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时期,由于雕版印刷术的发展,书籍传播更为兴盛。但北宋严格规定除“九经”[6]书籍外,其他书籍禁止外流。即便如此,通过宋夏各种贸易途径,书籍仍不断流入西夏,加速西夏汉化的进程,促进了宋夏文化的交流。
1.书籍流通的途径
(1)榷场贸易
宋夏双方在边境地区榷场进行书籍交易,不仅存在合法的九经书疏交易,也有不合法的图书交易。据《续资治通鉴长编》卷64载:北宋景德三年(1006)规定“民以书籍赴缘边榷场博易者,自非九经书疏,悉禁之。违者案罪,其书没官”[7]。《续资治通鉴长编》卷289又载:元丰四年(1078)北宋政府再次规定“诸榷场除九经疏外,若卖余书与北客,及诸人私卖与化外人书者,并徒三年,引致者减一等,皆配邻州本城,情重者配千里。许人告捕给赏。著为令”[8]。可见,北宋对榷场非法书籍交易多次颁布诏令予以禁止。这从侧面反映了在宋夏边境地区,除 “九经书疏”外,其他书籍仍是通过榷场渠道流经西夏。事实上,北宋政府虽严令禁止,但非法的书籍流通仍然屡见不鲜。
(2)走私贸易
北宋时期,边境地区的书籍走私很严重。北宋政府虽多次颁令禁止,但无法杜绝。咸平三年(1000),北宋规定“民以书籍赴沿边榷场博易者,自非九经书疏,悉禁之”[9]。景德三年(1006),北宋重申:“违者案罪,其书没官。”[10]元祐五年(1090)七月,北宋又补充“凡议时政得失、边事军机文字,不得写录传布;本朝会要、国史、实录”[11]禁止印制。至宋徽宗时,北宋再次重申书籍“贩卖藏匿出界者,并依铜钱法出界罪赏施行”[12]。从以上材料可知,北宋政府一直在禁止书籍的贸易,甚至不允许印制,却一直成效甚微。这恰好说明宋夏边境地区书籍流通的主要途径可能是走私。
(3)宋廷回赐
北宋时期,西夏考虑到政治和经济的利益,每年派使节赴北宋都城朝贡,并要求回赐。北宋每次回赐给西夏一定数量的物品,书籍属北宋回赐物品之一。据史料记载:皇祐六年(1054),“夏国主谅祚进马求赐书,诏赐九经,还其马”[13];嘉祐七年(1062),西夏“表求太宗御制诗章隶书石本,且进马五十匹,求九经、《唐史》《册府元龟》及宋正至朝贺仪,诏赐九经,还所献马”[14];熙宁五年(1072),西夏“十二月,遣使进马赎《大藏经》,诏赐之而还其马”[15]。从以上资料可知,西夏通过回赐的途径获得一些书籍。这些书籍像九经、《大藏经》等均属北宋允许流通的书籍,非政治、军事等涉及国家利益的书籍,故得到北宋官方的许可。
实际上,除以上三种主要的书籍流通途径之外,还存在书籍间接流入西夏的情况。如在黑水城发现的北宋时期音乐书籍《刘知远诸宫调》残卷。这一方面说明北宋的音乐书籍传入西夏;另一方面因黑水城的《刘知远诸宫调》是金刻本,因此知《刘知远诸宫调》可能是从北宋传入金朝,经金人重新刻印后再传入西夏的。然而,无论是哪种途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北宋的书籍传至西夏。
2.传入西夏的书籍类型
通过各种途径,北宋的书籍流入西夏,主要有以下几类:
(1)儒学经典
儒学经典具有巩固统治、文化教育的功能,常常被统治者所推崇。北宋统治者将这些书籍赐予官员,且西夏统治者也多次向北宋求赐这些书籍。史载李元昊时期“教国人纪事用蕃书,而译《孝经》《尔雅》《四言杂字》为蕃语”[16]。皇祐六年[17]、嘉祐七年[18],北宋两次赐赠西夏儒学经典——九经。另外,北宋还允许九经书疏在榷场、和市交易。同时在黑水城还发现用西夏文翻译、编译的儒学经典,如《孝经》《论语》《孟子》等[19]。据此可知,儒学经典已通过各种途径传入西夏。(https://www.xing528.com)
(2)佛教书籍
佛教在西夏的地位极高,统治者也很重视佛教。北宋时期,西夏多次向北宋请求回赐佛经。为更好地传播佛教,统治者开始组织将汉文《大藏经》翻译成西夏文,包括北宋的汉文佛经。[20]这些汉文佛经的传入,为宋夏佛教文化的交流构建起一座桥梁,推动了中原佛教在西夏境内的传播及发展,也促进了宋夏间佛教文化的学习与交流。
(3)历书
党项族原无历法,隋唐时期采用“候草木以记岁时”[21]的方法。北宋初年,以党项贵族为首的夏州政权归附于北宋,开始使用北宋的历法。自李德明始,北宋多次赐予西夏历书。如史载乾兴元年(1022),北宋向西夏颁赐《仪天具注历》[22];庆历五年(1045),北宋向西夏颁赐《崇天万年历》[23]。在20 世纪,黑水城出土了汉文历法,这就证明了北宋的历书传入西夏的事实。
(4)涉及军政机要的书籍
北宋时期,政府禁止关乎军政信息的书籍外流。据欧阳修《论雕印文字札子》,至和二年(1055)五月,欧阳修说:“窃见京城近有雕印文集二十卷,名为《宋文》者,多是当今议论时政之言。其首篇是富弼往年让官表,其间陈北虏事宜甚多,详其语言,不可流布。而雕印之人不知事体,窃恐流布渐广,传入虏中,大于朝廷不便。”[24]可见,宋廷不允许议论时政的书籍外泄,因为这些书籍一旦流入别国,将对北宋政府处理民族问题带来不便。尽管如此,部分书籍仍通过走私等渠道进入别国。据史载,宋徽宗大观二年(1108)三月,有诏曰:“访闻虏中多收蓄本朝见行印卖文集书册之类,其间不无夹带论议边防兵机夷狄之事,深属未便。”[25]可见,北宋政府虽然禁止关乎军政信息的书籍外流,但其效果并不十分理想。
值得注意的是,在黑水城遗址出土的金刻本《刘知远诸宫调》、西夏文翻译的《孙子兵法三注》《六韬》传入西夏。这表明音乐、军事方面的书籍也流入西夏。囿于现存的西夏文献关于传入西夏的书籍记载稀少,并且现有的考古资料不足,因此,不能证实这些书籍是北宋时期传入,但可以说明宋夏间的流通书籍种类是较为广泛的。
3.书籍流通与文化交流
儒学经典的流通,推动了儒学在西夏的传播。诸如,元昊设置汉学与蕃学培育人才,其教材多是儒家典籍。与北宋不同的是,蕃学中的教材是用西夏文翻译的《孟子》《孝经》《尔雅》及《四言杂字》等儒家典籍。元昊之后夏毅宗李谅祚在传播儒学方面更进一步,不仅模仿北宋政治制度以完善西夏制度、任用汉族官员,而且向宋廷求赐儒家典籍。诸如嘉祐七年(1062)曾“表求太宗御制诗章隶书石本,且进马五十匹,求九经、《唐史》《册府元龟》及宋正至朝贺仪,诏赐九经,还所献马”[26]。之后,夏崇宗李乾顺、仁宗李仁孝时期,对儒学的弘扬达到空前的盛况。
佛教典籍为宋夏佛教文化的交流构建了一座桥梁,促进了佛教在西夏的传播及发展。佛教很早就为党项族接受后成为西夏的国教。这与北宋佛教典籍的广泛传播有密切的关系。自李德明时起,西夏多次派人至北宋请求回赐佛经。西夏统治者的这种行为,目的是从思想上维护自己的统治,却也推动了北宋时期佛教典籍的传播。为了学习和研究传入的佛教典籍,统治者还将其翻译为西夏文。这很大程度上促进了中原佛教在西夏的传播。陈佳华认为“西夏境内流行的佛教,早期主要是吸收中原汉地佛教精华”[27]。可见,中原的佛教典籍对西夏流行的佛教产生的作用很大。
文学、礼俗方面的书籍可能传入西夏。但是,有关这方面的相关史料匮乏,我们无法找到具体书籍。然而,从文学、礼俗在西夏的发展情况,足可以看出汉文化对西夏的文学、文物制度方面的影响。诸如:西夏人借助新制造的文字创造出自己的文学作品,即《灵芝颂》《月月娱诗》等。元昊虽有“以胡礼番书抗衡中国”的政治意图,但也曾上书宋廷,愿去蕃礼而学汉礼,这均反映汉文化对西夏文化的影响广泛而深远。
北宋书籍通过不同的途径传入西夏,不仅促进中原汉族文化的传播,还加速西夏的汉化进程。在北宋书籍传入西夏的同时,西夏的书籍也可能传入北宋,对北宋的文化产生影响。在书籍传播、文化交流的过程中,边境地区无疑是最为活跃的地方,西夏边境不仅出现汉化的佛教寺院,甚至羌人可以唱汉歌,这均反映出北宋与西夏边境地区蕃汉文化的交流与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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