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工业化：战争推动重工业和交通业大发展

明治维新之后，长期的对外侵略与扩张加速了日本资本原始积累的进程。为日本工业资本主义的发展开辟了广阔市场。通过1894—1895年的中日甲午战争，日本独霸了朝鲜和部分中国市场，使它的对外贸易在1895—1905年增长了1.5倍。对华贸易约占日本出口总额的一半，棉纱几乎全部输往中国和朝鲜。国际贸易大大刺激了纺织工业的生产。1893—1903年，全国的纱锭数增加了2.5倍，棉纱产量增加了3倍。战争促进了日本以军事工业为中心的重工业和交通运输业的大发展。战时政府支出的24500万日元的军费，大部分用于发展军事工业。战后，按照新的扩军方案，直接军费始终保持在国家全部预算的40%左右。中国赔款的二亿三千万两白银的90%以上也用在扩展军备方面。战争的巨额赔款，使日本在1897年改银本位制为金本位制，健全了日本国内的信用制度，促进了银行业的飞速发展，至此，日本近代工业的主要部门已经取代手工业和手工工场占据了优势地位，工业革命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1904—1905年的日俄战争加快了日本向垄断资本主义过渡的步伐。战争刺激了日本国内兴办企业的新高潮。从1905年下半年至1907年仅一年多的时间，用于新建、扩建企业的投资就达67477万日元，相当于过去10年投资总额的两倍。这个高潮虽被1907年的经济危机打断，但战争对经济的刺激作用并未完全消失。1904—1914年的10年，雇佣工人在10人以上的工厂增加一倍以上，其中使用机械动力的工厂增加了1.7倍，发动机马力数增加了9倍，在厂职工增加2.1倍。由此可见，日本的对外侵略与扩张，无疑在其工业化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正如列宁所指出的那样，日本帝国主义是依靠“军事力量上的垄断权”和“掠夺异族如中国等等的极为有利地位的垄断权，部分地补充和代替了现代最新金融资本的垄断权”。^[5]

与此同时，日本的工业化进程具有鲜明的政府主导型特征。在明治维新中，日本加强了政府对经济的干预，大量参与经济活动，通过建立国有工厂、扶植私人资本、推进工业革命，使日本资本主义具有了浓厚的国家资本主义性质。

因此，日本的工业革命从一开始就是自上而下进行的。明治政权巩固后，很快就接收了过去将军和大名的封建性企业，接着从西方国家买进技术装备，对这些企业进行改组和改造，并陆续兴办了一大批国有工厂企业。这些企业主要分为四种类型：①兵工厂、火药厂、造船厂等军事工业，这是国有工业的重点。②交通运输和通讯事业。这个部门既有重要的军事意义，又是发展资本主义的重要条件。③开办十余处金、银、铜、煤矿，以增强国家金银铜等资源和能源的供应。④在棉、丝纺织业方面，建立了一批“模范工厂”以引导私人企业采用西方工厂制度和先进技术装备。这些企业带有明显的官营性质，确保了日本政府在工业化中的主导地位。

官营企业的效益并不理想，大量的亏损使明治政府认识到官办道路是走不通的，于是日本政府改变了策略，促使日本工业化向新的阶段发展，即民营化阶段。一方面，日本政府采取了扶植民间包买商资本直接向机器大工业过渡的方针，把官营企业直接下放给民间资本（主要是大包买商资本），甚至廉价出让工厂企业。另一方面，政府通过给予特权、补助金、借款、赠与等办法鼓励民间资本特别是包买商资本进入工业行业。使它们成为大机器大工业行业的主体。于是，大大小小的包买商、金融业者和地主（主要集中在棉纺织业和丝织业），以及三井、三菱、住友、藤田、涩泽等政商和财阀（主要集中在铁道和大规模建设业）就成了“企业勃兴”的主要担当者。民间资本开始在日本工业化中发挥基础性的作用。(www.xing528.com)

民间资本的加入，加速了日本资本主义的发展，使日本逐渐从自由资本主义阶段走向垄断资本主义阶段，垄断组织纷纷出现。19世纪80年代，在纺织、造纸和制麻业中出现了卡特尔组织。20世纪初，在其他一些主要工业部门中也相继产生了卡特尔、辛迪加、托拉斯以及康采恩性质的垄断组织。如制糖业辛迪加，水泥业卡特尔，石油业卡特尔等等，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形成了金融寡头，如三井、三菱、住友、安田等，它们不仅都拥有银行，而且直接投资于各种企业，并向朝鲜、中国进行资本输出，使日本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进入了帝国主义阶段。

由于日本明治维新的不彻底性，使得日本农民的土地问题始终都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从而影响了国内市场的扩大和自由劳动力的充分提供，制约了日本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狭小的国内市场、严重的资金短缺与资源小国的现实，使日本走向了穷兵黩武的帝国主义之路，以至于在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惨败之后，才在美国的扶持下，又重新开始了工业化复兴之路。

总之，日本的资本主义工业化道路并不平坦。一方面，明治维新为资本主义发展扫清了障碍；另一方面，却并没有使日本避免遭受外国侵略的命运。但是，面对西方工业文明的扩张和外国帝国主义的侵略，日本却选择了自主发展和引进开放的道路，使日本在学习西方的过程中确立了自己的工业化模式，在国内工业化发展的基础上通过对外扩张，跻身于帝国主义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