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电视中心：为您呈现现代主义建筑的二十讲

1981年3月，位于伦敦卡姆登镇（Camden Town）的一个20世纪60年代的旧汽车展厅计划被翻新为制作早餐电视节目的工作室。在方案征集过程中，特里·法雷尔爵士因其充满活力的后现代主义风格设计而赢得了设计委托。早餐电视中心的墙面上有四个突出的字母“TVAM”，面对摄政运河的屋顶边缘有一圈蛋杯造型，因此这座建筑也有“蛋杯房子”的绰号。这座电视节目制作工作室运转了十年，整个电视台都在这里制作节目，但1992年12月31日，早餐电视中心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1993年，这座建筑被卖给了MTV欧洲总部，电视台用不上的工作室便对外租赁。建筑上原有的“TVAM”四个字母被圆盘遮挡，但屋顶的蛋杯造型仍被保留下来。1999年4月15日，一场大火席卷了工作室，最后屋顶和首层严重受损，所幸外观基本无损。2011年，音乐电视网想改造这座建筑，主要是拆除一些工作室，用现代办公空间代替它们。面对摄政运河的一侧，被粉刷成灰色而不是原来的蓝色，但建筑结构和蛋杯造型仍原样保留。2012-2013年，建筑物的前立面重建，工作室部分——最初的电视工作室——这一次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崭新的玻璃顶的办公综合体。以前的工作室和办公室之间的庭院部分也被改建和重组，包括安装了一面绿墙。（图14-6/14-7）

图14-6　伦敦卡姆登镇MTV欧洲总部

图14-7　前早餐电视中心，圆盘覆盖的筋膜是中心缩写的字母——TVAM

早餐电视中心是给法雷尔带来“后现代主义”声望的建筑作品，其造价低得令人难以置信，每平方英尺只有40英镑。1982年落成之初，就赢得了公众和评论家的极大关注——并不像我们后来以为的那样好评如潮，反而在建筑师和评论家中招致了相当多的反对意见，甚至来自世界其他地区的嘲笑。当时，流行杂志或专业刊物上随处可见的评价似乎在极大程度上忽视了法雷尔的折中主义才能。

在某些人看来这座建筑之所以显得有些“业余”，可能是由于它丰富而异想天开的特质。他们所斥责的是深入建筑骨髓的那种纯粹的愉悦——建筑师在设计的过程中非常快乐，这种愉悦在日渐保守和沉闷的英国简直就是一种罪过。在英国，信仰纯粹主义的建筑领导人物在1945年以来一直拒绝这种“快乐的”建筑。(www.xing528.com)

图14-8　从卡姆登水闸看到的翻修后的早餐电视中心顶部的蛋杯造型

早餐电视中心在三个更深的层次上其实是一幢颇为得宜的建筑：（1）这是为一个戏剧性质的企业所设计的舞台布景式的建筑，具有鲜明特色的室内设计能很好地强化设计意图中的戏剧意味。而且投入使用后的早餐电视中心的访谈节目，在录制时也的确常直接采用法雷尔的设计作为背景，这样的效果显然要比在那些刻意设计的小录音间里来得好。（2）虽然具有某些戏剧性的特点，但这并不妨碍文脉主义者最终认同并赞赏这座建筑。法雷尔花了大量的时间绘出街道立面的曲线，这体现在黑灰色陶砖饰面的混凝土砌块墙的走向上，像蛇一般划过霍利克里森特的街道转弯。而在沿河的立面处理时，法雷尔修复了原有的令人愉悦的锯齿状山墙，并将墙面刷成了明亮的河流的颜色，顶端则放上了尺度巨大的蛋杯。墙面上不时挑出小阳台和工作间，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可以在此欣赏摄政运河两岸优美的风光。（3）这座建筑显示了设计师在运用廉价材料时出色的想象力和智慧。法雷尔对于廉价材料的敏感和领会，使得他对材料的运用充满了智慧、活力和时尚感。虽然建筑的业主是那些衣食光鲜却没有多少内涵的媒体红人，法雷尔的建筑在表现业主的肤浅的同时，也表现了卡姆登城内年轻人的活力，尽管前者使用信用卡，后者只能在指甲缝里省钱，这两个世界之间不可逾越的深渊在这座建筑里巧妙地得到了融合。（图14-8）

早餐电视中心由三个界面构成，依次是沿街立面、室内（中庭）和沿河立面。每个界面的风格都很鲜明独立，却又互相协调，形成一个相当完整的建筑。沿街立面是一个巨大的日出象征物，提醒着过往者这里是早餐电视的制作中心。某种意义上说，这个立面是古典主义的内核穿上了工业化的外衣——这从彩色金属束带之间层层叠叠的波状金属饰面层中可以看出来。即使过往者没能及时领会巨大构架的含义，他也很难错过从立面两端延伸出来的立体的TVAM字样。

入口庭院的设计充分考虑到24小时交通的需要，在拥挤而狭窄的街道上，特地开辟了这一处可供上下出租车以及掉头的空间。漫步走过入口庭院，进门就可以看见孟菲斯式的接待台，后面便是具有好莱坞一般热闹气氛的双层中庭了。中庭的设计是一处引人入胜的室内空间，是后现代的巅峰之作。中庭内自东向西布置了地理位置上相对应的文化的象征物。每一个象征物同时也具有一定的功能属性。二楼的工作人员休闲时往下看，便可领略这一处色彩缤纷的环球冒险式的空间之旅。

中庭周边，一层空间的东南角是一些工作室，北部藏在貌似可旋转的石门（考虑到造价问题，这门既不能旋转也不是石质的）后面的是零售商业和邮局一类的辅助功能空间，对着运河有很好的景观。西北角是沐浴着运河凉风的小餐馆，装饰采用的是现代意大利式的浓重色彩。西部是大面积的停车空间，毕竟早餐电视的工作人员通常在地铁和公共汽车开始运营以前就开车到达了。第二层空间则是明亮开阔的办公场所。

这座建筑里到处都充满了耐人寻味的细部，正是这种对细部的关注体现了整个设计小组持之以恒的创作热情。同时它也告诉我们：一幢便宜的建筑并不一定是无趣的。——是的，有趣！英国的后现代建筑在这一点上似乎并不像美国后现代建筑那样，从一开始便充满了对文化逻辑和设计哲学的思考。法雷尔本人也并非要找到某种更适合英国或当下的建筑式样。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愿而已。但在客观上，法雷尔的这个设计的确修饰、精简、锤炼了后现代的建筑语汇。尽管早餐电视中心并不像古典时期的建筑那样追求永恒，但它却精妙地把握住了这个喧嚣时代复杂而矛盾的精神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