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长在。
同物既无虑,化去不复悔。
徒设在昔心,良辰讵可待[1]。
铁道系统和钢铁工业的整顿取得成功经验以后,邓小平以这两个系统为典型,全面推开,抓了对整个工业领域的整顿。
为了尽快改变“文化大革命”造成的国防工业的混乱局面,为人民解放军提供较好的武器装备和技术装备,形成强大的国防力量,中央于1975年7月20日至8月4日召开了国防工业重点企业会议,研究对国防工业的整顿问题。
根据中央部署,邓小平8月3日到会讲话。他首先指出,几个月来,中央连续发了关于解决铁路问题、钢铁生产问题等几个文件,方针政策都明确了。这次会议要我讲几句话,还是些老话。
然后,邓小平以其一贯的干脆利落的讲话风格,依据铁路整顿和钢铁工业整顿的基本经验,结合国防工业存在的严重问题,提出了整顿国防工业的三条措施:
第一,一定要建立敢字当头的领导班子。现在看起来,这个问题多数工厂企业已经解决了,还有少数没有解决。“老大难”单位,无非是这么个问题。你要斗派性,没有敢字当头的领导班子就根本不可能;要建立必要的规章制度,要落实政策,没有这样的领导班子也搞不成。有的人就是一个怕字。过去怕,还有点道理,不能说过去怕的人都不好。作为一个共产党员,过去怕也不对,但是还可以原谅,因为有当时的情况。现在中央支持地方,上级支持下级,再怕就只能怪自己,怪自己革命意志衰退,怪自己革命干劲差。只能得出这个结论。怕字当头,不干工作,小病大养,无病呻吟,这样的领导干部,索性请他好好休息,不然占着茅坑不拉屎怎么行?领导班子问题一定要抓紧解决,要找一些能够办事、敢于办事的同志来负责。这件事不要拖,特别是省里管工业的书记要注意。解决领导班子的问题,主要是配备好一、二把手,一、二把手敢字当头,就可以把队伍带起来。要选一些比较有实际经验的稍微年轻一点的干部进领导班子,50岁的、40岁的,能有更年轻一点的就更好。这样的人总是会有的,本厂可以找,本厂有困难,外厂也可以找,本地区也可以找,哪里会找不到人!要选有能力的人,选到了要好好培养。
第二,一定要坚持质量第一。这个问题很重要,特别是军工产品。在战场上关键时刻有几发炮弹打不响,就可能影响整个战斗。现在的军工产品是现代化的武器,更要注意这个问题。我最近看到一些材料,说有多少国防工厂完成产值多少,产品质量好的和比较好的达到95%以上。你们切不可满足于这些数目字,这个话以后少讲为好。说产品质量大多数是好的,这不解决问题,有时恰恰在1%甚至0.5%里面,关键产品、关键零件出了问题。国防工业要注意这个问题。现在飞行事故多,当然这里面有部队训练不好、飞行员素质差、地面指挥水平低等问题,但是也要研究飞机质量方面的问题。有相当一部分事故,是由于那个1%甚至0.5%里头的零部件出了问题。在检查的时候,就是那个0.5%没有检查到。我们有几次科学试验没有成功,经过检查,并不是技术没有过关,而是那1%甚至0.5%的零部件质量没有过关,就是那么一点点没有达到要求。质量问题与建立规章制度有关。没有必要的责任制度,质量难以保证,这方面要很好地整顿。同时,也要请管国防工业的同志把科研工作抓紧,因为现在确实有好多军工产品,由于技术没有过关而不能正常生产。
第三,一定要关心群众生活。这个问题不是说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要做许多踏踏实实的工作。比如钢铁工人劳动那样重,而蔬菜少、肉类缺,基本条件都保证不了,这样的问题就必须具体地去研究解决。这一点在工业多的城市要特别注意。有些干部不是喜欢养鸡、养兔、养鸭吗?如果把自己关心自己的这个积极性转到关心群众生活方面来,我想问题就容易解决了。还有在山区的三线工厂,那里的商业工作也要改进。我是四川人,经常听到家乡的工人反映,蔬菜少,肉类缺。不仅是四川,还有好多地方都有这个缺乏副食品的问题。应该采取一些措施。比如重庆附近,可以专门划出一部分地种菜,生产的蔬菜首先供应工厂,还可以供应市民。工人有点菜吃,有点肉吃,农民也可以增加一些收入,这对于改善工农关系也有好处。我们正在考虑,是不是调点粮食给一些城市的郊区养点猪,比如调五亿斤粮食,养五百万头猪。这些粮食不是全国到处分配,而是搞几个点,专粮专用。甚至还可以考虑用现代化的办法搞些养鸡场。这个问题要研究,最主要的是养猪。发展养猪,既可以使农民增加经济收入,又可以增加肥料,增产粮食。现在搞重体力劳动还很艰苦,不搞好职工生活不行。群众对生活方面的议论是相当多的,不要以为都是讲怪话。我们党和国家一定要关心群众生活,现在应该提出这个问题了。
邓小平在这次讲话中,突出地强调工业企业整顿要抓好的几个重要环节,标志着他对工业整顿问题的思考更加深入,更加成熟,更加具体:一是一定要建立敢字当头的领导班子。对于那些“怕字当头,不干工作,小病大养,无病呻吟,这样的领导干部,索性请他好好休息,不然占着茅坑不拉屎怎么办?”调整领导班子时,一定“要找一些能够办事、敢于办事的同志来负责”。二是一定要坚持质量第一,要发挥科技人员的积极性。针对“文化大革命”中把科技人员诬蔑为“臭老九”的不正常情况,邓小平说,“不是把科技人员叫‘老九’吗?毛主席说,‘老九不能走’。这就是说,科技人员应当受到重视。”三是一定要关心群众生活。要采取有力措施,解决工业城市和三线工厂工人吃菜、吃肉的问题。邓小平的讲话,言简意赅,干脆利落,解决了长期以来困扰国防工业发展的几个关键问题,抓住了国防工业整顿的关键,牵住了解决国防工业问题的“牛鼻子”。
李先念在讲话中指出,企业要建立和健全总工程师、总会计师的责任制,保证企业的正常生产秩序。
邓小平、叶剑英、李先念的讲话在国防工业系统深入贯彻以后,国防工业的面貌很快有了较大的改变。
中共中央和邓小平对工业领域的大力整顿,很快就收到了显著的成效。1975年7月17日中共中央转发国务院《关于今年上半年工业生产情况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指出:
今年上半年,传达贯彻毛主席关于理论问题、关于还是安定团结为好和把国民经济搞上去的三项重要指示和中央9号、12号、13号文件,工业交通战线的形势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广大干部和群众认真看书学习,密切联系实际,努力搞清楚无产阶级专政的问题。各级党委狠抓企业领导班子的整顿,克服资产阶级派性,落实党的政策,促进了安定团结。工业学大庆的群众运动更加广泛深入,先进企业和先进人物不断涌现,不少后进单位向先进转化。工业交通中的薄弱环节有了加强,生产全面上升。
3月以来,工业生产和交通运输一个月比一个月好。原油、原煤、发电量、化肥、水泥、内燃机、纸及纸板、铁路货运量等,5月份、6月份创造了历史上月产的最高水平。军工生产情况也比较好。(www.xing528.com)
从行业看,大体分为三类:
第一类,石油工业、森林采伐和海上运输,从年初到现在,一直稳产高产,持续上升。原油,上半年完成全年计划的49.8%,全国12个油田有大庆、玉门等8个油田实现了时间过半、任务完成过半。木材,上半年完成全年计划的51.3%,其中东北林区完成62.3%,超过往年同期水平。交通部直属航运单位的货运量,上半年完成全年计划的52.8%。
第二类,煤炭工业和铁路运输,一年多以来一直上不去,电力、化工、机械、建材、轻工等行业年初生产一度下降,中央9号文件下达后,都很快赶上来了。原煤产量,上半年完成全年计划的52%,全国82个统配煤矿中,有开滦、大同、阳泉、潞安、鸡西、通化、阜新、义马、莱芜、窑街等47个煤矿,完成全年计划50%以上。铁路货运量,上半年完成全年计划的百分之48.9%,全国20个铁路局中,有哈尔滨、成都、西安、柳州、锦州、吉林等10个铁路局,完成全年计划50%以上。发电量、水泥、浓硝酸、石油化工设备、汽车、手扶拖拉机、卷烟、洗衣粉等,都接近完成或超过全年计划的一半。烧碱、纯碱、化肥、拖拉机、拖拉机和内燃机配件、棉纱、棉布、自行车,完成了全年计划的45%以上。
第三类,钢铁和有色金属工业,中央13号文件下达后,开始有了起色,但上得比较慢。上半年,全国钢产量仅完成全年计划的42.2%,有色金属仅完成全年计划的39.5%。在这两个行业中,完成计划比较好的有:首钢、上海、天津、唐山、攀枝花、大冶、大连、抚顺、西宁、长城、齐齐哈尔等钢厂和邯邢矿山局、白银有色公司、兰州铝厂、上海冶炼厂、红透山铜矿、易门铜矿、金堆城钼矿、盘石镍矿、西华山钨矿和青城子铅锌矿等。
全国工业总产值,上半年完成全年计划的47.4%。从各地区完成的百分比看,高于全国平均数的有北京、上海、天津、河北、吉林、黑龙江、甘肃、陕西、广东等12个省、市、区。其他省、区,也正在赶上来。基本建设进度比去年快,除辽阳化纤厂问题较多、计划完成不好之外,上海、北京石油化工厂和各大化肥厂的建设以及港口建设,都抓得比较好,进展很快。上半年,全国财政收入完成全年计划的43%,收支平衡,略有结余。
《报告》还指出当前的主要问题是,有一批重点企业,革命问题没有解决好,或正在解决,生产还没有搞上去。这类企业,为数不多,但长期欠产,影响全局。有关地区、行业和企业的领导,应当对中央13号文件提出的七个“是不是”,认真对照检查,作出明确的回答,并向所属上级作出报告。
《报告》列举了生产和管理中存在的问题:一是有些企业不严格执行国家计划,不听从集中统一调度,任意中断生产协作关系,擅自动用国家统一分配的产品,拿计划内物资乱搞以物易物。二是有些主要产品上半年欠账较多,影响全年计划的完成。三是企业管理薄弱,劳动生产率低,消耗高,事故多,设备完好状况差,产品质量不稳定,乱拉乱用资金,亏损还在扩大。
《报告》分析了一些地区和企业落后的原因。认为:为什么有的地区和企业能够持续稳产高产,有的下降后能很快赶上来,而有的却上得又慢又不稳定,有的还在原地踏步,根本问题是怎样对待毛主席、党中央的指示,是真正扎扎实实地贯彻落实,还是走过场。事实证明,只要坚决按照毛主席、党中央的指示去做,把革命问题解决好,路线搞端正,领导班子坚强有力,群众发动起来,生产就一定能够上去。凡是在那里空喊解决问题,实际上回避和掩盖矛盾,没有很好地按照中央指示采取果断措施的,革命和生产落后的局面就不可能真正改变过来。
《报告》要求,为了巩固和发展当前的大好形势,各地区、各部门要抓住有利时机,进一步贯彻落实毛主席的三项重要指示和中央9号、12号、13号文件,以及中央领导同志在解决全国铁路问题的工业书记会议和全国钢铁工业座谈会上的指示。要抓紧解决重点企业的领导班子问题,坚决同资产阶级派性做斗争,认真落实党的政策。对那些问题多的企业,要一个一个分析,一个一个解决。对革命和生产形势好的企业,要提醒他们防止自满松劲,要更深入、更踏实地做好工作,为国家做出更多贡献。
《报告》强调,要认真做好生产的指挥和组织工作。首先把钢铁生产很快抓上去,继续抓好煤炭生产和铁路运输,同时坚持不挤不让的原则,认真抓好轻工市场。要严格按照国家要求的品种、规格和质量组织生产,全面完成各项经济技术指标,不要片面追求产值和数量,不要拼设备,并要注意安全生产,关心群众生活。要加强设备的维护检修,切实安排好维修配件的生产。要加快重点基本建设工程的进度,保证按计划建成投产。要发动群众,狠抓增产节约,坚持计划用电、节约用电,降低原材料和燃料消耗。要认真搞好综合平衡。根据需要和可能,有计划地控制长线产品的生产,以腾出燃料、电力和原材料,增加急需的短线产品的生产。要狠抓财政收入,严格控制财政支出,坚决制止乱拉乱用企业资金,制止违犯财政制度的开支。严重违犯财经纪律的,要加以惩处。9月底以前,各级财政不要追加新的开支。短线较多的地区,更要严格节约支出。要组织好商品供应,增加货币回笼。
要切实整顿和加强企业管理,把必要的规章制度很快建立健全起来。要加强纪律性,加强全局观念。
从国务院对1975年上半年全国经济形势的分析来看,在全面整顿中,由于“批林批孔”运动造成的混乱局面已经得到了有效遏制。在“批林批孔”运动中出现的运输堵塞、火车不通、电力紧张、钢铁企业混乱、生产下降的态势已经从根本上得到了扭转。整个国民经济正在从十年内乱特别是“批林批孔运动”的“政治旋涡”中复苏过来,各项经济建设事业和经济指标正在向好的方面转化和发展,全国经济运行情况开始呈现出良好的发展势头。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在经历了1966年至1974年“打倒一切,全面内战”的“折腾”以后,正在返回正常的运行轨道。
全面整顿初见成效。
无数事实有力地证明,对于世间一切事物,抓与不抓,效果大不一样;一般号召与真抓实干,结果完全不同;全力以赴,知难而进,勇于排除前进中的一切阻力,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更是与泛泛而谈,坐而论道的结果大不相同。实干兴邦,中外皆同。
【注释】
[1]晋·陶渊明:《读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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