻音乐，温暖和湿润程度适中的空气，干净整洁的桌面，流畅出水的针管笔，反应迅速的电脑，即插即用的打印机和扫描仪，随手可得的参考书，夏天绝对没有蚊子的骚扰。我在设计中最不喜欢找东西，所以我常常准备许多支针管笔和橡皮，因为这两种文具总是不能让我自始至终使用相同的一个。当然，在需要设计前的一段体育锻炼或者一个饱满的睡眠也必不可少。对于我这样的已婚设计者，小孩子身体的健康和老婆情绪正常也是我舒适的设计环境中的重要一环。

作者在工作时，除了喝水以外，工作室中绝对不允许吃饭、吃东西和抽烟，我们几位同事都是这样，因为这样一来可以避免蟑螂、老鼠和烟灰缸的肆扰，二来吃东西和抽烟是人的头等愉快的事情，必须在轻松没有工作压力的情况下发生，吃东西和抽烟也可以调节一下紧张的气氛，换换脑子以便更好地投入工作。和团队成员及朋友吃饭和抽烟是相当愉快的事情，同时也避免其他人吸入二手烟。如图3所示，没有人会喜欢在烟雾缭绕的环境中工作，特别是不吸烟的人、呼吸道疾病的人和我的学生，以前我们不注意这一点，学生介于我作为老师的权威敢怒而不敢言，带着负面情绪工作，进而影响到整个团队，使整体工作效率不同程度的下降，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毕业离我远去，让我直到现在仍然心怀歉意。舒适的环境是设计顺畅的保证。

图3 我真心认为，这种设计环境本人不喜欢

3. 创造力

设计行为本身就是创造，但是创造并不一定要与别人不一样。每个人的创造力程度不同，有的人相当有想法，有的人相当没想法。在学生时代，学生受限于见识面的范围，有时会想出自己以为具备独创性的设计点子来，这时不要害怕与前辈相同或相似。老师也不要苛求学生，不要因此指责他们涉嫌抄袭。学生也包括我们自己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中，让我们创新给我们发挥的机会太少，我们的思维模式几乎都固化了，甚至有些人特别害怕创造，总是在构思的一开始就给予自我否定。

其实从宏观的角度而言，创造性思维的培育最好从儿童开始，允许他们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讲出来，画出来或弄出来。大学生已经被基础教育塑化过了，再让他们脑袋里天马行空起来就需要一些训练。我本人的经验，一是平时多和同自己有差异的人交流，比如和不同专业的人聊聊天，不同专业的同学可能对同一个问题的看法自切入点就存在差异。二是多看电影，好的电影要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叙事，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常常需要动用成千上万的金钱和数百人的劳动与才干堆积起来，这个智慧量是不可小觑的。我自己就常常看电影，看完以后还撰写影评，这样逐渐也在文字表达上慢慢的积累了相应的能力。三是多写生，学生心目中往往缺乏生活的画面，总是表达不出来，写生是生活的积累，是建立空间感最好的方法，没有场地的空间感也就很难发明创造出实在的作品。四是多读读小说，现在的学生一般能够接受我前面讲的看电影，却不愿意看小说。他们认为小说没有动的画面好看，其实生动的影视节目固然有其可取之处，但是也逐渐约束了读者的思维，影视节目总是主动的引导观者进入导演设定的情节和节奏中去。而小说却不然，读者可以根据自己的节奏自主地思考，阅读给思维想像预留了相当广泛的空间，我们可以在大脑中逐渐自行猜测演化故事情节和画面，根据个人的阅历和好恶想象人物的面貌，这也是相当有趣的事情，乃人生中的极大享受。现在电视进入人类的生活太深，产生出电视病等心理疾病让人扼腕，病因无外乎是电视画面的紧凑不容人们有思考的时间，进而夺取了人类的想象空间，让人们沦为没有想像力的空乏者，越浮华即感觉越空虚不一而同，皆因如此。如图4所示。

现今的园林设计单位，拿我们自己的小单位而言，其最主要的财富和财务支出的对象主要是人，人即财富。而这种财富的核心在于创造力，当然也包括其团队意识、人品和人格魅力等特质。我们每年都在人才洪流上招聘1～2位新人，通常是刚刚毕业或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更多的时候我们从主动要求来本单位实习的学生中选择，这样更容易深入地和近距离地了解和观察他们。我们其实并不看重他们的知识程度，在普遍不用功的风气下，学生掌握的知识其实常常不能超过考试过后的1个小时记忆在其脑海中，他们被应试教育已经弄坏了脑袋，在应该读书的时候常常却读不进去书了。我们首先看重的是其创造力，一位具有幽默、乐观、工作积极、大方、喜欢提问、乐于探索、多角度分析等气质的应聘者，常常会给我们留下“很能搞”的好印象，同样道理，孤僻、武断、刚愎自用 (名校来的学生常常这样)、不合群、盲目的坚持自己的所谓原则，这样的人无论业务多么精通，知识掌握程度有多么好，我们通常不会考虑留下他。“很能搞”的实习生的可塑性很大，他们的性格也偏于外向和好接触，他很容易融入职业圈，成为团队成员。所以创造力是人的一种气质，创造力是一个人带有显性特征的外在魅力。创造力是设计师的灵魂，也是团队的核心价值。

图4 书籍决定设计师的身高、视角和其他

4. 换位思考的方法(https://www.xing528.com)

换位思考是设计师常用的一种方法，至少在设计过程中我们必须站在业主的角度来思考他们的真正需求，如果忽略了这一点，就陷入了只是设计者的“单相思”过程之中，这和“闭门造车”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做事不由东 (东家)，做死也无功”这句俗话正是描述这个过程的。换位思考在团队设计工作和社会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是达到目的的必要因素。

5. 以研究的态度做设计

许多学生拿到项目地形图首先做的工作就是在CAD中拉线条，我们并不批评这种做法，因为这个世界的许多事情很难说对与错。但是，我们的设计团队通常的做法是研究。设计在研究中开展，通过数据说话，深入到生态学、美学、心理学、文化学、社会学、植物学的层面。其实这与我们所处的主要职业特点有关，作为高等学校的教师，严谨是我们的特征，这意味着，我们做项目可能会比较慢，合理性和理性不可能仓促完成，对事物研究的过程为枯燥的设计表述过程带来新的气象和乐趣。

研究总是向未知领域前进，而设计也应该是这个过程，但事实上，当我们习惯于设计既定的程序，积累了相当多得设计项目经验时，最快的设计方法恰恰是无需改变过多的设计内容，照葫芦画瓢或生搬硬套。这如同我们可能在北方某城市看到一个和南方某城市一模一样的雕塑，一模一样的园林作品很难被发现，所以这种做法有足够大的市场。

无论做人还是做事，我们都希望达到一种平衡。在设计事务中身为设计师的我们追求有数据的科学性、无数据的艺术性和很难评价的生态性和社会性的相对平衡。社会性是设计师的社会责任感，把思想和功能结合起来，切实为使用者的需要服务，这才是设计的本质。做到这一点要做许多科学调查，分析各种实际需求。所以，作为一名设计师先要做一名研究者。艺术性是指设计作品要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和精神上的享受。这要求设计者有很高的艺术修养。修养来自长期的学习，学生时代主要的工作就是积累这些修养，设计师也应该是一位科学家。

6. 接受有瑕疵的方案

设计有时候像绘画，没有结束的时候，只要有时间就可以发现总有不够尽如人意的地方。设计事务周期常常短而仓促，在预定的时间必须交出一个既定的结果，而许多时候这种结果常常并不完美。设计和施工又有环节上的差异和天然的不调和，国内的设计费低且给付也未能完全依靠信托机制，违反诚信拖欠设计费用的维权成本不但高而且艰巨，需要牵扯巨大的人力和精力。所以这样也就使设计必须成为仓促完成的工作，同时也逼迫设计公司和团队必须接洽非常多的项目供单位维持顺畅的经营，以至于许多设计工作和施工及后期工作完全脱节，施工单位对设计作品毫不负责，现状如此。

另外一方面，一项设计总是没有完结，更多的时候我们只能接受有瑕疵的作品。

7. 超出常人的自信和挫折耐受力

无论你怎么做，你的设计都会遭受来自各方面和各层次的挑剔。设计不是小学生做数学题，有明确的答案。业主的多变、犹豫和执着，可能是设计师设计过程必须应对的狂风巨浪。这也要求设计者必须具备应对相应压力的精神能力，设计是服务性质的行为，接受顾客的挑剔是必须的过程。“顾客蹂躏你千百回，你始终爱他终如一”不但是淘宝网卖家的口号，同时也是我们的行业准则。

我们的学生，有时候完成作业以后，特别是那些投入了许多时间，花费了相当多心思的学生，特别接受不了老师的批评性话语，他们就会做出皱眉、嘴角下沉、咬嘴唇、抓挠头皮，晃悠脑袋和肩膀、叉腰等之类的肢体动作，其实这是学生内心世界恼火焦躁的表现。设计没有唯一解，不同的人看法不一样，况且我们的学生从业的时间如此之短，考虑怎么能做到面面俱到。我看到他们的这些动作，身为老师，我总会马上转变话锋，讲一些安慰或激励他们的话，同学们要知道，这仅仅是作业或练习，是注定不可能实施的演练而已，倘若到了社会事务中，业主需要拿出真金白银投入到现实的作品中，他们怎么能容忍你犯下一丝一毫的错误，工程好似打仗，工人一动那就是多少多少钱进去了，出现了差错怎么办? 重新返工也是要真金白银的，不慎重行吗?

现在的学生，耐受能力是不是逐年下降，笔者并不敢妄下这种判断，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来大学读书之前受到了来自学校和家长的过分关爱。他们不太容易遭受挫折，我想我们这个专业正是反复折磨学生的一个熔炉，给出不及格成绩、重修、通宵达旦的绘图、学习和应用特别繁杂的数学、别人玩的时候仍然在练习绘画、制作模型、严厉的评判作业、限制时间的设计等，都给学生以足够的磨炼。我们这个专业的最高目标是训练本行业的“战士”，战士是耐得住生 (喧嚣) 与死 (寂寞) 的考验，是忠诚和韧性，是打不倒和不怕打的那样一批人。

8. 交流和沟通能力

如果说是口头上得表达能力，这一点作者并不想展开多说，这是任何一个行业的从业者都因该做到的。

我想要特别说的，是设计师要善于绘画，应该具备较高层次的绘画水平，用图面来说明问题，可以让设计更直观，和甲方更容易开展有效的交流。设计师如果想到即能画出，则对他的未来是有相当大的帮助和促进的。

9. 暂停或离开

设计是非常辛苦的工作，项目的整个制作过程都需要持续的精力、体力和时间的投入，长时间的精力消耗，需要设计者具备过人的体力和身体素质。设计师是如同“老中医”一样的职业，毛头小伙儿的外表总给业主一种不牢靠的感觉，当我们年华逝去，老成持重时，甲方会认为把工作交给一个成熟的人才能牢靠。我们必须从学生时代便注视自己的身体健康和进行日常必须的体育锻炼。我们的设计单位每天早晨10点和下午3点都安排固定的全体员工参与的体育活动专用时间，每月都有相应的体育竞赛，工作福利的一部分通过体育竞赛达到分配的目的，使全体员工每天都精力充沛，提升了整体的工作效率。

如果在设计时感觉疲劳困倦了，或脑袋迷糊了，最好马上暂停或离开工作一段时间，如果其他合作者仍然在继续各自的工作，而你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休息行为打扰大家，可以把自己的工作调整为不太需要用脑子的简单或重复的工作。如果疲倦或迷糊是发生在额外工作时间，最好的办法是立即下班休息。通常良性健康的设计单位很少会让自己的员工过度加班，那种“上今天的班，睡昨天的觉”的行为其实对单位没有什么裨益。

设计是长时间的脑力消耗过程，高效率产生高质量，而低效率的时候则容易产生未来不可忽视的麻烦，从而拖慢项目事务的整体效率。一个组员的疲劳低效并坚持工作，并不是对工作的真正意义上得尊重而是为人轻率和不负责任，超出正常的法定工作时间累了，请立刻休息，休息好了再继续工作。

园林设计师并不是依靠某些要点就能够顺利的成为“设计师”的，他需要长时间的历练，每个人的成长对于个体而言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有些经验如果凭空告诫别人，那人当下觉得有道理，转眼忘得一干二净。这样，“经验”必须经过转化为实际上的“教训”才能让人们永生难忘，“吃一堑，长一智”并不虚妄，减少新人们“撞南墙”和“碰钉子”只是我们这些“老人家”的一厢情愿罢了，武学最高的境界是: 无字书，无招胜有招，仅记如上，勉强自娱而已。

注: 本书凡没有注明出处的图纸均为笔者自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