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用贤、赵琦美父子脉望馆：中国私家藏书史

死后精英尚不磨，荒山灵鬼哭烟萝。

但闻白首无书叹，何有充箱塞屋多。

这是叶昌炽叙常熟赵用贤、赵琦美父子脉望馆藏书纪事诗。

赵用贤(1535—1596)，字汝师，号定宇，江苏常熟人。隆庆五年(1571)进士，授检讨。因论张居正夺情，与吴中行同杖戍。居正殁，起官，历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终官吏部左侍郎。用贤强学好问，老而弥笃，午夜摊书夹案，丹黄不懈。爱书成癖，购藏颇富。其为文章，博正详赡。著有《松石斋集》、《三吴文献志》、《因革录》、《国朝典章》、《赵定宇书目》等。

赵琦美(1563—1624)，字元度，号清常道人，用贤长子，以荫任南京都察院照磨，累迁刑部郎中。琦美天性颖发，博闻强记，落笔数千言，继其父嗜书之性，“网罗古今载籍，甲乙铨次，以待后之学者，捐衣削食，假借缮写，三馆之秘本，免园之残册，刓编翰，断碑残壁，梯航访求，朱黄雠校，移日分夜，穷老尽气，好之之笃与读之之专勤，盖今古所未有也”(《初学集·刑部郎中赵君墓表》卷六十六)。钱曾又记:“玄度收藏，二酉五车，联架塞屋，临老发无书之叹，非无书也，即挂一漏万之意也。旨哉!我欲以此一言赠世之藏书家，哆然自足者。”(《也是园书目后序》)(www.xing528.com)

赵氏父子脉望馆藏书的数量与归属，据张汉儒《疏(钱谦益)稿》记:“恶钱谦益见刑部郎中赵元度两世科甲，好积古书文画，价值二万金。后乘身故，罄抢四十八橱古书归家。”而按钱谦益所记，好像赵琦美生前曾有赠书给钱氏之意。钱在《墓表》中还说:“君再迁刑部郎中，徘徊久之，过余而叹曰:‘已矣，世不复知我，而我亦无所用于世矣。生平好兵家之言，思以用世;好神仙之术，思以度世。今且老而无所成矣，武康山中，老屋数间，庋书数千卷(何止数千!)。吾将老矣，子有事于宋以后数史，愿以平生所藏，供笔削之役，书成而与寓目焉，死不恨矣。再明年，其家讣音来，则君以病殁于长安之邸舍，天启四年(1624)之正月十八日也。”大概赵氏死后，钱谦益收书急切，令人有罄抢之嫌。

钱曾在《读书敏求记》卷二中又曾记:“予尝论牧翁绛云楼，读书者之藏书也;赵清常脉望馆藏书者之藏书也。清常殁，武康山中白昼鬼哭，嗜书之清爽如是。伊予腹笥单疏，囊无任敬子异本，又何敢侧于墨庄芝圃之列。然绛云一烬之后，凡清常手校秘抄书，都未为六丁取去，牧翁悉作蔡邕之赠。天殆留此以佽助予之《诗注》耶!何其幸哉，又何其幸哉。”

赵氏藏书处名“脉望馆”，“脉望”的出典，见唐段成式《酉阳杂俎》:“建中末，书生何讽，尝买得黄纸古书一卷，读之，卷中得发，卷规四寸，如环无端，何因绝之，断处两头滴水升余，烧之作发气。讽尝言于道者。吁曰:‘君固俗骨，遇此不能羽化，命也。’据仙经云:蠹鱼三食神仙字，则化为此物，名曰脉望。”

赵琦美编有《脉望馆书目》，近有商务之《涵芬楼秘籍》第六集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