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戏风貌》：《夫妻观灯》等生活小戏赏析

《夫妻观灯》是黄梅戏生活小戏中的杰出代表，曾在上海汇演中获得大奖并轰动一时。该戏表现了夫妻二人在一天中看戏活动的全过程。戏一出场，主人公王小六在欢快的锣鼓和音乐声中上场。愉悦地唱道：“我家住在大桥头，取名字叫王小六。去年看灯我先走，今年看灯我带头。不觉来到自家门口，叫声老婆快开门。”爱人积极热情地应和。“手牵当家的出家门，随手关上两扇门。上屋的人，下屋的人。我们夫妻二人去看灯。有劳你们照应门，看灯回来再感情。”很快进入到观灯现场。“东也是灯，西也是灯。南也是灯，北也是灯。四面八方闹哄哄。”“这班灯观过了身，那厢又来了一班灯。”夫妻立即沉浸到观灯的欢乐之中。“丢了腔，丢了腔，丢了南腔与北腔。百样花灯都看过，夫妻双双把家还。”这是一次愉悦的、欢快的、忘我的乡村玩灯与观灯的全过程。戏剧剪裁精当，既有对玩灯宏观场面的描述，又尽情的抒发了夫妻二人去年看灯、今年看灯、年年看灯的情趣。《夫妻观灯》所再现的戏剧场景和情景，是从二人一起出家门到看完灯回家门。短短的一天或一晚，他们不仅看到了虾子、鲤鱼、乌龟等自然景观灯，还看到周朝、唐朝、三国等许多社会人文景观灯，还看了胖子、瘦子、长子、矮子等许多各种各样看灯的人，而且通过看灯还想到“二家有喜”、“三星高照”、“四四如意”、“五子登科”等风情俚俗。把所见所闻、所观所想、尽情地完整地真切地再现在观众面前，使观众如临观灯之境，如随观灯的人海之中。在短短20多分钟时间之内，再现了这么多人和事，把情与境、看与想、观与感纳成一个整体，其情趣和审美堪称精品，实在妙不可言。

《打猪草》是黄梅戏传统生活小戏中的又一曲优秀经典，也参加过1954年华东区举行的戏曲汇演，严凤英当年饰演了剧中的小姑娘陶金花。演出引起了热烈的议论和反响，并取得了多项奖励。“《打猪草》犹如一朵小花，带着泥土的芳香。”“《打猪草》好象是一首牧歌，清脆、悠长、明亮。”是的，《打猪草》轰动了整个戏曲界，也影响到黄梅戏一个剧种的继承创新和发展。几十年来，“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从乡村唱到了城市，从中国唱到海外。上海音乐学院将其中的“对花”调改编为弦乐协奏曲和二胡变奏曲，从上海音乐厅演奏到北京人民大会堂。《打猪草》如《天仙配》一样，如果说《天仙配》是黄梅戏传统大戏的窗口、品牌，那么，《打猪草》就是黄梅戏生活小戏的形象名片。《打猪草》之所以具有如此大的艺术表现力和影响力，是因为《打猪草》十分贴切的表现了黄梅戏剧种的清新、亮丽和纯朴的艺术风格，以及载歌载舞、欢快流畅的表演特色。《打猪草》是黄梅戏生活小戏艺术风格和表演特色的典范。

《打猪草》的故事很简单。乡村中的农家子弟一男一女，各自为家里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男孩看竹笋，女孩打猪草。不料女孩在打猪草时碰断了两根笋，男孩误认为是她偷自己的竹笋。于是男孩金小毛生起气来，便把女孩陶金花的篮子踩破了。陶金花要金小毛赔自己的篮子，要不然回家怕妈妈打她。她要金小毛送她回家，金小毛不允，说是你那里放牛伢子喜欢对歌，但我不会。陶金花表示要教他。金小毛决定送她回家。陶金花与金小毛由打猪草而引发的“戏”开始了。《打猪草》以临摹素描的手法，将这一故事情节艺术化，真实地表现了乡村农家小孩的劳动生活和情趣。《打猪草》首先是表现了农家子弟的劳动生活。戏一开场，在清脆的锣鼓声和悦耳的乐曲声中，金小毛上场，唱：“小子本姓金，笋子年年兴。一家人吃饭，全靠这园笋。急走急忙行，来到竹子林。做在树底下，防猪进笋林。”紧接着，陶金花上场，唱：“小女子本姓陶，天天打猪草。昨天起晚了，今天要赶早。篮子拿手中，带上两扇门。不往别处走，单往竹子林。急走急忙行，来到竹子林。用目来观看，猪草爱坏人。篮子来放下，铲子手中拿。袖子来卷起，忙把猪草拢。”这就是故事的起因和发端。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黄梅戏生活小戏主要是对劳动生活的反映。《打猪草》剧情戏容的重点和精华是金小毛送陶金花回家的路上，两个孩童你追我赶，无拘无束，无忧无虑。两人一路猜对，一路笑语，一路欢歌，一路抒情，再现了特定区域内的乡风和民俗和俚语文化，表现了青春年少的农家子弟的纯真、童趣和情谊。让我们摘一小段“对花”唱词，以欣赏其美妙所在：（陶）“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丢下一粒子”，（金）“发了一棵芽”。（陶）“么杆子么叶”？（金）“开的什么花”？（陶）“结的什么籽”？（金）“磨的什么粉”？（陶）“做的什么粑”？（合）“此话叫做什么花”？“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丢下一粒子”，“发了一棵芽”，“红杆子绿叶”，“开的是白花”，“结的是黑子”，“磨的是白粉”，“做的是黑粑”，“此花叫做荞麦花”。从荞麦花到莲蓬花，再到80岁公公喜爱万字花，80岁的婆婆喜爱纺棉花，年轻的小伙子喜爱大红花，18岁大姐喜爱穿一身花，以及对到“面朝东的是葵花，头朝下的是茄子花，节节高的是芝麻花，一口钟的是石榴花”。“郎对花，姐对花，不觉到了我的家”。戏演到这里，让人青春焕发，激情满怀，这就是《打猪草》的艺术魅力。简单明了的故事情节，情趣盎然的抒情内容，优美悦耳的“对花”乐调，纯朴直观的表演风格，欢快简短的戏曲节奏，使《打猪草》具有强烈的愉悦功能和艺术感染力。《打猪草》还具有小戏创作的借鉴意义，具有对社会不同生活层面的认识作用和艺术欣赏即审美价值。

《春香闹学》原本是一曲折子戏，是黄梅戏传统大戏《金钗记》中的一场。因为该戏较好地表现了丫鬟春香的大胆热情的个性、塑造了青春聪明伶俐的舞台形象，长期以来，深受广大观众的欢迎，如今已具有独立小戏的意味。1952年，华东区在上海举办了地方性戏曲观摩会演，《春香闹学》曾代表黄梅戏参加演出，获得一致好评，影响亦逐渐扩大。《金钗记》是一曲描写和抒发男女婚恋爱情的大戏。剧情的大意是，书生王金荣父母双亡，由叔父收养。一天，携带叔父给的银两上京赶考，不料碰上土匪，被抢截一空，后靠卖字画为生，寄住在黄府。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黄府小姐黄秀英在花园玩花赏月，书生王金荣也在此游玩，二人相会交谈，相见恨晚，随即私定终身，小姐赠金钗，公子送白扇，作为相互信物。小姐并要求公子在大比之年速速上京赶考，书生王金荣穷困潦倒，说无盘缠实为无奈，小姐表示今夜托丫鬟春香给你送去考银。后公子王金荣金榜题名，信守诺言，回黄府与小姐黄秀英成婚。《金钗记》是一曲典型的“公子落难，小姐养汉，状元一点，回府拜堂”的传统老戏。但此戏有两场戏《花亭会》和《春香闹学》，很精彩也很有特色，值得玩味。(www.xing528.com)

《春香闹学》所展示的主要情节是继前一场，公子和小姐在花园约会并私订终身后，黄秀英小姐命春香丫鬟给公子王金荣送考银时所发生的故事。这段戏充分显示了丫鬟青春的热情、大胆、活泼和聪明伶俐，以及公子王金荣的夫子式的儒腐、虚荣和门第等级意识和所谓的正人君子形象，突出地表现了春香的鲜明个性，塑造了鲜明的舞台小人物形象。“我家小姐是个多情人，她命我到圣堂去送考银，轻轻我把花园门进，急忙闪过百花亭，绕过莲池穿花径，免得员外得知情。来在门外侧耳听，喊一声王先生快来开门”。丫鬟唱罢喊开门，从这时开始，公子王金荣与丫鬟春香开始碰撞，在冲突中显示出机智聪明和小人物的个性。下面拣几个主要的情节来粗略讲一讲。第一次，春香喊开门，公子问为何事情？春香答奉小姐之命。公子反问是哪个小姐，并说我与她素不相识。表现出公子假正经，春香听后唱：“可笑先生假正经，他自己做事不承认，后花园里私订终身，难道我春香不知情。”并说；“你这人的心被狗吃掉着”借机嬉骂了公子一句。第二次，春香进到书房，坐到公子的书位上。公子王金荣见后一本正经的地说：“这个书位你是坐不得的，快快下来。”并且说，只有先生、学友、师母娘三种人能坐。春香回敬说，我一不是你先生，二不是你学友，那我坐在这里，可算得你的师母娘？“师母娘是会读“四书五经”的。”公子说。“我也会，”春香答，并会“关关唯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语双关。揭穿公子对名分的虚荣和对月下盟誓的隐瞒。第三次，春香要公子在她扇子题诗，公子说：“我王金荣的锦绣诗篇怎能落在你这个丫鬟的白纸扇上。”显现出自己的高大尊贵和对小丫鬟的瞧不起。春香说写不写？不写我就走了。公子王金荣为了得到考银连声说我写我写，又一次败在春香手下，“八月十五月正中，花亭人静喜相逢，一轮明月当空照，私订终身后园中。”诗是春香作的，要王金荣写下，并要公子落款，意在作为凭证。王金荣说：“我的名字只能落在龙虎榜上，怎能落在丫鬟的白扇上。”又一次显现出酸溜溜的味来。春香听后，计上心头，唱：“不好不好三不好，花园之事发作了，我家老爷得知晓，打得小姐泪如涛，小姐叫我送一信，叫你今夜远方逃。”王金荣唱：“听说员外心烦恼，吓得金荣遍身烧，无凭无证我不怕，装聋作哑来推掉。”春香唱：“先生不必强嘴硬，春香心里明如灯。你与小姐花园会，可知道隔壁抛土是何人？”春香通过对王金荣私订终身一事的揭露，逼其写下落款并跪地明誓。春香的杀手铜、激将法终于起了作用。最后，春香把考银交给了王金荣，尽管并不顺利，终于完成了任务。第四次，丫鬟走出门外，王金荣感慨万端。面对小丫鬟对真情即私订终身的揭穿，面对小丫鬟的挑逗戏耍，公子恼羞交织地说，“终于送走了瘟神，你走的越远越好。”此话被春香听到，春香立即回转身来，心想非得再戏耍他一次。接着要公子开门，说小姐有话对他讲。公子信以为真，把门打开。春香叫公子出来，说你来看满天都是月亮，公子王金荣说，那是月亮，其他都是星星。春香说：“我知道，我就是要拿你开开心”。“我就是要拿你开开心。”抓住弱点，投其所好，步步进逼，活灵活现。显示了春香这一小人物的性格，也是小戏《春香闹学》的精彩所在。《春香闹学》在《金衩记》中只是一曲过场戏，但它对丫鬟侍女的塑造十分成功，使得《春香闹学》长久地挺立在黄梅戏舞台上，并具有独立性小戏的品味。

《灵姑戏虎》等一些小戏的讽刺特点。在题材广泛、内容丰富的黄梅戏生活小戏中，还有一类表现形式独特、艺术特点明显的小戏，使人看后既能产生愉悦之感，又会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那就是一批讽刺性的喜剧小品式的小戏。这些小戏将家庭和社会生活中的假恶丑通过艺术加工处理，有选择性的暴露出来，通过善意的批评，经过潜意识的规劝和告戒，使其人们变假归真，弃恶扬善，丢丑立美，从而达到高台教化，善民俗以正风气之目的。小戏《借妻》说的是张古董人穷志短，在人生“三不借”即其一不能借妻的情况下，为了捞到朋友的一点资财，将妻子借给朋友作妻，“干柴碰到烈火”，一夜之间，鸡飞蛋打，老婆从此跟了别人。《王小六打豆腐》是黄梅戏中一曲脍炙人口的小戏，主人公王小六好吃懒做又嗜好喝酒，将老婆交给他的过年买豆子、打豆腐的钱，上街买了酒喝，结果搬一袋河沙回家，后来老婆问三叔公借来豆子，叫他推磨，他又装死。在妻子的耐心规劝下，王小六决心从今以后改正过错，与妻子一道好好生活。无独有偶，小戏《懒老婆》又名《卖斗箩》，讽刺了又一类家庭生活中的典型即好吃懒做的女人。丈夫早上出门卖斗箩，忙累了一天，晚上回家，老婆还在睡觉，被叫起，还埋怨丈夫没把家里的事情做好。婆媳关系中的问题，在黄梅戏传统剧目中占有一定的份量。中国长期的小农社会和封建家族礼教，造成了婆婆百般刁难媳妇的习惯，媳妇受尽屈辱与虐待。如何改变这一恶习，改善媳妇的生活条件，总体上说，如何提高青年劳动妇女的地位，正是黄梅戏表现的重要题材。《砂子岗》在这方面作了较好的探索与展现。杜恶婆通过杨三伢的干预和夏叔伯的管教改正了过错。《砂子岗》1954年参加了华东区的戏曲汇演，该戏通过对婆媳关系的逼真如实的表现和渲染，真实地反映了在新社会婆媳关系应树立新观念和新的处理方式。旧社会豪门望族与贫民寒士的矛盾在黄梅戏中得到艺术真实的表现与反映。《灵姑戏虎》就是其中杰出的一例。孙员外指使其子孙小虎和伙计到佃户家讨债，佃户主人不在家，其女灵姑接待了他们。孙小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误把牛屎粑当成芝麻饼，险些吃进肚子里。孙小虎不学无术，在加上色相裸露，见到水灵灵的农家姑娘灵姑贪婪之心不能自抑，在以对歌、对诗的形式决定输赢的过程中洋相百出，最后只好认输将佃家欠帐一笔勾销，对此举动不以为耻反而沾沾自喜。《灵姑戏虎》惟妙惟肖地表现了这一题材，使人看后忍俊不禁。《补碗》、《挑蚜虫》、《驼子娶亲》等则是一些挖苦讽刺行业不正之风和生意人品行不端的生活小戏。总之，在这一类讽刺性喜剧式的生活小戏中，表现了在贫民百姓中普遍反对的好吃懒做，仗势欺人，贪小便宜，尔虞我诈等伤风败俗的社会现象，通过善意的批评，反映了人们辨别是非曲直的愿望和惩恶扬善、改邪归正的审美观念。这一类小戏大多一事一议，短小精悍，有喜有忧，善恶分明，通过艺术化的处理与演唱，成为观照旧风陋俗的又一重要侧面。小戏的社会认识价值和教化功能是不言而喻的。

《闹黄府》是黄梅戏生活小戏中一曲喜剧经典，该剧久演不衰。广大观众和戏迷都把该戏奉为能代表黄梅戏生活小戏，具有一定思想水平和喜剧色彩的热闹小戏。《闹黄府》一剧的故事情节很简单，但突出了一个“闹”字。黄府黄奶奶做大寿，要举办千秋大会，要请一个热闹之人来讲故事，说说笑话，凑凑热闹。于是，指派一个、丫环出去寻找。一出门便碰到风流浪荡之人即靠说笑话、闹场子、乞讨为生的花郎杨三笑。杨三笑一听说此意，便得意万分兴高采烈的前往。在做寿大堂上，黄府奶奶不断点题、引导，丫环们也积极主动配合，杨三笑机警灵活、运筹自如，说笑话、讲故事；说天上、道人间；说做梦、道白日；说眼见、道听说；说正事、道邪道；奇闻怪事、新闻旧故；真中渗假、假中存真；信口开河、自圆其说；喜笑怒骂、自成一体，逗得满堂喝彩，惹得拜寿大堂一阵阵大笑，哄得黄奶奶心满意足。最后，杨三笑吃饱喝足并得到赏银，满载而归。又去找寻新的乞主，又去说他的笑话讲他似是而非、非而又是的故事去了。小戏《闹黄府》的演出时间仅仅35分钟，但它的思想性艺术性决不低下。首先，它活灵活现地塑造了一个性格怪诞具有独特喜好和表现的人物。杨三笑，本为一个望族的子弟，因好吃懒做、惰落为以乞讨为生的花郎。杨三笑虽然命运悲苦，但他负有正义感；虽然流浪乞讨，但他具有以说笑话为乞讨谋生的特殊技艺，杨三笑是一个性格复杂，又可怜又讨嫌，虽不是社会主角，但在有关场合下少不了他的人物。《闹黄府》以艺术性的手法，向我们树立了这么一个风流浪子的形象。戏一开场，杨三笑唱道：“谁人不知道我杨三笑，我走到哪里都热闹。我吹牛不用打草稿，唱戏不用鼓来敲，肚子里典故用担挑。我前天编个顺口溜，过路的先生笑断了腰。昨天唱一段黄梅调，教戏的先生都吓跑了。你白天跟我碰个面，睡到半夜还想笑。你今天带我去凑热闹，我一不要钞票，二不要银钱，只要你给干饭，让我吃个饱。”这就是戏中的杨三笑。其次，《闹黄府》作为黄梅戏生活小戏中的经典，艺术上也有它的独到之处。黄府奶奶做大寿，叫杨三笑说故事、讲笑话去凑凑热闹。该剧没有曲折离奇起伏迭宕的故事情节，全靠杨三笑的有说有唱搞活整个做寿场面。该剧几乎是一个独角戏，突出了一个“闹”字。杨三笑有唱有说，唱的曲子喜闻乐见、耳熟能详，说的快板就像绕口令，信口开河、随心所欲、谎话真话、世俗风情、由衷而发。《闹黄府》就像一曲独角戏，没有一定的功夫底子的演员是演不了杨三笑的。关于杨三笑是如何说笑逗乐的，我们举一个例子给以说明。黄奶奶：“杨三笑，刚才你说的是一个梦，是假的，现在，我要你说一个真的故事。”杨三笑：“说一个真的，黄奶奶，你就听着。”于是，杨三笑有说有唱起来。“昨夜一梦梦得真，寿星老儿骑苍蝇。他带我坐上苍蝇背，一飞就飞到半天空。朝上看是满天的星，朝下看是一地的坑。坑里头看冻了一层冰，冰上看长了一棵松，松上看站了一只鹰。屋里头看点了一盏灯，灯前看坐了一个僧。僧前看他捧了一本经，墙上看钉了一根钉。钉上看系了一根绳，绳上看吊了一只瓶。不好了，不妙了，天上忽然刮起了东南西北风。吹散了满天的星，吹平了地上的坑，吹倒了冰上的松，吹跑了松上的鹰，吹灭了屋里的灯，吹走了灯前的僧，吹散了僧前的经，吹落了墙上的钉，吹断了钉上的绳，吹掉了绳的瓶，这就叫做：星散、坑平、冰化、松倒、鹰跑、灯灭、僧走、经飞、钉落、绳断、瓶破、一新闻。”类似的有说有唱的段子，在《闹黄府》中比比皆是。最后，《闹黄府》还具有强烈的思想教育意义。杨三笑以犀利隐晦的语言，以其流畅通俗唱腔，针贬时弊、抨击世俗，尽在喜怒笑骂之中。这是一种艺术风格，这是一种特别的意向表达。《闹黄府》是一曲富有深刻思想内涵和很高艺术性的黄梅戏生活小戏，值得人们耐心持久的玩味品尝。黄梅戏把它作为保留剧目是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