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眼历史长河，也许答案并非如此：因为世界的“通用语言（Lingua franca）”是在演变的。各个历史时期都有自己的“通用语”作为国际交流工具，拉丁文曾是罗马帝国的通用语；法文在20世纪早期之前，曾是世界的“通用语”；而英文的全球化，是“二战”后美国建立全球优势后的产物。其实，直到清朝早期的数百年间，汉字也曾是东亚文化圈的通用语。
科学界的交流语言，也是随着“通用语”而变化的。牛顿的论文是用拉丁文写的，爱因斯坦的论文是用德文写的，都不是英文（图1、图2）。
图2 爱因斯坦论文《论动体的电动力学》（1905年）是用德文书写
历史上的通用语言都是随着国家兴衰而变化，科学界同样如此。相反，不以通用语发表的成果，就会被淹没，虽然也有可能被后人所追认。
图3 达·芬奇用左手写反字的意大利文稿（资料图片）(https://www.xing528.com)
达·芬奇不仅是艺术家，也是科学家和发明家，但他用意大利文左手写反字，数百年后才被解读。有人认为，现代科学创始人不是牛顿而是达·芬奇，只因他不会拉丁文，不会数学，也没上过大学而被忽视。意大利理论物理学家埃托雷·马约拉纳在微中子质量上作了先驱性研究，并提出马约拉纳方程式，但是他1932年文章是用意大利文写的，直到1966年才被美国物理学报介绍和评价，使“马约拉纳质量”“马约拉纳中子”等名词开始流行。毕竟意大利和英国同处欧洲，意大利文和英文同属印欧语系。相比之下，中文和英文的差距大得多，以至中国历史上的科技贡献要等到20世纪由英国人李约瑟来“发现”。近代中国科学家用中文发表的成果中，也不乏先于国外的真知灼见，由于长期封闭和文字阻隔，至今仍然湮没在故纸堆中。
图4 意大利理论物理学家埃托雷·马约拉纳（资料图片）
英文全球地位的奠定，是长期历史发展的结果。先有19世纪像达尔文那样科学奠基人的出现，后有“二战”后美国科学在全球的压倒优势。直到20世纪80年代，相当一部分国际学报还是英、法、德语兼收，至少载有多个语种的摘要，与今天清一色的英语迥然不同。20世纪末以前，德国要求受其奖励的洪堡学者先学德语，后来也只能放弃，因为德国科学家自己就用英语。法国也许是抵制英语为时最久的国家，但是现在也允许学生用英语答辩毕业论文。
总之，通用语言的交替有着政治经济的背景，占有统治地位的民族也就占有语言的优势。纵观历史，语言文字也是有寿命的，通用语言的主导格局也在变化，只是变化缓慢，其交替的时间需要以世纪计算。当前英语的国际化，同样有其政治经济的背景。如果今后世界格局发生变化，你能保证英语的统治地位永远不会动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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