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款债权与遗产归扣制度之间的关系-日本法研究

如前所述，在本案中，是否将存款债权作为遗产分割的对象将导致裁判结论迥异，具体如下：其一，将存款债权作为遗产分割的对象，则X/Y可以取得的遗产额为：[4000万日元+258日元+5500万日元（该部分为遗产归扣）]×1/2（法定继承份额）=4879万日元。在此情形下，继承人Y可以取得的遗产额为0，继承人X可以取得全部遗产（包括存款和不动产）。其二，将存款债权排除在遗产分割的对象之外，则X/Y可以取得的遗产额为：[258日元+5500万日元（该部分为遗产归扣）]×1/2（法定继承份额）=2879万日元。与此同时，Y还有权主张其对4000万日元的存款债权所享有的1/2份额（2000万日元）。据此，Y最终可以取得的财产额为2000万日元，而X可以取得的财产额为2258万日元（2000万日元存款+价值258万日元的不动产）。

从最终的遗产分割结果来看，本案的关键在于是否将存款债权作为遗产分割的对象，并使其经遗产分割程序而加以分割。但采纳遗产归扣制度是否会对本案的裁判结果造成影响呢？毫无疑问，如果不将继承人Y取得的赠与额5500万日元纳入遗产计算之中，势必会对最终的遗产分割数额计算产生显著影响。但是，在遗产分割程序中，遗产归扣制度仅为算定继承份额时需要考虑的部分内容，而非全部。以日本法为例，算定继承份额时，除了遗产归扣制度，还应考虑“寄与分”等内容。换言之，即使本案的事实部分并不存在“遗产归扣”，而是存在“寄与分”，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的关键因素仍在于是否将存款债权的分割纳入“遗产分割程序”之中，而不在于是否采纳“遗产归扣”制度。也正因如此，本案的争点被总结为“存款债权的遗产分割对象性”，即是否将存款债权的分割纳入“遗产分割程序”之中，而不是将存款债权的分割是否纳入“遗产归扣”抑或“寄与分”之中。

况且，无论遗产归扣还是“寄与分”，所影响的仅是继承份额的确定，而“是否将存款债权作为遗产分割的对象”所影响的是继承财产范围的确定。二者所解决的问题并不处于同一层面。是否采纳遗产归扣制度，与存款债权的遗产对象性这一问题之间并无直接关联。如前所述，从本案的裁判来看，日本法上围绕“存款债权的遗产对象性”而产生的法解释论分歧，是因日本《民法》第264条后段的但书规定所致，其与遗产归扣制度之间并无任何直接关联。(www.xing528.com)

此外，归扣制度的引入，是否必然要解决存款债权等可分债权可否作为遗产分割对象的问题？笔者对此存疑，日本民法虽然早已引入归扣制度，但就“存款债权等可分债权的遗产对象性”这一问题所产生的法解释学上的争议长期存在，而并非将该问题作为引入归扣制度的前提或必要条件预先加以解决。由此来看，对于并未采纳遗产归扣制度的我国来说，^[29]即使在未来的民法典之中引入遗产归扣制度，亦无必要预先创设“存款债权等可分债权的遗产对象性”这一问题，并进行法解释学上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