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志愿服务发展概述

从20世纪60年代志愿服务的萌芽开始，志愿服务在湖北经历了自发认识酝酿期、独立理解探索期、互动发展期、共同建构和完善规范期四个阶段[35]。

1. 自发认识酝酿期

自1963年3月5日中央各大报刊同时刊出毛泽东“向雷锋同志学习”的手迹后，湖北掀起了学雷锋运动的高潮，并涌现出了大量“雷锋事迹”，雷锋及雷锋式人物成为“无私奉献”的志愿者典范，志愿者最直接的表现形式即“做好人好事”得到推广，雷锋精神开始在湖北得到广泛传播。之后，随着改革开放与社会转型期间社会问题的复杂化，基于对“雷锋精神”在新时代的反思与复兴，湖北有识之士与民间组织自下而上发起了志愿服务，并开展了青年心理咨询的志愿服务热线及邻里守望相助、社区帮抚、社区帮教等志愿活动，由此构成了湖北省社会志愿者与志愿服务的雏形。如1988年湖北省青年心理研究所自发成立了心理咨询门诊与门诊热线，聘请了省内一大批有名望的专家作为志愿者，免费为广大青年常年提供心理咨询的志愿服务，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可见，湖北省志愿服务的自发认识酝酿，不是来自西方国家宗教性慈善活动，而是源自计划经济时代学雷锋活动的推广与反思，并与中国传统社会的乐善好施、助人为乐的传统以及共产主义精神相结合，具有较强的政治化色彩[36]。同时，湖北志愿精神也是在雷锋精神基础上提炼而来的，即从“完全忘我”的奉献到有的放矢的服务过程。

大量雷锋活动的践行与雷锋活动在反思后的复兴，均促使官方和民间意识到，中国的家族互助、粮食互助、人际互助以及经济互助等人类互助情感所表现出来的自助互助精神，可通过运用余时、余力及自己的专业为渴者施茶、饥者施粥、寒者施衣、无力安葬者施棺、济贫关心社区邻里生活需要等方式，达到“解决他人难题与维系社会功能”的助人自助目的。湖北官方与民间通过计划经济时代雷锋形式活动的推广及改革开放之后“以志愿者弘扬雷锋精神”的民间互助志愿服务，深化了对湖北省志愿服务的认识，并为湖北志愿服务事业奠定了发展的土壤。而在此期间，官方机构、民间团体与个人，相继以“助人为乐、无私奉献、完全忘我”的雷锋精神为指引，展开了“不求回报、忽略自我利益、完全忘我”的热心助人活动[37]。

2. 独立理解探索期

这一阶段指的是20世纪90年代初到2000年这一时期。这阶段的主要特色是以共青团为主体发动与探索“向雷锋学习与志愿服务有机结合”，以及民间志愿力量逐渐兴起与独立探索期[38]。

90年代以来，政府一直通过财政支持与政策号召公众继续开展“学雷锋”等活动，直到1994年胡锦涛提及“向为社会辛勤服务的千千万万个青年志愿者致以崇高敬意”时，中国政府才意识到志愿者人力对社会的巨大贡献。在共青团的号召下，1994年，青年志愿者协会率先在湖北成立，并清晰界定了“志愿者”与“志愿服务”，湖北志愿服务正式拉开序幕。自此，湖北省一系列志愿服务活动相继展开，如“扶贫支教接力计划”、“爱心助成长”、“金晖行动”、“送温暖”、“植树义工行动”、“大型节会志愿者”及“98抗洪抢险”等，以青年志愿者为代表的现代意义上的志愿服务开始了有组织的探索。但此时志愿服务主要以单个项目为主，且时间短、规模小、人员分散、社会影响力小。不过在当时，民间志愿组织慢慢形成，并参与到志愿者行动当中。如湖北红十字会慈善总会以慈善形式，开展了志愿性质的捐款捐物、扶贫助弱等行动; 保护弱者、伸张正义、播撒爱心为宗旨的“武汉大学社会弱者权利保护中心”，为妇女、未成年人、老年人、残疾人依法提供了优质服务。另外，湖北社会也涌现出许多优秀的志愿者，如1995年被评为第六届“中国十大杰出青年”的湖北残疾青年邱云，自费建立了“邱云倾心热线”服务广大民众[39]。

简言之，这一阶段，在湖北省共青团的组织推动下，志愿服务项目相继出现，社会各界也开始了对志愿服务的独自理解和探索。以党政部门为例，1996年湖北共青团首批组织了30多名大学生转入贫困区，开展了“三下乡”志愿服务，部分志愿服务工作相继项目化，民政系统的社会志愿服务已形成雏形。又如，在民间，湖北志愿组织纷纷出现，截至2000年年底，湖北省志愿者约有100万人左右，已形成了覆盖省、市、县、高校及企业青年的志愿者协会网络，其领域涉及农村、社区、家庭与各行各业生产岗位。可见，随着湖北经济社会的发展，湖北省志愿服务规模已有所扩大。不过，此阶段志愿服务也有突出问题亟待解决。比如志愿团体出现了服务项目重复与人财物等资源的浪费，志愿服务缺乏品质保障，志愿者权益不能得到保障等问题[40]。

3. 互动发展期

互动发展期指的是2001年到2003年，随着湖北构建和谐社会的需要及全球化的发展，在国内外大量志愿服务经验的可供借鉴与回应湖北省过去志愿服务问题的基础上，湖北省的志愿服务进入再探索期。即在党政机关的大力推动下，各个志愿服务主体立足于项目共同发展的目标而开展频繁互动，以共同协作来应对社会问题，此种互动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41]:

第一，在具体项目上的互动。比如，在“净化长江水、保护母亲河”的环保志愿服务活动中，沿着长江的各县市州接受上级党政机关统一指挥，联合民间力量及社区志愿者和青年志愿者，开展了声势浩大的环保志愿服务; 2003年抗击“非典”疾病中专业志愿者和青年志愿者的融合，共青团与教育部门协作推广的学生暑期“三下乡”活动，“走进社区志愿服务”的接力计划中社区志愿者和个人自发志愿者的统一; “扶贫助困”中专业志愿者与青年志愿者的统一; 社会需求导向的社区服务、西部计划、大型节会、“爱心助长计划”、“五老人士”等社会公益活动，都是志愿者群体互动中形成的志愿服务体系项目。

第二，在注册制度上探索性的互动。2003年以后，湖北省志愿服务事业步入快速扩张期，但自由、松散的服务扩张方式，造成了志愿服务效度呈现边际递减趋势，而注册可以统一湖北志愿者人力资源，扩大志愿服务主体间的互动，促使服务高效率化。由此，湖北省开始实施志愿者注册制度，民间力量被逐渐整合在政府力量中。湖北也成为中国志愿者注册人数超过百万的省份之一。

第三，党政下属的志愿者团体、民间草根志愿者团体、境外NGO志愿者团体频繁互动。如湖北省青年志愿者协会、香港无国界社会工作“老人义工临终关怀”志愿服务、武汉在线义工联盟、爱心献血队，以及各县市志愿者协会分会、专业志愿青年队的成立及有组织的志愿团体的出现及频繁互动，开始为社会提供众多专项的志愿活动。

可见，基于志愿组织本身内在动力及机制问题，需要各服务主体广泛互动并整合社会资源，而这种互动—整合的扩大也带来了湖北省志愿组织团体的扩展。据初步统计，截至2008年，湖北青年志愿者协会总数超过3000个，协会会员超过1000万人，湖北省逐渐形成了省、市、县以及高校、企业青年志愿者协会组织网络，固定的、专业规范的志愿服务项目已经形成。比如，“一助一”长期结队服务、扶贫接力计划、“三下乡”志愿服务、“走进社区”志愿服务、扶贫济困志愿服务等。截至2008年，互动特色的湖北省志愿服务已经形成了包括注册制度、协会网络体系、项目体系在内的各类网络体系[42]。不过，志愿服务的非规范化、非制度化仍然限制了志愿服务的发展，并在全省造成了不良影响。比如志愿者自我维权意识失效、政府缺位等问题的存在，阻碍了全省志愿服务体系的发展。

4. 完善规范期

从2004年起，湖北省志愿服务从单纯志愿活动转向志愿服务体系建设，从单纯志愿行为转向志愿文化建设，从单纯志愿团队转向志愿资源网络建设，逐渐成为社会化、机制化、常规化的志愿服务事业，亦被称为志愿服务体系规范建设期，其主要表现为以下几点[43]:

首先，志愿服务主体扩大化。志愿服务事业的主体扩大为政府系统，群团组织，志愿者协会网络，武汉义工联，红十字会、环保夫妻等民间组织，以及医院、福利院、学校等社会公益事业单位与武钢、鞍钢、中国移动等大中型企业与社会热心人士等。这些志愿服务主体，依托特色项目、专业服务与社会零星服务等方式，发挥着各自的权责，建构了自己的角色体系。2008年，湖北省青年志愿者协会正式更名为湖北省志愿者协会为标志，是志愿服务主体扩大化的标志。

其次，志愿服务法制化。2006年8月1日，《湖北省青年志愿服务条例》颁布实施，并明确定义了青年志愿服务、青年志愿者和青年志愿者组织，规定了青年志愿者的权利和义务、青年志愿服务的范围及青年志愿者、青年志愿者组织与服务对象之间的关系、志愿服务的筹资渠道与志愿服务活动中的有关法律责任等，这标志着湖北省志愿服务事业步入了法制化轨道。

最后，志愿服务项目的完善化。到目前为止，湖北省志愿服务已有抗击暴风雪、第三届中部投资博览会、抗震救灾、北京奥运会残奥会、第三届世界传统武术节、西部计划、关爱女孩等30多项基本项目，且伴随着民间组织的壮大也涌现出民间志愿服务的一系列项目。

总之，伴随湖北省志愿服务组织体系的全面覆盖、专业化队伍的发展、制度的规范化等方面的建设，志愿服务在湖北已成为一项关系到社会每个群体发展的事业。纵观湖北省志愿服务近半个世纪的发展历程，志愿服务在湖北是“党政领导、政府推动、民间运作、社会参与”的“党政与民间互动建构”的历程。经历了雷锋精神的孕育期、党政与民间自发活动的探索期、党政大力推动的互动建构与再民间化多元化时期以及体系建设的快速发展期[44]。

[1] 宋传银: 《湖北近代洪涝灾害》，载《中南民族学院学报》1998年第4期。

[2] 李文海等: 《近代中国灾荒纪年》，湖南教育出版社1990年版，第295页。

[3] ［美］罗威廉: 《汉口: 一个中国城市的冲突和社区 (1796—1895)》，鲁西奇、罗杜芳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123页。

[4] 董宝良、熊贤君: 《从湖北看中国教育近代化》，广东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第53页。

[5] 鲁霓: 《近代华中地区慈善事业研究》，湖南师范大学2010年硕士学位论文，第7～44页。

[6] 邓云特: 《中国救荒史》(影印本)，上海书店1984年版，第372页。

[7] (清) 黄式度、王庭桢主修，王柏心纂: 《续辑汉阳县志》卷一。

[8] 武汉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武汉市志·民政志》，武汉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141页。

[9] 中国第一档案历史馆: 《光绪朝批奏折》(第三一辑)，中华书局1996年版，第112页。

[10] 武汉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武汉市志·民政志》，武汉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141页。

[11] (清) 吴念椿修: 《续云梦县志略》卷一。

[12] (清) 松林、周庆榕修: 《增修施南府志》卷六。

[13] (清) 陈鰲纂修: 《大冶县志后编》卷一。(https://www.xing528.com)

[14] (清) 伍希闵修: 《随州志》卷十二。

[15] 虞和平: 《经元善集》，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88年版，第184页。

[16] 湖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湖北省志·民政》，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41页。

[17] 乔志强: 《中国近代社会史》，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382页。

[18] 湖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湖北省志·民政》，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10页。

[19] 皮明麻: 《近代武汉城市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649页。

[20] 李传斌: 《教会医院与近代中国的慈善救济事业》，载《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2006年第4期。

[21] 湖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湖北省志·民政》，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11页。

[22] 湖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湖北省志·民政》，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16页。

[23] 湖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湖北省志·民政》，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21页。

[24] 武汉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 《折呈收遣难民办法》，载《武汉文史资料》1998年第3期。

[25] 朱汉国: 《中国社会通史 (民国卷)》，山西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第533页。

[26] 孙艳魁: 《抗战初期武汉难民救济刍议》，载《江汉论坛》1996年第6期。

[27] 朱汉国: 《中国社会通史 (民国卷)》，山西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第533页。

[28] 湖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湖北省志·民政》，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25页。

[29] 载《大公报》，1938年2月8日，第4版。

[30] 赵再周: 《怎样调整难民的生活》，载《难民》1938年第4期，第4页。

[31] 国民政府公报，民国三十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32] 湖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湖北省志·民政》，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31页。

[33] 周柏苍: 《善后救济总署湖北分署业务总报告》，1948年，第23页。

[34] 鲁霓: 《近代华中地区慈善事业研究》，湖南师范大学2010年硕士学位论文，第48页。

[35] 李晓凤、李倩: 《志愿服务体系的发展现状及对策研究——基于湖北省志愿服务队伍及运作体系的实证调查》，载《科技促进发展》2010年第2期。

[36] 李晓凤、李倩: 《志愿服务体系的发展现状及对策研究——基于湖北省志愿服务队伍及运作体系的实证调查》，载《科技促进发展》2010年第2期。

[37] 李晓凤: 《湖北省志愿服务体系建设调研报告》(未发表，本文是2008年湖北团省委资助课题即“湖北省志愿服务体系建设研究”的课题报告，课题主持人为武汉大学社会学系李晓凤教授)。

[38] 李晓凤、李倩: 《志愿服务体系的发展现状及对策研究——基于湖北省志愿服务队伍及运作体系的实证调查》，载《科技促进发展》2010年第2期。

[39] 李晓凤: 《湖北省志愿服务体系建设调研报告》(未发表，本文是2008年湖北团省委资助课题即“湖北省志愿服务体系建设研究”的课题报告，课题主持人为武汉大学社会学系李晓凤教授)。

[40] 李晓凤、李倩: 《志愿服务体系的发展现状及对策研究——基于湖北省志愿服务队伍及运作体系的实证调查》，载《科技促进发展》2010年第2期。

[41] 李晓凤、李倩: 《志愿服务体系的发展现状及对策研究——基于湖北省志愿服务队伍及运作体系的实证调查》，载《科技促进发展》2010年第2期。

[42] 李晓凤、李倩: 《志愿服务体系的发展现状及对策研究——基于湖北省志愿服务队伍及运作体系的实证调查》，载《科技促进发展》2010年第2期。

[43] 李晓凤、李倩: 《志愿服务体系的发展现状及对策研究——基于湖北省志愿服务队伍及运作体系的实证调查》，载《科技促进发展》2010年第2期。

[44] 李晓凤: 《湖北省志愿服务体系建设调研报告》(未发表，本文是2008年湖北团省委资助课题即“湖北省志愿服务体系建设研究”的课题报告，课题主持人为武汉大学社会学系李晓凤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