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中的羊骨发现及其意义

【图版】

（1）

（1局部）

（2）

（3）

【释文】

（1局部）乙酉卜，宾，贞：使人于河沉［1］三羊、三牛。三月。

（2）庚……贞……（祷）……庚……在……

辛巳贞：其（祷）生［2］于妣庚，牡、、白犬。

……贞……［其］（祷）生于［妣］庚妣丙，□、、。

（3）……取……令

甲戌卜，宾，贞：在阳牧［3］获羌。

【著录】(https://www.xing528.com)

（1）=《合集》5522正　（2）=《合集》34081　（3）=《珠》758

【注释】

［1］沉：甲骨文写作“”、“”，表示把牛沉入水中。或从“羊”作“”。此外还有写作“”的，是“沉小牢”三字合文。

［2］祷生：即祈求生子。

［3］牧：一手持鞭，表放牧之意。甲骨文还有“”、“”等字，持鞭扑驱赶羊群，表牧羊之意，也有学者释为“牧”。这种“牧”字去除攵旁，就是甲骨文的“羴”字“”、“”，一般认为是地名或国族名。传世文献也有“羴”字，《说文》解为“羊臭”，指羊骚味。俞樾云：“羴者，群羊也。犹雦为群鸟，骉为众马也。”就甲骨文“牧”字从“羴”来看，此说很有道理。当然，《说文》还有“”字，意思是多只羊挤在一起，或许也和甲骨文“羴”字有关。在阳牧，指驻于阳这个地方主管畜牧业的官员。

【延展阅读】

甲骨文中表示动物性别，一般是在动物名词上加“匕”旁指雌性，或加“土”旁指雄性。例如，羊有“”、“”，牛有“牝”、“牡”，猪有“”、“”，马有“”，虎有“”，兕有“”，鹿有“”（此字杨树达先生径释为“麚”，雄鹿。典籍还有“麀”字，《字汇补》还出现了“”、“”二字）。或说这样的字是不带合文符号的合文，念的时候，“牡”念作牡牛，“牝”念作牝牛；“”念作“牡羊”，“”念作牝羊，以此类推。

人类很早就开始圈养动物。甲骨文中有“”、“”、“”、“”，又有“”、“”等字，分别表示把牛、羊圈养起来。字形外围半包围的笔画表示圈养时用的围栏，现在习惯用“牢”字来表示。《说文》：“牢，闲，养牛马圈也。”成语“亡羊补牢”，说的就是丢了羊之后修补羊圈的围栏。《诗经·大雅·公刘》：“执豕于牢。”是从猪圈中抓家猪以备宴飨之需。表示饲养猪和马的字，现在写作“圂”和“厩”，一般不用“牢”字。

加上围栏的动物名词，或认为表示在围栏中豢养、专供祭祀之用。但以古人对待祭祀之严肃认真，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同时用“牢”和“牛”的情况？而有些祭祀时用的动物说明颜色，如白牛、白马，均属上等毛色（自古相传殷人尚白），何以从不写成“白牢”、“白”呢？难道纯色的牺牲，反而不在精心饲养、装饰之列？

考古工作者已经发现多处圈栏遗迹，例如青海都兰县诺木洪遗址T20内有一个羊圈，陕西扶风壹家堡商时期文化层内也发现了一处半地穴式的圈栏遗存（下图^[7]）。圈栏整体形状不规则，东边为斜坡状的门道，其余三边是墙壁。西北、西南墙角顶端有插檩椽的孔，孔内有木材朽灰痕。圈栏地面上有数段烧成木炭的檩椽。圈栏底部有两个浅坑H35、36，坑内有羊粪堆积。H36的东北边缘有一具羊骨骼，再往北靠近东北边的门道处，又有一具羊骨，这两头羊比较大。H35的东北方还有一具略小的羊骨。发掘者推断说，这个圈栏原来应该搭建了草木结构的屋顶，后来失火被焚，这三只羊未能幸免于难。

据说有一天，孔子家的马厩失火。《论语·乡党》：“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夫子仁者爱人，所以不问马。我们看到这个失火的羊圈，不禁也想问：“伤人乎？”希望没有。